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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儿咬牙忍住悲痛,执意自己换了件外衣便夺门而出。迎春见状,虽满脸不快,却也是心甘情愿地尾随而上,生怕美人一时冲动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来!
当洛儿从车鸾中跳下,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急步走进熙宁宫。随着宫人一路小跑进雅卓小世子的偏殿中。
一堆宫人宫女跪拜在地,四五个太医愁眉苦脸,则围在床前摇头晃脑。
洛儿见状,蹙眉,一双美目流露片刻的伤心。挥开一堆人,径直走了进去。
来到床榻边,小小的人儿,紧缩眉头。紧闭着双目,一张小脸烧得绯红。一旁的奶娘胆颤心惊地跪拜在地不知所措。
“小世子是何时发热?”洛儿故作镇定,转眼,瞅着那妇人。
“启禀天女,小世子是今早天不亮那会子就开始发热。奴婢那时以冰水降温,也唤了太医诊治开药。可小世子服下药后,仍旧不得好转。”说完,抑制不住的哭泣。
“太医如何看法?”洛儿美目一抬,凌厉地望着眼前那身着官服的太医,一个个面露灰土。
“启禀天女,小世子不是常见的发烧发热。臣等已开了退烧的药,可已经过去那么多个时辰仍旧一点没有效果。臣等无能,还望天女赎罪!”说完,为首的太医恭敬一拜。
果然,洛儿心中一片惨淡。皇太后下的毒果然够狠!!!太医们不知是一个个真的彻查不出,还是在这里衣冠堂堂装傻充愣!
“你们先下去吧。这里人多,空气不好,对世子也无用!”洛儿玉手一挥,那太医纷纷作揖退出了出去。跪拜在地的宫人宫女也自觉地起身离开。
整个室内就留下洛儿,迎春,小世子与跪拜在一侧的奶娘。
“小世子最近饮食如何?”抬眼看向那奶娘,也唯有她才没有害世子之心。
奶娘神色慌张,却又不敢言语。
“我已唤了专门替王上诊断的玉太医前来。断定片刻之后便能到,你先放心。现在凤祥宫的人都在祈福坛替小世子祈福。”轻言,淡淡一笑。
那奶娘未曾料到天女竟如此温柔亲切,身在异乡,见美若天仙的美人如此宽心安慰,倒又泪雨如下。“启禀天女,世子换了一个环境就开始饮食不振。一日比一日食得少,虽然天天也是山珍海味,却仍旧是日日吃得少。”
洛儿听闻,心下明了。这毒…对于一个周岁的孩子来说却最为致命。“迎春,你去看看其他各位世子如何?”
迎春领命,心知洛儿所指。悄然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提着药箱的玉缮随宫人进了屋。他一抬眼便瞅着洛儿端坐床榻边,倒也不敢怠慢。提着药箱小跑上前。
“玉大人来了就好。请赶紧替小世子诊治。”美人满目迫切,心存一线生机。
玉缮领命,不敢违抗。伸手探向那幼小手腕的脉细。随后又翻开小世子紧闭的双目,又探了探鼻息和脖项之处的脉搏。面露难色,“天女可否借一步说话。”
洛儿心中明白,点点头,随玉缮走到厅中。
“小世子如何?”
