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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无月突然觉得脖子后面一片沁凉,仿佛一只无形的鬼手正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颈,并顺着肌肤的纹路慢慢向上滑动……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满,狂叫了一声,冲出了常春藤鬼舍。
第二卷 彼岸花 常春藤鬼舍事件(三)
这一次,又是到了占星馆才安下心来。她自己对自己说,老师、同学虽温暖善良,毕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书生,唯有占星师,虽是以人类为饵的食尸鬼,拥有不老不死的能力,对付灵异现象倒在行得多,不投奔他投奔谁去?正这样想着,占星师突然一脸严肃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冰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刻骨铭心的悲伤与绝望。颜无月马上紧张起来,她预感到一个极为重大的消息即将从他的嘴里得知。
“有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他将头深深地埋入双掌之中,语调无比低沉,“我不该怎么跟你说才好。”
颜无月不由屏住了呼吸。
“奶粉发霉了。”他无力地呻吟着。
“……什么?”
占星师忙不迭向她解释,他从不喝鲜奶,因此也从未买过奶粉。上次(《七宗罪之懒惰:一江血水向东流》)之所以有牛奶招待她,是他很久以前买三箱酸奶送的赠品奶粉,如今过了保质期,发霉了。他说,现在手头的饮料只有酸奶和真夜御用的饮用血浆,如果她真的很渴,他忍痛割爱就是了。
“不过,喝掉的酸奶,记得一定要还我的。”他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颜无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女生为了生死攸关的大事前来投奔,他却为不值几个钱的酸奶斤斤计较,活像个家庭妇男!言归正传,她还是把常春藤鬼舍里发生的怪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真夜站在桌上,一边用吸管吸着杯中的血液,耳中也不放过她说的每一个字。当颜无月说出寂寞牛生前所说的最后一个字时,真夜的猫眼顿时熠熠生辉。她一把丢掉吸管,飞扑到占星师怀里,胡搅蛮缠哀求让她出山。
“好久没和鬼魂通灵,我的眼睛都快要近视了!这一次让我好好放个风,好不好嘛!”她撒娇的方式分明是个孩子。
占星师当然答应了她。另一方面,他对“常春藤鬼舍”这一称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根据颜无月的描述,早在安琳失踪之前,他们便暗自叫这栋旧楼为“常春藤鬼舍”,那么,这一称号究竟是何时何地,由何人传开的呢?
为此,颜无月专门请教了一些师兄师姐,发现了一个奇妙的现象。那就是,比她高一届、二届乃至七届的师兄师姐,都很快反应出“常春藤鬼舍”这个称号;而高她八届以上的学长,无论在国外留学或是工作的人,则一再表示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是否表明,常春藤鬼舍的称呼起源于五年前?因此五年之前毕业的学长们不明就里。
幸运的是,鲁冰的同乡师兄乔永发正是五年前入读K大,现在研究生二年级。对于当年的时间,他相当知根知底。点了一枝烟之后,凝视着袅袅升起的青色烟雾,他平静地讲述起五年前所发生的一切。
那时的“常春藤鬼舍”并不像如今这般萧条落魄,那时墙上也没有常春藤攀附其上,火红色的墙壁正如里面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样热火,上面挂了十几个金灿灿的铭牌,其中最醒目的就是这个。
K大学生联合会办公室。
没错,当年K大学生会及其下辖十多个学生社团,包括青年志愿社、学生记者团、科考协会、书画协会、文学社在内的社团,全部集中在常春藤鬼舍的址上驻扎办公。乔永发之所以了解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不仅是校学生会宣传部里的一名干事,同时也兼任好几个社团的干部职务。同许多好奇的新生一样,见到对胃口的社团就不假思索加入,是他们兴趣广泛的标志,也是他们锻炼能力的最佳理由。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得以逃脱那场劫难,并在第一时间目睹那场匪夷所思的悲剧。
常驻在常春藤鬼舍的学生社团中,有一个名为“科学探索社”的组织,与以“科考…探险…环保”为宗旨的“科学考察探险协会”有所不同,该社团专攻当时盛行的外星人、UFO、特异功能、神秘现象等,是一个游走在科学边缘的学生团体。那时虽已有官方科学家指出,所谓的特异功能大师全都是些采用障眼法的骗子,然而在广大学子中,仍有不少学生对神秘现象抱有相当深厚的兴趣。更何况自然界中神秘现象层出不穷,扯着科学的大旗正儿八经地分析研究,不也是理工科大学的特色所在吗?
