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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惊讶就是surprise;但这个小姑娘马上钻到你家水缸里变成个田螺,你就惊讶的想自己是不是遇上了神话里的田螺姑娘,因此惊讶就升级为astonish;但是如果转眼之间饭菜和田螺都不见了,你不由自主的怀疑自己是眼花,又或者是做梦,又或许是吓着那位可爱的姑娘了,所以惊讶变成了amaze。”
“这样的话……我大概明白了。”秦宝笑笑,低下头来轻声道,“如果真有这麽一天,我大概不会有surprise或是astonish,直接就是zmaze了……”
“嗯?”我没听清楚。
“没甚麽。”秦宝抬头笑笑,突然脸色一变,“啊,糟了。”
“怎麽?”
“说起做饭,这几天忙着学习,我都忘了去打水,水缸里应该没剩多少了……”说着站起来就往厨房走。
我一把拉住他:“行了行了,你接着作题吧,我来挑水。”
“可是挑水要走下去,最近的一个井也要穿过村子西头儿……”秦宝打量我一眼。
我拍拍胸脯:“小瞧人是不是?”
“不是不是。”秦宝忙道,“只是你用不惯扁担,我怕……”
“没甚麽好怕!”我笑笑,将他按回座位上,“要是我水挑好了,你的阅读还没做完,今天晚上不准吃饭!”
秦宝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这才又拿起笔来,却还是不放心的看着我进厨房拿了扁担和水桶出门。
空捅挑着倒也没甚麽,一旦装上水可就不是这麽回事。一摇一晃的,我根本控制不住重心,才走了几步,前面水桶一晃忍不住肩膀就向前,脚下一歪啪的摔了。后面桶的水全撒在我身上,活脱脱个落汤鸡。
我倒也没觉得丢人,反正是第一次,周围也没别人,只是就这个状态,我甚麽时候才能把那口水缸挑满啊……
正犹豫着,抬头看见村长扛着锄头过来了。望着一身一地的水,看着旁边滴溜溜打转的水桶,他冲我呵呵的笑。抬头看看天,原来快晌午了,农民都回家吃中饭。这就算撞个正着。
我抓抓头,不好意思的也笑了。
村长帮我把桶扶起来,重新打满水,挑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着我。我学着他的样子走了两步,还是撒了一地。老村长哈哈一笑,帮我再打了一次水,将扁担穿过去放好在我肩上,拍拍我的背。我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觉得比之前走着轻松。老村长又拍拍我的腰,我不由略略挺直了些,腰上的劲儿一来,觉得走着更轻松了。原来不是光用肩膀和手臂的力量啊……我点头冲他笑笑,说了声谢谢,这才往山上走。
灌好水,我立在门口看了一眼。秦宝很专心的在作阅读理解,没有注意到我。我无声的笑笑,又挑起水桶下去了。
看到老村长还蹲在井边上,我有些惊讶,就又谢了他一回,他还是没说甚麽,只是把水灌好,帮我架好位置,拍拍我肩膀。我心里一笑,也就往屋里走。
这麽走了好几趟,屋里的水缸还差一次就满了。从最初的要撒三分之二,到现在的留下五分之四,我大概掌握了要领,当然身上是湿透了,不过心里倒觉着很有意思。
最后一趟在井边打完水,我依旧说声谢谢。老村长这次没有帮我放上肩膀去,只是蹲在旁边,掏出个烟嘴来吧嗒吧嗒的吸,还拍拍井边看着我。
我也就坐下来,寻思着他想说甚麽。
“宝娃儿是个认死理的娃儿,跟他爹妈一样。”
我挑了挑眉毛,老村长想跟我讲故事?只是就他这口音,我能听懂麽?
事实上,我听懂的不多了,但懂的那一部分已经叫我愣了,只会呆呆坐在井边上,连老村长甚麽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李牧,傻在这儿干嘛呢?”有人拍我肩膀。
我抬眼看看,王宇正看着我,后头个个都是满脸通红,辛蔷更是气呼呼的捏着拳头。
“我倒没甚麽,你们这是……”我瞟了眼众人。
辛蔷气得哇哇大叫:“我就不信了,现在还有这种事!”
我挑挑眉毛,王宇悄悄附耳道:“刚才辛蔷教的那个女孩儿跟她说,下学期不会再来学校上课了,辛蔷问她为甚麽,小孩儿说家长不让,辛蔷就找她家长去了……”
我哦了一声:“碰壁啦?”
“可不是。”另一个男生接口,“那家人也真是老封建,先说甚麽女孩子会写自己名字就行了,可叫辛蔷一顿教育!说得都不敢抬头了。”
我不由一笑,辛蔷可是出了名的女权主义,敢在她面前说女生如何如何,只怕是不想活了。
那男生又道:“不敢再说甚麽女孩子不能读书,那家家长也开始耍横,就说‘孩子是我们家养的,她吃我的穿我的。你凭甚麽管闲事’……”
“我就说,这闲事我还非管了!”辛蔷接过话来,“我说九年义务教育你听过没有?‘义务’你懂不懂?就是法律!法律是甚麽?管你愿意不愿意,强制执行!你孩子这个年纪她就得上学,这是她的权利,也是她的义务!你不让她上学,就是违法,要坐牢的!”
我和王宇噼里啪啦忙着鼓掌:“说得好说得好!”
“呸!好个鬼!”辛蔷狠狠踢了一脚井壁,“那家长可嚣张了,居然说‘甚麽法,没听过!’说我拿个鸡毛当令箭,说我狗拿耗子,最后还撒泼儿的说甚麽有本事就抓他啊,反正抓了他,这孩子饿死了,也就甭上学了!”辛蔷气嘟嘟的拉着我,“牧,你说这叫甚麽事儿啊!”
