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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流沙呆了一下,随即一声怒喝,双掌齐出。陆华枫平空拨起,凌空扑下,五指张开抓向他的顶心。陈流沙一惊,急忙斜蹿丈许,方才躲开。
陈流沙连出数招都被陆华枫轻易的就化解了,他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武功何止胜他一筹?他根本没有取胜的机会。他越战越慌。高手过招最忌心浮气燥,半分的疏忽也可能送命。
又过了二十余招,陈流沙已经手忙脚乱了。情急之下,蓦地一声大喝,右掌劈出,一股雄浑无比的劲力如风中巨浪直向对方撞去。这一掌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威力委实可怕。
陆华枫不禁耸然动容,喝道:“来得好!”脚下一飘避开掌势,蓦地举手一指弹出。
陈流沙攻出这一掌,原图挽回颓势,忽觉一股锐风穿裂掌力直射而入,不禁大吃一惊。正想后跃,面前人影一闪,“啪”地一声,眼前金星乱冒,左颊上挨了一掌。接着前心又挨了一拳,直打得他飞出两丈,重重的摔在地上,痛得几欲晕去。未等他有任何反应,陆华枫已扑上前来接连点了他数处穴道。
陆华枫在他身边坐下来,笑嘻嘻地道:“怎么样?”
陈流沙几乎气炸了肺,怒道:“你杀了我好了!”
陆华枫道:“你最好还是乖一点,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了。”
陈流沙怒道:“你做梦!”
陆华枫看着他,悠悠地道:“何苦呢?一个人若是给自己找麻烦岂非是个头号傻瓜?”
陈流沙怒道:“老子就是喜欢找麻烦,你能怎样?”
陆华枫笑了笑,道:“以陈先生的名头身份,洛阳城里的那些正教英雄们一定很感兴趣。”
陈流沙道:“你要把我送给他们?”
陆华枫笑嘻嘻地道:“我跟他们素不相识,干吗白送?”他拍了拍口袋,道:“在下的银子不多了,正好用你向他们换点盘缠。”
陈流沙又惊又怒:“你……你想把我卖给他们?”
陆华枫笑道:“不错,而且要公开拍卖,价高者得,相信一定会有大笔收入。”
陈流沙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部,一张脸涨得通红。若是被人公开拍卖,不仅是他自己的奇耻大辱,天龙教也颜面无存,今后还如何见人?
他正想张口大骂,却听陆华枫又道:“如果你乖乖地,我可以不这样做。”
如溺水之人抓着了一根稻草,陈流沙急忙问道:“你想要什么?”
陆华枫道:“你知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陈流沙道:“我若知道还会问你?”
陆华枫看着他,道:“那你们为什么要劫杀我?”
陈流沙道:“他们起初以为你不会武功,只是想抢点银子而已。”
陆华枫道:“撒谎!”
陈流沙怒道:“老子纵横江湖三十年,岂能骗你!”
陆华枫却不生气,道:“就算你说得是实话,你们为什么用卑鄙的手段暗算林姑娘?”
陈流沙道:“谁让她打伤了我们的人。”
陆华枫道:“所以你们就不择手段?真没出息!”
陈流沙怒道:“老子用什么手段岂是你这小贼管得着的?”
陆华枫喝道:“住口!堂堂天龙教巡察左使居然也跟那些下三滥无赖一样!”
陈流沙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道:“大丈夫可杀不可辱,姓陆的小贼,你不要太过份了!”
陆华枫眼睛一瞪,也厉声道:“你敢再骂,就请你尝尝臭泥巴的滋味!”
陈流沙一惊,刀山火海他不怕,但要臭泥入口那可是比什么都难受的事,他闭起了嘴。
陆华枫忽而一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样听话,我倒舍不得打你了。”站起身道:“你的穴道过两个时辰就可解了,你可以乘这机会好好休息休息。再见,陈先生!”
陈流沙道:“喂!你去哪?”
陆华枫道:“我要找地方吃饭去了。”说着竟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流沙叫道:“我若不死,必要报复!”
只听陆华枫远远地笑道:“好啊,我等着你!”
