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想到大王,那个把孔吉从自己身边带走的男人,宫廷的戏剧,他根本连看都不想看。
'长生,想清楚,用化妆的也是一样嘛!孔吉的相貌,扮演女人绝对比面具要好看啊!
'我们不演没有面具的戏。'
长生用转身来拒绝任士洪。
'等一下。'
任士洪在他身后叫着。
'难道,你不想带着孔吉再回到民间去吗?你想他一辈子留在这里吗?大王的兴趣,一天千变,孔吉在这个宫廷中能受宠到什么时候呀!'
任士洪的话让长生停下脚步。
'不管怎么说,这个三丈宫墙的外面,才是你们的天地不是吗?宠爱什么的,都像天上的云彩一样变幻不定。现在你可以对我背转身体是因为大王对孔吉的喜欢,这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一点都没有了呢……'
'演这出戏以后,我们就可以离开宫里了?'
长生转回头,拿走任士洪桌子上的戏折。
'是啊!这个演了以后,估计大王也会看戏看到厌倦了,到时候就安排你们出宫。'任士洪对长生说。
'不管你们让我演这个有什么目的,不要忘记你说的话。'
长生想着孔吉在宫外的样子,两个人一起浪迹民间时,排演中孔吉偶尔拥抱着自己露出阳光一般的微笑,把折子收进了怀中。
'景福宫·勤政殿'
两班朝臣的中间,大红龙榻上,李隆正在听大臣们的上奏。
耳朵里面嗡嗡地响着大臣们的说话声,李隆一句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面,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全部都是孔吉线条柔和满带笑容的脸。
最近的一段日子,跟孔吉在宫里点着蜡烛玩影戏成了最快乐的事,而那对小人偶,因为看到孔吉爱不释手的样子,当时就送给了他。
孔吉真的很喜欢那对小人偶,总是放在怀里,有时候兴起,他还会叫孔吉玩给他看。
男的偶人,女的偶人……
孔吉年轻而情窦未开的脸,每次演出夫妻的剧目都会绯红的柔软的双颊。
昨天晚上孔吉在屏风后面给他演影戏——飞舞的蝴蝶,落在盛开的小花之上。
朴素而娇小的花儿呀,他的孔吉呀——就像是那朵可爱的花。
李隆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到的笑容。
花和蝴蝶,永远都是在一起的,他想,我是孔吉的蝴蝶吧!
李隆的好心情却被一位大臣打断了。
'赋税的事,还是请大王您再仔细想一下吧!不管怎么说,元老们的财产,两班官员的钱都是朝廷赐予的呀,如果大王现在把这些都收回去的话,这些是先王成宗大王也不愿意看到的啊!'
父王被提起,让李隆心中燃烧起怒意。
已经是一个死人的先王,那个把自己的母亲杀掉,甚至打算废掉自己的父亲,到这个时候还要来干扰他吗?
