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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事何须你来管。”他显然也是怒了,这话说的也直冲。
百里千白眉大动“这世上除了一个人以外还真没别人够格管你的,偏生我就是那个能管你的人。”
他目光慢慢便寒,张开薄唇冷冷吐出一句“你到底是谁。”
百里千摸了摸山羊胡,哈哈大笑“我是谁,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吗,好徒儿。”
他脸色一怔,复而淡淡道“师傅。”
百里裘神情做伤心状“我这一没易容,二没隐瞒,你却不知道我是谁,枉我日赶夜赶的从大烟赶过来,真是气煞我心。”
云大夫松懈下来“你与百里先生长了一张毫无差别的脸,叫我又如何能辨别。”
百里裘笑笑“我与千弟是孪生兄弟,长得相像有何奇怪,倒是你怎么不觉得我这两日的举止不同呢。”
云大夫回道“我与百里先生认识不过半月之久,自我带着白芷到了流缘那日,到他将所有事物交托给我,便没有见过面,起初我见到你时并没有起疑,后来见你对白芷的态度,我就开始怀疑了,但不知道原来你便是师傅。”
第一百章 离缘
四月九日,师傅突然带着她离开了流缘。
四月十五日,他们在赶往畏城途中得知流缘发生了瘟疫,灾情十分严重。师傅决定让她与百里先生一道离开,他要回了一趟流缘。
四月十七日,他们到达畏城。
四月二十日,师傅传来书信告知一切平安。
四月二十四日,离开普国,踏上前往烟国的土地。
五月,到达苹安。
五月十一日,师傅已有二十多天没来过书信了。
五月二十五日,也就是今天,到达江南。
白芷每天都会用纸笔记录离开普国离开师傅的日子都发生了什么事,自四月来的一封平安信,便没有其他能让她知道师傅是否安好的线索。
马车一路疾驰,来到江南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匹马了,白芷身子本来就弱,加之舟车劳顿,难免不得疾病,百里先生把她安置在江南一处院落里,找了几个婆子来照顾她。
过了几日,白芷这病却不见好转,整日食不入口,头不沾枕,最近那些梦出现的更加频繁了,每晚她一闭上双眼,梦里便会传来一阵巨石落地声,她知道那不是巨石,那是一个衣着耀白,眉目如画的女子,她狠狠落地的声音,每次当那个悬崖出现后她都能看到那幅血肉模糊的场面,好多次都因此在梦中惊醒,她渐渐的变得憔悴,淡漠,对一切事物都不去在意。
伺候她的女人们,却没有一人感到奇怪,或许是她们对这位新主子不太熟悉吧,再者她们又是朴实的水乡妇女,不会多言,只是默默的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也可能是这场战争给他们带来的创伤还没有愈合,她们本就沉默寡言与会就对同样沉默寡言的她没有在意多少。
五月三十日,她在江南已经养了五天的伤了,可是师傅却没有来过一封信,她之前给他写了许许多多,关于普国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关于这个新鲜而又奇特的烟国,又关于她自己对他的思念,总之堆加起来应该有十几封。
六月六日,百里先生将她接去了金城,她从没笑过在他没有半点消息的时候,唯一仅有的一次却是在金城,这里她似乎来过,像是梦中见到的场景,那么新鲜却又那样熟悉,她捧着从路边采摘的新鲜花朵抱在怀里,轻轻一笑。
百里先生十分感慨“白芷丫头,怎么来了金城便高兴成这样,离开流缘的一路却不见你这样。”
六月十日,流缘传来书信,信是师傅写的,内容皆是关于瘟疫得到控制,感染源已经于外界隔离,相信很快他们就能见面了。最后一句才是写给白芷的,信中说,白芷,为师不在的日子你可好,定是哭了鼻子吧,放心,为师一切安好,你也好好注意身体。
