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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见过父皇。”
皇帝径直坐在床边,意气风发道:“起来,起来。”又伏身对容贵妃柔声道:“今日可好些?”
:“劳皇上挂心,臣妾无事。”容贵妃一副爱搭理不搭理的慵懒样子。
皇帝见她和自己说话,倒放下心来,转脸对花朝道:“朝儿,和父皇到前头去,父皇有话和你说。”又对容贵妃道:“朕过会子再进来和你说话。”
花朝跟着皇帝到了前殿。
皇帝端坐在塌上,上下打量着花朝,目光温暖,隐含宠溺,只是含笑不语。
:“父皇今日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女儿?”花朝被他看的心慌,亲手斟了杯雪顶寒翠奉上。
皇帝接过茶盅只是不饮,顺手放在紫檀木几上,从怀中掏出一份明黄挂红奏折:“今日早朝接到你四哥哥的捷报。”
花朝大喜过望,翻开奏折一字一句读着,不觉已是泪光盈然。
:“朕的诸多子女中,只你和煦二人真正亲爱。”皇帝见女儿如此,感叹道。
花朝取了帕子擦去泪痕:“让父皇笑话了。”急切道:“那四哥哥何日班师回朝?”
皇帝眯起双目:“照眼下的形势,只恐戎狄卷土再来,煦已请旨监守一载,直至两国签定和约。”
花朝闻言毫不掩饰失落神色。
:“还有一事,朕要与你商议。”皇帝罕见的用了商议二字。
花朝亦是惊诧:“女儿不敢,父皇只管吩咐就是。”
皇帝含笑摇头道:“傻孩子,难不成你的终身大事也要等朕下旨才要你知道吗?你是朕心爱的女儿,朕绝不肯在这上头叫你受了什么委屈,便是有再好的人在眼前,自然也要先过问你的意思。”
:“什么?”花朝没有听清楚父皇还说了些什么,只被这四个字惊的登时面若死灰,只觉手心冰凉潮湿的厉害。
注解:失迷草,杜撰的,呵呵,我们就让它的功效是叫人选择性的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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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第二十七章 状元(一)
澜氏每三年便会举行科举考试,意在为朝廷选拔天下有用而可用之人才。还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那便是历任新科状元都被招为驸马,成为比天子门生更近一层的皇家爱婿。
今岁亦不例外。
:“新科状元姓萧名桓,乃世家鼎盛,郡望之族。”月娘窥着花朝的神色小心翼翼道。
没有任何意外的,花朝只是沉默着。
萤儿插嘴道:“不知长得如何,脾性是怎样的?”
月娘瞪了她一眼,萤儿便不再做声了。
:“姑姑。”花朝转过脸低低唤着,面上哀伤落寞的叫人心疼。
月娘忙上前握住她冰冷的柔胰:“听皇上的口气,还要您应了才作准的。”
也难怪花朝灰心,素日下嫁新科状元的皆是当朝帝王宠女,前朝后宫皆知这些年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是骆贵妃所出的永平公主,尽管她闯下弥天大错,不过是削封去号,过些日子待容贵妃的气平些,再恢复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今要笼络人心培植势力的时候便想到了自己这个孤女,又叫她情何以堪。
琉璃窗外,雪一阵紧过一阵。
转眼就是除夕夜了。
宫中照例要大开宴席。
容贵妃一早请了花朝到锦华宫去,她正对镜梳妆,见花朝进来,亦不起身,只指着一套大红色团锦琢花衣衫笑道:“我料定他们备下的你必定瞧不上眼,这件如何?”