乔永发也是这样想的,他经常和社员们一起,就某一不解之谜展开激烈讨论,比如新疆喀纳斯湖的水怪,湖北神农架野人之谜,爱尔兰荒原的巨石阵,世界四大死亡之谷……每每说到激动处,大家往往掳起袖子,争得面红耳赤,恨不得身插双翼,马上飞到事发地点一探究竟。
一次例行讨论会,会议主题是“人体特异功能”。与往常一样,社员们自然而然分化为两个阵营,针尖对麦芒,吵了起来。一边认为那是一种巧妙的魔术表演,纯粹的伪科学,另一方则坚持己见,人类仍未能充分挖掘自己的潜力,冥冥中也许个别人的确具有常人没有的能力。而乔永发两方都没有加入。
原因很简单,他迟到了。
因为参加老乡会的集体搓饭行动,他比通知的会议时间晚到了足足半个钟头。当他匆匆赶到常春藤鬼舍的时候,天已经全恕R宦サ纳缤呕疃一沽磷诺疲永锩娲吹募ち冶缏劾显毒湍芴健K唤蟠笏闪丝谄蠢椿共凰闾怼?删驮谒慕盘そ4禾俟砩岽竺诺哪且簧材牵闹芡蝗痪擦讼吕矗竦缡踊蔚舻缭匆谎涞醚蝗肝奚K读艘幌拢挥苫骋善鹱约旱亩淅矗崭栈骨逦晌诺模槊桥淖雷哟蠛按蠼械纳簦缃瘢聪萑肓怂酪话愕募啪玻挥腥展獾频恼蛄髌鳎蝗缂韧⒊鲂┪ⅰ拔宋恕钡脑胍簟! �
第二卷 彼岸花 常春藤鬼舍事件(四)
是的,日光灯。当他推开活动室虚掩的大门,只看到日光灯撒下一地煞白的光。除了空荡荡的灯光,那里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人,包括社长和副社长在内,共有十个人,统统都在弹指间蒸发得无影无踪。唯有散落在桌上的圆珠笔、书包等物品,还有兀自温暖着的椅子,见证了他们曾经的存在。
在日本的民间传说里,神秘失踪有个特殊的称呼,叫做“神隐”。所谓神隐,是指小孩子被妖怪或者神明掳走而神秘失踪;一般都和天狗或者是山神有关。可在中国大多数民众的心里,并不存在“神”这个超脱世俗的存在。凡事总会有它合理的科学解释,无法自圆其说的则划归为神秘现象,失踪也不例外。K大的集体失踪案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他们秘而不宣地折腾了足足三个月,也没找出哪怕芝麻大的一丁点线索。这起事件不由让人想起了幽灵船的传说——历史上最著名的一艘“幽灵船”是19世纪出现在大西洋上的“玛丽…西莱斯特”号。1872年,这艘货船在从纽约驶往几内亚途中,船长和他的妻子、女儿以及8名船员突然神秘“蒸发”。船上装载的1700桶原装美国好酒却保存完好,甚至连餐桌上还堆放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就像他们正要就餐时,却被某种不可预知的力量强行带走——同样是在瞬间神秘蒸发。只不过若发生在国外,一般媒体早已将其勾画成外星人第三类接触事件,或是冠以“吃人魔屋”之类耸人听闻的标题,大肆渲染,但中国的国情截然不同。从省市到地方,各方报纸、新闻喉舌心照不宣,将这神秘的事件默默压了下来,一压就是五年。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K大十名学生参加社团活动时平白失踪,这个消息不胫而走。