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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得皱皱眉,不着痕迹的将韩朝护在怀中以防下一站的人潮:“这是末班车,居然坐满了人!怎么这么倒霉?已经站了两个钟头了!”
韩朝冷冷瞄他一眼:“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遇到这混蛋的父母呢?将儿子赶出家门不就没什么关系了吗?何必现在来找麻烦?而且,和他有什么关系?当初也不是他叫这家伙离家出走的啊。真是搞不懂……
“我怎么知道……我也很久没看到他们了……”想想自己好像真的是个不孝子呢,三年多居然说断绝关系就不再联系了。嗯,难怪父亲和妈妈会以为朝抢走了自己的儿子。一般说来,媳妇与婆婆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别扭……吓……什么媳妇与婆婆,想什么啊……汗颜的偷偷睃睃冷冰冰盯着拉环看的爱人,濮阳曦暗暗舒口气。
“那时候,找了很久是什么意思?”仔细想想真不对劲,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冒出像是几十岁老头子要说的话,而自己居然就被这句话触动了!好像……好像等待了很久的漫长时间终于在那一刻结束了。究竟为什么一向不理人的自己会对这家伙,还有烨冉、罔、释扬、两位教授这么在意呢?
难道和先前头儿那句不经意的问题有关?
和……那超俗之美的画像也有关系?
“觉得再不扑上去,你就要消失了。觉得像是寻找了很久的……填补空缺的……回忆……”爱人,找寻了千年之久的最亲爱的人,在几乎要无望的情形下,猛然发现了他……就在那里,手执着弓箭,那么绝尘的人儿,那么令人心疼、心痛的人儿。搜寻着脑海中的词汇,却怎么也无法形容在那怦然心动的时刻自己复杂的情绪。濮阳曦颓然的放弃了表白的最佳时机,凝视着近距离下韩朝绝冷完美的脸庞。
“……只是回忆……”仅仅是回忆而已么?我……怎么会在意他的回答?明明知道这白痴说不清楚的……难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有什么能令我期待呢?
“或许前世我爱你爱得发了狂,所以神可怜我,让我也可以在今生遇到你,继续好好爱你啊!呵呵!”灿烂的笑容将公交车中的灯光完全掩住,全车的人几乎都被这俊美少年夺去所剩无几的心魂,好一会儿才纷纷对他的话起了反应。
“同性恋……”
“现在的小孩可真大胆……”
“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吧……误入歧途……两个长相这么好的孩子……本来前途不错的……”
“……#¥%……”
于是,下一站,全车的人走了个精光。
一阵冷风吹过车厢,濮阳曦得意的对着朝后视镜里看的司机亮出胜利的微笑,拉着韩朝在最近的位置上坐下来:“嘿,我就知道这样才行啊……”腰酸背疼的,快累垮了。偏偏那些人看朝看得好像自己姓甚名谁都给忘了,哪还知道自己在哪站下车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又在胡说!说得跟真的似的!可是……怔怔,韩朝低下头,仔仔细细的开始数钱。
趁着车里没人,濮阳曦放任自己的目光,抚触着爱人的眉眼,满腔情意只有在这时候才能无所顾忌的全倾泻出来。不是没有动摇过,也曾经鼓起勇气想强硬一些,但是每到关键的时刻,脑里仿佛就出现他憎恶的神色,令他迟迟不能下决心表白。如果要他以离开心爱的他为代价来得到他,那他宁可放弃这机会。
与其让他恨自己,倒不如自己折磨自己比较舒坦。
就像很久远的时候,曾经伤害过他,使得两人反目成仇……所以心怀愧疚与不安……真是会胡思乱想,刚才不过是说着吓人,难道真有前世今生么?暗斥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他小心翼翼的凑近身旁的人儿:“今天怎样啊?”按理说好好宰了父亲一次,收获应该不小。
“一百八十二万。”三倍收入。
“一会儿是不是打算拿出一百万买好酒?”他们俩虽然赚钱奇多、奇快,花钱却也是如流水一般。尤其是酒和房子,两人住着撩晔市最佳居住区里最好的楼房,三百多平方米、装修一流的大房子,三室二厅一浴,月租六十万,这是普通上班族一辈子也难达成的奢望。至于酒,韩朝对酒的执著非常惊人,三室的其中一间就是用来放置酒的,琳琅满目的名贵藏酒几乎应有尽有。为了他喜欢的酒,他甚至可以用一百万来买那么一小坛。对于这么浪费的花钱方式,濮阳曦自然不会有异议,朝的信念就是他的信念,为了让他高兴,他甚至四处缠人打听好酒的来路,乐此不疲。
“昨天有电话,给了地址。”
“不会真的在报纸上登广告了吧。”上次不过是开玩笑提提而已,难道朝当真了?