花朝不甚在意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那衣衫一团火般慑人眼目的鲜艳,细看来却是拿金银丝线绣了各色花朵,繁复且厚重,最特别的是,衣袖上均缝了无数的南海珍珠,雪白的珠子一粒粒摇曳在大红的锦缎上,格外的醒目耀眼,一条同色的织锦攒珠缎带配在其上,自是天衣无缝的绝配。
:“如何?”容贵妃含笑道。
花朝简短答道:“很是亮眼夺目。”
:“服侍公主穿起来吧。”容贵妃对软红等人道。
花朝不觉一愣,下意识回绝:“我从不着大红色衣衫。”
:“不试过又怎知好不好?你肌肤胜雪,自然要用艳丽花色来衬。况且正是二八芳龄,韶华正盛,一味穿的素净倒不好,今日又是除夕。”容贵妃对着镜子细细画着远山眉。
花朝心知她是打定了主意要自己在晚宴上出尽风头,也不再辩,只进了内殿依言换上。
过了片刻,容贵妃已装扮齐整,却是收拾的中规中矩,一身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裳,她如云的黑发高高梳成祥云髻,发上却只在正中稳稳簪了支累丝攒珠金凤,后鬓压了朵淡红曼陀罗,极是温润可人。
:“娘娘,您快瞧啊!”紫苏惊呼道。
容贵妃转过脸去,只见一身盛装的花朝在软红和萤儿的扶持下正缓缓走来。
众宫女不觉都看痴了。
当容贵妃携了花朝出现在升平殿那一刻,方才还喧闹的大殿顿时呼吸不闻,众人从不知,皇上的小女儿竟有着如此灵动慑人的美,她步履轻盈,珊珊作响,一身令人窒息的殷红衬着冰肌莹彻,眉心一颗再明显不过的美人痣,张扬得几乎有些骄傲。
:“臣妾,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人拜下身来,如出谷黄莺般动听。
皇帝捋着胡子含笑道:“爱妃快起,朝儿,到父皇身边来。”
两人在众人的注目中走到御座前。
御座旁只设了一个凤座,以前是皇后的,很久以来都是贵妃的,如今却是容贵妃坐在上头。
花朝立在皇帝身侧,代众皇子皇孙向皇帝祝酒:“愿父皇身康体健,愿澜氏永享太平!”她高高在上睨视着诸人,她需要这样的尊宠和荣光,若今日她不是皇帝的爱女,也许明朝便会诡异的消失在这金装玉裹的皇城中,贵妃就是有着这样的高明手段和狠毒的心胸,还有四哥哥,花朝心中暗暗道:“我会为你守住你该得的位置。”
玉阶之下,已被降为郡主的盈玉狠狠盯住花朝,银牙几欲咬碎。
贵妃坐在女儿和儿子中间,身着藕丝琵琶衿上裳,高高盘起的流云髻上只攒了几颗孔雀东珠,在乌黑的发间闪出荧荧的冷光,面上是一如即往的高傲,仿佛如今她依然是独霸君主的宠妃,安坐在帝王身侧。
容贵妃和花朝相视而笑,心内皆在感佩她恍若与生俱来的勇气。
:“臣代诸位同僚恭祝我皇福寿绵长,江山永固。”定远王凌惊鸿越众而出。
皇帝满面含笑道:“好!”
一饮而尽后又道:“彻儿呢?”