白芷眼眶里满含着泪,抱怨道“这么久才来信,这么久才告诉我平安,害的我白白生了场大病。”
百里裘“哦哟”了一声,大笑一声“这丫头真是水做的,哭起来就止不住了。”
白芷强颜道“谁哭了,你哭我都没哭……你,你说谁哭了。”
百里裘看着她摇头“我倒忘了原来你这病最好的良药便是你的师傅,呜呼哀哉,浪费了老夫这么多的灵芝甘露,人力物力哟。”
白芷突然不哭了,盯着白力裘的眼睛看,越看越细,势必要把他看出个洞来。
百里裘摸了一把山羊胡,尴尬道“姑娘家家的怎么盯着老头子的脸直看。”
白芷听话移开目光,盯着他的双脚看。
白力裘缩回自己的双腿“你师傅不再那还有我这个长辈,白芷你若是不听话那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师父了。”
“百里先生,你到底是谁。”白芷没有把他的玩笑话放在眼里,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百里裘老神在在。
白芷抿唇一笑“你不是百里先生,一定不是。”
“为何这么说?”神情依然是自若的,语气却弱了大半截。
白芷眯眯眼“百里先生,你说第一次你与我见到时我穿着什么衣服。”
百里裘目光慢慢涣散,这丫头也是个厉害主,头一回被人拆穿不是千弟是被自己的好徒儿,这回更好,是被自己徒儿的徒儿拆穿的。
白芷咬着一口白牙,懒洋洋的说“要想这么久吗?我最喜欢青色了,如果不是青色就是白色。”
百里裘装成这才恍然大悟状,哈哈一笑“原来是青色阿,青色,定然是青色了。”
白芷杏目细压“真的?定了?”
百里裘没有百分百把握,不过只是寄托于运气这件事,这几日相处下来,他也多少了解了这丫头的穿衣习惯,不是单色的青衫就是纯色的白衣,两套衣服一共做了四条裙子,来回来回穿,别说她就是他也能背得出来。
白芷小声说道“可是百里先生,我当时全身包着绷带没办法穿衣服。”
百里裘这么大把年纪却要被一个十六七的小姑娘耍着玩,那张脸不知往哪挂“咳,我怎么会不知道,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又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怎么会记得这么多。”
白芷知道这么问是问不出什么来的,索性换了个办法。软的不行用强的,她如何也要从他嘴里掏出些自己不知道的话,就是一点点也能满足她贫瘠的好奇心。
白芷买了一壶酒,听闻百里先生是个酒鬼,一沾上酒水就会停不下来,白芷打好小算盘,从街边的酒酿铺买了一罐子竹叶青决定让百里先生来个酒后吐真言。
谁知,这酒是喝了,酒罐也空了,中间却没有听到丝毫可以满足好奇心的一丝丝语句。
白芷不死心,决定明天再接再厉,第二日白芷抱着两大罐女儿红时,百里先生已经酒足饭饱从酒楼里出来,白芷殷勤的拉着他老人家去厅里看花赏酒,世人皆知百里先生是个酒鬼,但很少有人会知道他是毫无味觉的,在他看来,每瓶酒都是一样的,让他们有着显微的差别的只是每瓶酒不同的酒精的浓度。
第一百零一章 熟识
太阳下山,黄昏将至。
金城的晚风十分柔和,不似流缘四季分明,不似江南只识春秋。金城这里没有太冷的时候,就是到了冰天雪地的,也比不上流缘的一半冷。
白芷认为金城是个好地方,什么时候遇着师傅了,一定要和他提一提,以后他们便不回流缘了,在金城定居。
这几天,发生了一件让白芷很费解的事情,自早晨起来,府里就会来一位漂亮的姑娘,第一次,那个姑娘见到她便抱着她不放,鼻涕眼泪全擦在了她的身上。姑娘问她“你可记得我?”
白芷摇摇头“不认识,我从未见过你。”
姑娘显然很伤心,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那你可记得你的父母?”