“是。”不登广告总是得自己东奔西跑找人,而且还会在那些自以为是的白痴蠢瓜家里浪费时间,实在不经济。
真是朝才会做的事情,也亏那人能信任这则广告:“现在就是去那里么?昨天约好了的?”
不语,点点头。
“我们是不是该稍微勤快一点了?”
“够了。”也没抬头看他的神色,单凭声音就像猜透了他的想法。
“是吗?够了就好……不然,每个礼拜都去工作也行的,反正预约……”
“我不是喜欢喝酒。”韩朝抬眼,淡淡的打断他。
“我知道,你只是在找一种酒。”每次兴高采烈的买回来,认真品尝了几回却都浮现出那样失望的表情——那种淡然的失落,看得他心疼,好想亲手为他抚平本不该蹙起的眉,却只能是想而已。当他失望的时刻,自己只能在一旁,什么也不敢做……不敢安慰,不敢搂抱住他,传给他自己的温暖……什么也不敢。
懦夫。
“要到了。”窗外的霓虹闪闪烁烁,阴影与光交替投在绝美的脸上,平静冷漠的神情始终不变。
“哦。”日夜对着这样的爱人,以为自己已经习惯的濮阳曦突然有些不安,伸手抓住韩朝的袖子,紧紧的攥在拳中。
韩朝侧首望他一眼,没有甩开。
下了车,顺着破旧的巷道往夜深处去。不知谁家的古老挂钟敲响了,整整十一下,回荡在没有路灯、漆黑不见五指的巷中,显得有些阴森。
濮阳曦依旧抓着韩朝的袖子,两人一前一后的慢慢融入黑夜中。七绕八弯的,大约半个钟头后,终于快要到巷子的尽头。一座独幢的小木屋悄悄隐寂在夜色里,隐约可见它未遮严实的窗中跳动着的烛光。
韩朝毫不犹豫的上前敲门。
随着脚步声响起,古老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举着烛的着白色长衫的男子噙着笑容,放肆的打量着来客。
“你……”
还没等韩朝反应过来,濮阳曦松开手,一拳招呼过去。
徐徐凉风吹来,烛灭了。韩朝这才想起这男子有些眼熟,不正是刚才想对他不轨的男人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暗中一阵拳打脚踢,伴随着瓷器打破的声音,浓郁幽香的酒气四溢。韩朝深深吸一口,果然是好酒,没白来。不过可惜坛子破了,还不知要赔偿多少呢。
“曦?”他轻唤一声,走进屋内。
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中犹为清晰。
“你……你说!你这混蛋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家里也犯法了吗?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刚才也就罢了,是我活该,现在可就说不过去了!”
“你他妈的少胡说八道!富贵人家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谁规定有钱人不能住破房子?!”
“你……”
又是一阵陶器破碎的声音,站在门边的韩朝闻见更浓郁的香味,忍不住皱眉:“曦!住手!”再这样下去就算卖了他们也赔不了了!这里居然有上千年的凤摆尾!!