我叹口气,甚麽都说不出来。
王宇忙道:“这说明,我们的九年义务教育还要继续普及,我们还要加大普法教育的力度,有关部门还要加大执法力度,相关机构也要切实解决好生产和学习的矛盾,还要切实改善山村教师和民办教师的待遇问题……”
辛蔷拧着不干:“那得等到甚麽时候?这小孩儿眼看就上不了学了,你还一套一套的当答文综题啊?!!”
王宇忙着陪笑脸,我张张嘴也不知道说甚麽好,对面山上就有人喊:“李老师——李老师——”猛地跳起来,挑着水桶就往秦宝家跑。辛蔷在后面喊我,我只当没听见。
气喘吁吁进了门,秦宝笑眯眯的站在门口,挥舞着试卷冲我道:“我完了,李老师你完了麽?”
我喃喃道:“完了,都完了……”
“嗯?”秦宝看我一眼,接过担子进厨房去了,隔着物资问道,“李老师,你身上怎麽……嘿嘿。”
我进了里间脱下湿漉漉的衣服来,盯着墙上那张照片发呆。
老村长告诉我,秦宝的母亲不是这里人,是个大城市的人(哪个城市没听明白),类似于支教那样来到这里。本来只是一年,但她最后留了下来。村里人很尊敬她,她也过得很充实(这是我猜的,老村长的口音我真的听不懂)。后来县政府派了部队来修路,秦宝的父亲是个连长,两个人看对了眼,结婚生下了孩子,父亲喜欢得很,就叫他儿子“宝”,还叫孩子他妈笑话了很久。可惜修路的时候遇上塌方,父亲就这麽埋了,母亲发疯似的刨土堆,双手血淋淋的都看得见白森森的骨头了还不肯停,老村长只能叫几个女的把她架开。她当晚就发了疯,往对面山头上跳了下去,粉身碎骨。
手手脚脚都断了,全身没一块儿好肉……老村长摇头叹息的样子出现在我眼前。
村里的人都可怜这个没爹妈的孩子,小时候就是东家管一顿,西家管一餐。后来追认了他爸为烈士,有点儿微薄的抚恤金,供他日常生活。至于学杂费,老村长说了半天,我也没听明白究竟是学校减免了,还是秦宝努力考到了奖学金。
我揉揉眼睛,我总算知道为甚麽秦宝家里没别人,也总算知道他是靠甚麽生活下来,更加明白为甚麽他一门心思要考大学。如此的格格不入,唉……
“你在哭麽?”秦宝已经走进来,看我傻愣着,就笑道,“不是因为衣服湿了就要哭吧李老师?山上凉快,你现在脱了我帮你晾着,下午就能干。”
我嘴唇一抖:“秦宝……你真不容易。”
秦宝一愣,见我看着那张照片,突然就沉默了。
山上真的很凉快,穿堂风呼呼的吹过来,桌子上的卷子哗啦啦的飞到屋子各个角落。
第四章
秦宝转身将地上的卷子拾起来,我从包里拿了件衬衫换上。秦宝坐在下来,低垂着脑袋。
我咳嗽了一声:“你妈妈……很漂亮。”
“大概是吧。”秦宝勉强笑笑,“她不是这个村的人。”
“你爸爸……嗯,也很英俊。”我有些搜肠刮肚的想话题。
“他也不是这个村的人……但我却是,很奇怪对不对?”秦宝摇摇头,有些感伤。
我听着自己说了句俗不可耐的话:“知识改变命运,你可以的。”
秦宝看看我,突然笑起来:“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刚要舒口气,他却接着道,“我很好奇我妈,她明明可以坚强到在这种困难的地方生活,却会自杀……”
我叹口气:“也许教书是她的一个理想,而你的爸爸是这个理想的支柱。”
“支柱麽?”秦宝望着我,“……所以说一旦支柱不在了,人也就无法存在下去……”
“因为失去了动力和基础。”我轻声补充道:“当然,是也许。”
秦宝无声的坐到我旁边:“那麽,李老师你有支柱麽?”
我一愣,随即笑笑:“大概没有。”
秦宝看着那张照片道:“是麽?我的意思……是说像我父母那样的支柱。”
我沉默了一阵才道:“没有。”
“那麽李渔呢?就是你弟弟。”秦宝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心里猛地一揪,强笑道:“那不一样。”
“不一样?”秦宝明亮的眼睛里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是……我弟弟,也就是家人……”我有些语无伦次。
“我父母也是家人啊,怎麽不一样呢?”
我突然有些厌烦这样的对话和纠缠,于是试图转移话题:“你的试卷呢?拿来我看看,要是阅读下了30分,晚上……”
“晚上没饭吃嘛,晓得啦。”秦宝笑笑,将试卷拿了过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高考前李渔贪看世界杯不作练习,我气得一天没吃东西,他吓得要死,补作了10倍来求我原谅他。当然,现在高考已经改到了6月份,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了吧……整颗心沉寂下来,如同球迷散去后的球场,一片狼藉。
一直到村长来叫我们去吃晚饭,我们都没有说过一句教学以外的话。
村长自己家招待我们一行七人,还有那四个学生。坐在农家小院里,低矮的桌椅,有缺口的碗,不一样长的筷子,看着苍蝇绕过饭菜飞向暮色的天空,觉得王宇在捅我,于是看着他。
王宇低声道:“今晚上要是我喝醉了,你可得把我背回去。”
我笑了一声:“我可扛不动你,猪。”
王宇嘿嘿一笑:“那麽,你喝醉的话,我负责把你扛回去。”
我知道,在山村里表达感情最好的方式也许就是喝酒。农家粗糙温情的谷粒酿出的烈酒,不是我们这些年纪能受得了的。加上有些计较那些苍蝇,我没怎麽吃菜,大多只是在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