李隆的目光,骤然之间变得阴郁如钩。
他站起来,怒冲冲地从两班大臣中间的红毯上走了出去。
他几乎要无法压抑了——内心潜藏的无人能了解的悲苦,快要把他吞没了。
他嗅到血的味道。
李隆走了出去,上了帝王的大轿。
'到喜乐园。'
他坐下来,靠在柔软的轿榻上。
他想静下来,远离那种血气汹涌,他并不想杀人——他知道去哪里能寻找到他需要的安静和快乐。
孔吉——
他要把他所有的悲伤都告诉孔吉,他的美丽的花,一定能拯救他这只饥渴无力的蝴蝶——
第六章——爱狂
长生是看着孔吉被李隆拉出喜乐园的。
李隆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就好象完全没有看到站在院子里的长生一样。
他冲进去,找到孔吉以后就把他拖了出去。
从喜乐园里一直拖到巨大无朋的大轿上。
长生目睹整个过程以后,伸手在怀里捏了捏那本戏折子。
他想自己要跟孔吉加紧排练这出戏了。
这个宫殿,绝对不是久留之地——至少不是他的。
李隆抓着孔吉的手,紧紧的。
孔吉害怕地坐在大轿里,轿子颠簸着,他第一次觉得李隆十分的可怕。
李隆在面对他的时候,许多场合都在笑着。
他很少看到这样愤怒的李隆。
他的手被抓着,李隆好象完全不想放开他,孔吉只能默默地看着李隆。
他渐渐地从这个王者的脸上看到愤怒以外的情绪。
在李隆矍铄的双眸里,他读到了委屈。
当孔吉感觉到李隆的委屈以后,这种情绪突然排山倒海一般地从那个男人的身上开始流泻出来,在整个大轿里凝固着,让他感觉无法呼吸。
幼年的孔吉,在被其他的孩子扔石头打时,也有过这样酸涩浓苦的委屈感。
渐渐的,他的害怕变成了一种关心的渴望。
李隆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里,实在太不像一个真正的国王。
他像个孩子一样喜欢游戏,喜欢大笑,喜欢吓唬他,但时不时会拿出新奇的东西赏赐给他。
孔吉觉得这样一个像孩子一样的国王,是不会伤害他的。
他想也许是因为自己太长时间跟长生在一起了吧,经常照顾男人的起居,连关心也变成了一种习惯。
伸出另一只手,慢慢地覆盖在李隆抓住自己的那只青筋纠结的手上面。
请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孔吉用目光告诉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李隆。
请不要再这样让自己难过了。
戏子的明眸,让李隆绷紧得立刻就要射出杀人之箭的心灵缓慢地松弛下来。
孔吉,是孔吉。
只要有孔吉在,内心的那头野兽,就一定会被遏止而渐渐沉睡。
孔吉渐渐感觉到施加在自己手上的力气小了,李隆的眼睛里,又渐渐有了那种融化了的雪水一样的感情。
这才是李隆呀——
是他认识的李隆。
孔吉露出鼓励的笑容,而大轿也停了下来。
李隆先下了轿子,然后把孔吉抱了下来。
他还是拉着孔吉的手,连礼节都不顾,就抓着他一起进了寝宫。
孔吉慌忙地跟着李隆跑着,他在大王面前必须弯腰才行,所以他跑得很累——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敢阻拦,李隆跟孔吉一直跑到内室。
孔吉被丢在演影戏的屏风前,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李隆点起蜡烛,借着光,他发现李隆的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那种笑容看起来像是在笑,但更多得像是在哭。
孔吉不知为什么,觉得心里紧紧的,好象刚才被李隆抓住的那手一样。
屏风上出现了两个黑色的小人。
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一些,是皇帝的样子,而另一个看来是个孩子。
那个孩子面对着皇帝,渴望地抬着头。
'父皇——父皇——我的母妃在哪里?'
'不要再提那个贱人的事,不要再问,忘记她生过你——你不应该知道这些——'
大王李隆,在幕布后,演出着幼年的自己与父皇的对话。
孔吉依然呆呆地看着……看李隆的童年。
那个从懂事开始,就不准许被谈论自己母亲的童年,那个仅仅记得母亲的温柔,连母亲的脸都想不起的童年。
在高高的宫殿里,小小的李隆,每一个夜晚都孤独而寒冷。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没有宠爱,没有母亲。
除了是第一皇世子外,他其实从不拥有什么。
他的心是空的,唯一的一点柔软,是母亲的怀抱和温柔的笑容。
孔吉感觉到,那屏风上小小的黑影是那样的痛苦,而真正痛苦的,是操纵这个黑影的那个人。