“混帐!!”濮阳曦啐一声,突然觉得双腕一麻,双臂立刻如同折断了般无力的垂下来。这是……!!他又惊又骇的目送着对手如白色轻烟一般飘开,脊梁骨一阵发寒。
“你到底是人是鬼!!”怎么才一拂手他的两只手臂就像废了似的?而且这家伙居然用飘的走!!
“呵呵,当然是人喽……”
“寄,别逗弄他们了,点燃蜡烛。”屋内一个陌生却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温和而沉稳。
被称作寄的白衣男子立刻拾起掉落在地上的蜡烛,点燃。
光亮的瞬间,绿色长衫如云,轻飘飘的飞旋到濮阳曦与韩朝中间,长发披散,温煦俊美的脸,目光却稍显无神。
似曾相识的温和……
似曾相识的愁思……
“你……是谁?”
几乎是同时,濮阳曦与韩朝低声问道。两人惊讶各自的反应,带些不解的望着对方。好一会儿,濮阳曦才又重复问一句,边问边朝着韩朝走去,试图挡在他们之间。
韩朝傲然的瞪住濮阳曦的脚步,冷冷的走近绿衫男子,仔细打量他。确实是熟悉的人,但只是感觉熟悉而已,这面孔他完全没记忆!怎么会……而且那家伙也熟识他,难道……又与先前自己想到的超俗之美的画像有关?
“你的眼睛……”明明看起来明亮的深棕色瞳仁,自己却清楚的知道他眼睛不好,这又是为什么?
“早已瞎了,亏你还记得。”温柔的微笑着,绿衫男子伸手,准确无比的抓住韩朝的右肘,随后伸左手仔细的摸索起来:脸的轮廓,挺直的鼻梁,冷凝的唇线。
韩朝虽然觉得给人这样摸来摸去极不舒服,但也莫名的不想挣扎或者给他一拳,仿佛内心中早认定了这人不会伤害他一般。
濮阳曦看得酸味四溢,可也没有将那登徒子踢飞的念头,只是恨不得自己就做那只手,可以肆意的碰触爱人柔滑的肌肤。他正咬着牙考虑再摸下去是不是自己得跳出来表态,先前与他争斗的白衣男子笑呵呵使个眼色给他,他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推到绿衫男子身后。
绿衫男子放开韩朝,转而抓住他,细细的摩挲着他的脸。
眼角余光中,濮阳曦瞅到那白衣男子趁机靠近韩朝,怒火瞬间又燃起来:“你这小子!离朝远一点!!”
“放心吧,我不会对他怎样的。”白衣男子轻笑着,如烟雾般在韩朝周围飘来飘去,啧啧有声。
韩朝也没理他,直勾勾的就盯着硕果仅存的几坛酒,接着慢慢的靠过去。
白衣男子如影随形也跟上前,殷勤的拔开酒塞给他闻闻香味:“这打碎的酒算不得什么,并非他特地为你们而备的。若是要看,不妨跟我来。”
“住嘴!混帐!不要满口的古白话!怎么啊!显示你与众不同啊!!”居然想用酒来引诱朝?濮阳曦挣开绿衫男子扑过来,将韩朝抱在怀里,“别以为你会轻功什么的我们就怕了你!”
绿衫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惹得除了被酒吸引住的韩朝外的两人都看过去。
白衫男子一改嬉笑,怨叹:“难道他们一来你就如此快活么?”淡淡的醋味在空中渗开来。
“曦还是一般模样呢,独独在意朝一人。你不觉着好笑么?”绕开地上狼藉的酒坛碎片,绿衫男子端起烛台低声笑着,就像根本没发觉白衫男子的吃味。
白衫男子哼了一声,白了了然的濮阳曦一眼:“叫你放心就是,我早就改姓欧阳了,才懒得逗弄你的宝贝天下第一美男子呢。”
“呵呵,天下第一美男子?说得真不错啊!我的朝就是天下第一嘛……”呵呵,哪里有选美男子大会吗?这人说得这么自然,就像看过天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