“不记得,师傅说我没有父母。”
姑娘有些愠怒“师傅?哪个师傅,她怎么能说你没有父母呢!”
白芷吓了一跳,女人情绪变化太大了,握着自己的手也掐出了淤青。
白芷说“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姑娘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惊讶,她说“我,我是你姐姐阿,你怎么不认得我了,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有为什么你的容貌不同了,爹娘都找你找疯了,你可知道当众人得知你未嫁到普国时,娘大病了多少天,宫里派了好多人去找你,红绸,红绸,你到底去哪了。”
白芷无可奈何,她大概能够理解这位姑娘的感受,大致是刚刚失去了亲生妹妹所以悲痛欲绝下把自己认错了,到了中午,屋外有人敲门,白芷起身要去开门却被眼前这个姑娘拉住了,那姑娘眼里全是不信任“妹妹,你不可以再走了,娘如果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或许她的病就能好起来了,所以你不能走。”
白芷尴尬的挤出一抹笑“姑娘阿,我只是去开门。你不放心,要不你去开?”
那姑娘被白芷一番言论安抚后,才迟迟的放开手,彼时屋外送饭的小厮已经唤了不知道多时候次个白纸姑娘了,白芷打开房门,对小厮挤眉弄眼“她是谁阿?”
小厮低眉顺眼道“小的不知道,不过白芷姑娘,那女子一看打扮就不是平常人,你可得留个心。”
白芷将门开敞亮了,让小厮将饭菜全放在桌上,在小厮离开前,在他耳边轻说了一句“这人我可得罪不起,快些找百里先生来。”
小厮哈着腰,点着头下去了。
那姑娘一看到饭菜就直皱眉头,白芷以为她不爱吃,将放在她眼前的酱肉移了个位置,摆了一盘青菜。
“呕。”不知怎的,白芷刚吃了一口饭,那姑娘就干呕起来,顿时她也没了吃饭的欲望,碗筷一放,走到那姑娘面前,询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阿,要不要我给你把个脉?”
也不知是哪个字眼刺激到她了,那姑娘捂住耳朵,大吵大闹起来“不许你把脉,不许,不许,我的孩子还在,不许你把脉,我没有流产,没有……”
白芷被她一连串的莫名其妙的句子给说懵了,连忙劝解道“不把脉,不把脉,你的孩子还在,你别急。”这会儿白芷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眉目清秀的姑娘瘦的出奇,脸颊微凹,双目无神,十分彷徨的抱着白芷的腰,嘴里轻轻唤叫“夫君,夫君,我们的孩子没有死,他还在我的肚子里呢,你看看,他在这,在这。”
闻言,白芷配合的说道“夫人放心,有为夫在。”
那姑娘被安慰后,神色忽悦“若慕,你说蔷儿瘦了好看了,是不是。比以前好看了,这样你就不会去别人那里,不来看蔷儿了,你看蔷儿真的瘦了。”
白芷赶紧回答“阿,是,好看,好看。可是蔷儿阿,这个瘦了虽好看,不过不吃饭可不行,来吃口饭。”
自称蔷儿的姑娘眉开眼笑“好呀,好呀,蔷儿最听夫君的话了,我吃,我吃便是了。”
白芷看着这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干呕,一会儿又拿着大碗,狼吞虎咽的姑娘时,怜悯之心油然而生,妹妹失踪了,孩子又没了,赶上夫君还是个喜新厌旧的,这姑娘的命可真不怎么样。
刚吃了几口,那姑娘突然捂住了嘴,朝着门外奔去,对着花坛,吐了。
白芷紧随其后,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吃不下就不要吃这么多阿,看吃撑了吧。”
那姑娘拿出手绢擦了擦嘴,捂着肚子突然蹲下来了,突然傻笑起来“呵呵,呵呵,呵呵。”
这时,百里先生已经背着他的小医箱从过道里小跑过来,一件眼前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