李隆……
这个国度的君王,每一天都沉沦在这痛苦中。
孔吉颤抖地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大胆,敢跟大王一起站着。他走到屏风里,看见似哭似笑的李隆。
突然,他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什么流出来了。
那是一种深沉的渴望和悲伤——他渴望让李隆不在那样痛苦,但他同时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戏子,他对此很可能完全无法造成任何的改变。
但他同样在李隆的目光里看到了渴望。
请……救我……
李隆举起手里的影傀儡。
请你……救救我……
孔吉终于走上前去,他接过了李隆手里的那个皮制的菲薄傀儡,把那冰凉的小东西放在自己手心里,然后贴在胸前。
'孔吉——'
李隆发出沉重的呼唤声,张开双臂把他生命里那朵纯洁美好的花儿,拥在了自己充满不安和疼痛的怀抱中。
第七章——兽
李隆沉沉地伏在桌上睡了。
他喝了太多的酒,而且在喝酒的时候,他同时也在流淌热泪。
他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有孔吉。
孔吉一杯一杯地给他斟酒,李隆就一杯一杯地喝进去。最后他流了太多眼泪,喝了太多的酒,终于安静地睡了。
孔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他纤细而白净的手指触摸着李隆的鼻梁边,那里还在留着泪水未干的痕迹。
湿润的,带着体温的眼泪。
孔吉感觉着李隆的眼泪,感觉着李隆。
他觉得,他碰到的不仅是眼泪,也是李隆的心——一个属于孩子的心灵。
孔吉在心里笑了。
他知道,当人痛苦的时候,能哭出来,也就会慢慢解开心里的结,发泄出来是好事。他也知道自己的笑是因为李隆在他面前所表现的那些真实。这些应该是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说过的事。
被李隆所信任和依靠的感觉,竟然让孔吉小小的心里,充满了甜甜的芬芳,好象吃到糖果一样。
抿着嘴唇,孔吉安静地蹲在李隆身边,久久地看着他的睡颜。
从那天以后,李隆经常会要求孔吉晚上到寝宫陪他。
因为这样,孔吉经常要到半夜李隆熟睡以后才有机会溜回喜乐园。
一个戏子是没有资格留在寝宫的。
而李隆也知道孔吉的去向,等他下朝的时候,他就会让大轿把孔吉接往寝宫。
即使只是在一起喝杯茶,大王都会突然笑出声来。
宫殿里,充满了这样的传言。
但似乎失宠的张绿水,却越来越矜持稳重起来,对这个男戏子受宠的事好象并不介意。
长生则抓住一切可以抓到孔吉的机会,跟他熟练那出任士洪交代下来的'最后的宫中戏'。
时间一天天过去,长生盼望着的戏宴时间终于到来了。
在昌庆宫景春殿举行的这场宴会比过去的每一次都要盛大。
宫殿里揣测着大王心情变好的原因,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到景春殿来了。
昌庆宫里居住的都是前朝妃嫔和她们的孩子,现在的大王对这些女人和他们的孩子并没有任何怜惜和关注,只是按照后宫规定的配给给每个人适当的私用和照料。
即使是他的祖母仁粹大妃,大王也只是每个月来看看她而已,今天却选择在这里大摆酒宴,而且让前朝的女人们坐在自己旁边。
好象听说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孔吉的戏子排了一出新的戏,大王因此打算让所有的大臣和宫里的女眷都来观赏。
更多的,是对那个没有见过面的,绝美的戏子的闲言碎语。
当然,这一切在李隆来到景春殿时都消弭于无形之中了。
他坐在高位上,旁边是仁粹大妃,她高贵而尊严,花白了的头发还是盘得高高的。右面次高的位置上是他的父王成宗大王的淑仪严氏﹑郑氏和她们的孩子。
左边坐着的则是张绿水。
虽然有失宠之虞,但张绿水毕竟是李隆的女人中最得他所爱的,现在也没有其他女人能超越她。
李隆不知在想着什么,总是突然就露出笑容,连仁粹大妃也很少看见孙子这样愉快的模样。虽然听到过关于那个戏子的事,但熟知孙子冷酷个性的祖母也并不打算要教训李隆。
他能这样平和地坐在她和前朝女眷们的身边,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官员们坐在更远的地方,中间的空地则是专门留给戏子们的。
在那里已经搭起华丽的舞台,只等新剧上演。
长生在上台以前,轻轻捉住了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