凌彻身着宝蓝锦袍早恭身立在父亲身后,腰挂流苏扣缀,下悬一块羊脂温润白玉,通身透着华贵之气,应道:“皇上。”
皇帝笑道:“差事办的不错,定远王府后继有人,朕心甚慰,惊鸿,你养了个好儿子。”
:“皇上谬赞了,是皇上厚爱。”丝毫不嫌老态的凌惊鸿口中谦让,面上却是毫不掩饰的自豪。
这是花朝第一次看到凌惊鸿,这个在澜氏皇朝赫赫有名的一代悍将看起来竟是这般的平易近人,没有高人一等的气势,也无凌厉毕露的锋芒,只是安详的如邻家伯父。
多年之后,花朝才知自己错了。
那个令戎狄闻风丧胆,把持朝政数十年的凌惊鸿,他又岂能是一个温和淡泊之人。
:“这样吧,从即日起,凌彻统领皇城禁军,加官一品。”皇帝道。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哗然。
凌惊鸿亦是意外:“皇上,犬子何德何能,这万万不可。”
:“惊鸿太谦虚了,且不说彻儿才德兼备,只说朕未来的女婿难道当不起这一品官?”皇帝淡淡道,眼风微微扫过贵妃。
只这一眼,便是天上人间。
凌家父子上前谢恩,惹红了不少人的眼睛。
贵妃状似不经意的瞥了花朝一眼,嘴角含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盈玉面上也有了几许得意的微笑,没有人怀疑皇帝说的女婿,是指下嫁哪位公主,尽管此时伴在皇帝身边的是花朝。
凌彻立在丹墀之下,始终没有扬起脸看她,花朝心内象是被狠狠刺了般生疼生疼的。
只听皇帝又叫道:“萧桓。”
身着一品官服的清瘦颀长身形青年男子排众亢然应声:“臣在。”
上卷 第二十八章 状元(二)
一钩淡月天如水。
明窗外大雪直下了有半尺多厚,仍如搓绵扯絮一般纷扬。
水晶琉璃并各色风灯,点的如银花漫天,升平殿内华烛高烧,阵阵幽香缭绕,晶艳氤氲不可形状,伴着花彩缤纷,细乐丝竹渺如半空仙乐。
皇帝高座在九龙缡金椅上,把玩着夜光杯:“除夕之夜,乃合家团圆之时,诸人皆携家眷而来,萧卿家为何独自一人?”
:“回皇上,微臣双亲早逝,又无家眷,合家只微臣一人。”萧桓恭身回道。
皇帝含笑道:“朕倒想起了一副对联,上联是走马灯,灯走马,灯熄马停步。下联是飞虎旗,旗飞虎,旗卷虎藏身。”
众人一时不解。
萧桓不假思索道:“皇上说的是一则典故,相传很多年前,有一举子进京赴考,在京城附近看见一家出联招婿,已挂半年,无人能对,门楼上挂着盏走马灯,灯上写有“走马灯,灯走马,灯熄马停步”举子急着赴考,无暇相对。谁知金殿面君,君王出联相试,联曰:“飞虎旗,旗飞虎,旗卷虎藏身”举子想起了走马灯上的上联,以此对之。君王大喜。考完后,举子又到招婿人家,以“飞虎旗”一联对之,主人亦大喜,遂招他为婿。正值洞房花烛夜,忽然外面人欢马叫,两个差人来报:“金榜题名,明日请赴琼林御宴!”举子喜上加喜,在红纸上欣然写下个大“喜喜”字贴于门上。”
皇帝拊掌大笑道:“果然是状元之才,通古博今!”
:“难得的是应景,又有趣。”安坐一旁的容贵妃亦笑道。
凌惊鸿满面喜色:“要恭喜萧大人了,这大登科连着小登科方为双喜临门,好兆头,好兆头!”
诸臣皆陪了笑脸说了无数讨喜的话来恭维皇帝。
惟有花朝却半分也笑不出来,抬眸望去,凌彻正一杯接一杯的饮酒,依然维持着他惯有的无懈可击的风仪,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似乎永远不会真情流露。
:“朕的小公主花朝曾出过一个上联与朕嬉戏,这联倒不难对,难的是无论对出什么都无法令她展颜一笑,今日天下才俊济济一堂,朕倒要看看可有人能叫朕的小公主叹服。”皇帝忽道。
贵妃与盈玉一脸的不屑一顾。
只见萧桓扬起脸,意味深长的看着花朝笑道:“微臣愿尽力一试。”
花朝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他有着一对极浓密威武的眉毛,面部轮廓格外的清晰明朗,秀若坚玉,一双凤目静静的凝视花朝,与煦的温润,与凌彻的冷漠,是截然不同的,眸中一片波澜不惊,眼神幽远的叫人看不真切,自然也无从领会他真实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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