正文 四 豪门浪子
这是洛阳城里最偏僻的一条街,没有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这里所住的都是些靠卖力气挣钱糊口的人,是那些名人雅士、财主老爷们眼里的下等人。
这些“下等人”所住的地方虽不繁华,却很热闹。一些乡下的人带着他们自种自养的鸡鸭果子蔬菜杂粮来换一点针线花布和散碎银子回去看妻子儿女的笑脸。
街上有一家赵记小饭馆,乡下进城的人大都在这里吃午饭。这里所卖的不过是些馒头面饼青菜萝卜,还有酒,价格十分的便宜。里面只有父子两人,既做老板也是伙计,日夜操劳十分辛苦。
陆华枫就坐在这个饭馆靠窗的位子上,正怡然自得的自斟自饮。以他的穿着打扮神态举止在这种地方确实是十分的不合适,难怪他走进来时老板的眼睛瞪得几乎比鸡蛋大。
他出身豪门,认识的大都是世家公子、名门淑媛,他讨厌那些虚与委蛇的应酬,繁文缛节令他头痛。他喜欢在没人认识他的地方,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喜欢坐在这种小饭馆里,看那一张张饱经风霜但却淳朴的脸,听他们淳厚的笑语。
他喝着酒,心里在盘算下一步的打算。
清风观的老道士云游去了,只留一个道童看门。他和老道士是忘年交,跟小道童也极熟。他留在这里只是希望能再见到林雪筠。
天已正午,饭馆里的人越来越多,伙计、厨师兼老板的赵家父子也越来越忙,小小的空间里充满了各种气味和杂乱的说话声。
就在这一片嘈杂声里,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大叔,给我打一斤白酒。”这声音出奇的温柔,出奇的美妙,凡是听到这声音的人都忍不住想去看看这个声音的主人。
陆华枫也不例外,他转脸看去,说话的是一个少女,大约只有十六、七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布衫,一望便知是乡下穷苦人家的女子。她身材纤细,肤色微黑,五官却出奇的美好,尤其一双眼睛如秋水般清澈晶莹。只是这双美丽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深深的哀愁。
赵老头一边打酒一边问道:“你爹的病好点了吗?”少女叹了口气道:“还是老样子。”看来两人倒很熟。
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赵老头摇着头叹气道:“这样一个好姑娘偏偏命苦,可惜!可惜!”食客中有人问道:“你认识这位姑娘?”赵老头道:“她叫柔儿,住在城南黄树岗,原来我就是那村的,跟她家是邻居。她爹是个不第的秀才,长年卧病。唉!柔儿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却偏偏有个狠毒的后娘。”叹着气去厨房端菜了。
贫寒的家,卧病的父亲,恶毒的后母与可怜的女儿,类似的家庭太多了,人们感叹一会也就忘了,而这感叹也多半由于那女孩的美丽。同样,陆华枫也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出了饭馆,他顺着街朝前逛。走着走着,他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假装看路边小摊上的货物,眼角一瞟,跟踪自己的人竟是一个彪形大汉。那家伙显然并不是跟踪的行家,两只眼睛几乎紧盯着他。陆华枫心中暗笑,心想这定然是陈流沙派来的,当下也不理睬,依旧悠然的闲逛。
一个下午,他几乎走遍了半个洛阳城,天色微黑时他提着买来的一包东西找了家不大不小的客店。
洛阳的夜晚比白天更繁华。天越黑人也越多,他们不在乎黑暗,因为到处都有灯。其中有些人却喜欢黑暗,在黑暗中容易混水摸鱼。
林雪筠和慕容昭坐在临街的一个小面摊上吃着点心。
小摊上点着两支蜡烛,晃动的烛光映在林雪筠脸上,平添了几分妩媚。
慕容昭痴痴地看着她,心中在想:“若能终日与雪筠相对,今生还有何求?”
林雪筠偶一抬头,看到他痴呆的样子,嗔道:“你怎么啦?”
慕容昭脸一红,笑了笑,道:“我是在想……我们……”
林雪筠有些呆了。慕容昭对她的一片痴情她并非不明白,可是自己呢?是不是也爱他呢?蓦地另一个影子浮上心头,两人虽然相识不久,她连他的真实身份还不清楚,可他却在她的心中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现在他在哪里呢?
陆华枫走出客店。那个跟踪了他一下午此刻又守在门口等他出来的大汉却不认识他了。因为此刻他已变成了一个穿一身宽大黑袍的老头子。他的易容术还算不错,一个两眼昏花、风一吹就倒的老头子是没有人注意的。
逛了几条街,他进了家茶楼。
要了壶雨前茶正在慢慢品尝,却有一个人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微笑道:“兴致不错啊,老弟。”
陆华枫一怔,道:“是你?”
来人笑道:“你很奇怪是不是?我怎么敢来找你。”
陆华枫道:“我是很奇怪,我的易容术应该不算太差,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来人道:“你的易容术并无破绽,只是,”指了指他身上的黑袍:“你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恰好被我看见了,后来我又看见你从客店里出来。”
陆华枫道:“真不愧是天下闻名的采花贼,轻功果然不错,我居然没有觉察到。”
花惜玉笑道:“你这是在夸奖我么?多谢多谢!”
陆华枫叹气道:“若论脸皮之厚阁下也可排在前十名里了。”脸色一寒,道:“你既然送上门来,我就不客气了!”
花惜玉并不惊慌,道:“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我是有事跟你商量。”他毫不客气地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接着道:“你的武功很好,陈左使都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你能抛却前嫌,陈左使也不会太计较。天龙教目前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材……”
陆华枫道:“原来你是做说客来的,请免开尊口。”
花惜玉道:“为什么?”
陆华枫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居然敢对我说这些?”
花惜玉狡黠地一笑,道:“正要请教。”
陆华枫看着他,淡淡地道:“现在我不想跟你说这些,前几天的帐我倒想跟你算算。”
花惜玉道:“是林姑娘那件事么?这又怎么怪得了我?你喜欢她,我也喜欢她,只不过我们的方式不同而已。”
陆华枫又好气又好笑:“你居然有脸说喜欢这两个字?现在我真想揍你一顿!”
花惜玉道:“别惊世骇俗好不好?在大街上打架很难看的。你不愿加入天龙教,我只好告辞了。我若不来找你,你未必能找得到我,你如果打我岂非太不公平了?”
陆华枫道:“好吧,这次就放过你。请你告诉陈流沙把那些狗爪子撤走,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还有,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今后决对不许再去骚扰林姑娘。”
花惜玉叹了口气,道:“你这样跟天龙教做对,不会有好结果的。”
陆华枫道:“你也是天龙教门下?”
花惜玉道:“不是,我是陈左使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