纵然一般群众无从得知被刻意封锁的消息,然而就在十个人失踪的第二天早上,那幢楼房的墙上一夜间爬满了暗绿色的常春藤,巴掌形的肥硕叶片附着在每一个能够攀援的物体上,死死纠缠不放,直到几个人合力才将常春藤扯断,拯救学生会的铭牌于植物的魔掌下。那房子里闹鬼!大家相互交换着惶恐的眼色,从那以后,“常春藤鬼舍”便成了那幢房屋的唯一称号,也正是从那时起,学生会及其下属社团悉数迁出常春藤鬼舍,校方非官方地强行封锁了整座房屋,一道生锈的铁门将人们同它彻底隔绝开来。从此再也没有人敢踏进那所鬼舍,只有常春藤高高昂起无数沉默的墨绿色巴掌,俨然不可一世的霸主,公然霸占着人类的领地。
而五年后,历史再度重演。
颜无月站在“常春藤鬼舍”的铁门外,心中充满了敬畏。乔永发的证词顶多证明了“鬼舍”的确问题多多,却依然没有寻根溯源,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在五年前的集体失踪案发生以前,常春藤鬼舍里曾出过什么事?很遗憾,当年不过一介新生的他,再也提供不了更多的线索。再找找更年长些的师兄好了,她这样想着。
就这样不知不觉,她吃完晚饭,又踱回了“常春藤”。K大学生的欢声笑语一概与那幢死气沉沉的老宅无关,仅仅一扇铁门,却把两个世界截然分开来。颜无月把身子贴在那扇铁门上,双手几乎压制不住内心的诱惑——铁门的钥匙就在她的背包里,还是寂寞牛交给她的。只要她愿意,她随时可以打开铁门,冲进“常春藤”一探究竟。可唯一的问题在于,眼下她还有这个勇气吗?
她犹豫了一下,把背包举在胸前,真夜黑漆漆的头颅从里面伸了出来。“你想憋死我呀!”果然,刚一露面,真夜就叽叽喳喳叫了起来,“把我头发都弄乱了,看你怎么赔我!”
有什么异常吗?深知自己灵冷感的她,只得求助于真夜的通灵能力——据说世界上最伟大的通灵术士,就是这位身高不过三十公分的人偶娃娃,当然,这话是真夜自己吹嘘的,真实性颇值得怀疑。真夜装模作样左听听右看看,还抽动了几下鼻息,“没什么异常,”她最终回答,“没有死灵,也没有生灵的味道。”
“真的?”她有些疑心。
真夜金色的猫眼倏的转向了她,眼里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你居然不相信我!”她捏紧一双雪白的小拳头,威胁似的在颜无月面前知晃悠,“我的通灵能力举世无双!你这个灵冷感男人婆居然敢瞧不起我!”
好了好了,信你就是!颜无月慌忙认错,好不容易才安抚下真夜激动的情绪。一点一点耀动的白光点亮了她的眉眼,她抬头望去,正看到漆黑一团的常春藤鬼舍里亮起了一盏灯。
一盏煞白的日光灯,从玻璃窗前透出一片柔和的白光,仿佛茫茫大海上的一座灯塔,照亮了暗无天日的“常春藤”,
颜无月和真夜相互对望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闪过同一个想法:无人居住的常春藤,怎么会无缘无故有人开灯呢?更诡异的是,除了这扇铁门,再无其他可供出入的大门。颜无月一直靠在这扇铁门旁,没看到任何人经过,更何况,铁门的钥匙还握在她的手上,门早该是锁上的……!
常春藤鬼舍里的人,究竟是何时,用了何种方法,竟悄无声息瞒过她的视线,进入的呢?
铁门在她的大力重推下发出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