“只怕过不了今夜。”玉缮恭敬回禀。
“难道就真无药可医?”洛儿转过眼,满目哀伤地望向那较弱的身子。
“小世子高烧不退,请赎微臣无能。”双手作揖。
“你真的没有解这种毒的解药么?”轻声低语,动容。
玉缮猛地抬头,眼神不明地瞅向洛儿。“天…天女…言语必须谨慎。”说完,不时朝四周一瞧,没瞧见旁人倒出了一身冷汗。
洛儿苦涩一笑,身形一颤。果然,这种无色无味无形的毒一般常人又如何会察觉,如何有解药治愈。转身之际,走到玉缮身边之时,小声低语:“转告昊王,一切放心。不用担心世子。”
停伫片刻,洛儿神色黯然,悲伤地闭了闭眼:“玉太医,还是开一副药方子吧,终究是一丝希望。”
玉缮领命,唤来宫人笔墨伺候,终究还是写了一副不温不火的方子。
洛儿见那奶娘悲声痛哭,心中伤痛万分,自是不敢再停留在这房间里片刻。她不忍见到一缕无辜的冤魂从那娇小的身子里走出。
洛儿摇摇晃晃地走出熙宁宫并未上车鸾,反而失魂落魄地独自走在那两面都是赤红高墙的长廊。
那高耸的城墙之上,停伫着十几只黑衣素裹的枯鸦。在这朦胧的下玄月的光芒下,更显得凄凉冷漠。
悲愤难耐,脸颊上却毫无湿意。猛然回首,那一望无尽的城墙,犹如迷宫将她牢牢困住。在这巍峨的皇宫中,她犹如折翼的鸟儿,只能无力拍打那双折翼…不知何时可以逃离这个杀人不见血的金色牢笼。
跌跌撞撞不知何时洛儿迷糊地走到凤祥宫的殿前。那眼尖的宫人一瞧见洛儿,三四个簇拥,着急地跑上前,“天女你可回来了!!!”
洛儿此刻回神,“怎么了?”
“刚熙宁宫的宫人过来通报,青国的小世子夭折了。”
洛儿听闻,天旋地转,顿感胸口翻江倒海,口中腥甜,倒硬生生呕出一口猩红。随即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四五日之后,洛儿终究郁郁寡欢,闷闷不语。迎春见她自责,心中也十分不快,却仍旧不敢多说。只得小心在旁伺候,生怕美人又有所差池。
洛儿上次呕血晕倒,倒证实了某些人心中所想之意。同样的毒药,有人服食之后已丧命,如若天女喝过之后还未有半分症状,也难免不招人怀疑。只是洛儿的呕血不过是气急攻心导致,与毒药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所谓假象,毕竟也能掩人耳目。
“洛儿,你这样不说不笑好几日了。你这又是何苦?”迎春摇头,不理解。
“雅卓小世子的后事,怎么料理的?”淡淡一语。
“虞王已派专人将小世子的灵柩送回青国。只是听说青王得知小世子夭折之事,暴跳如雷!说是要亲自带兵打向大虞国。”
“原来皇太后要先毒死小世子为的却是要虞王不担一个罪名。”冷笑,“青王如此草率控制不住情绪,中了皇太后布下的陷进,也必定国亡。”
“洛儿…”担忧。
“今日玉大人身边的宫人来了么?童子可有下文?”慵懒无力,倾城的脸上布满倦容。
“早些时辰,玉大人身边的巧卓确有来过。说是好像找到神医了,不过还不敢确定。”迎春俯下身,靠在洛儿耳边低语。
“当真?!”黯然的美目片刻恢复往日的神采。“我怎么不知道巧卓来过?”
“那时你还在休息,我不敢上前惊扰。他便叫我告知与你。”迎春此刻才宽心一笑,“说是在玉大人府上确实有一位自称是神医的男子。不过那男子脾气古怪,性情不定,戴有面具不肯摘下以貌示人,说是要亲眼见到天女才肯摘下。”
“那巧卓可否有说玉大人什么时候安排我与那男子见面?是不是真的神医也只有我见过之后才能定夺。”听闻迎春所描述,洛儿心中自是信心几分。
“巧卓说晚些时候再来回复何时安排那男子进宫与你见面。”
绝世的容貌此刻才肯如冰释般展露一抹久违的笑,如那夏日池塘中亭亭玉立纯洁无暇的玉莲。
夜幕降临之时,巧卓带着三个宫人神秘兮兮地出现在凤祥宫,只是身后倒多出一个黑衣斗篷的人。
每当夜里这个时辰,凤祥宫的宫人宫女都已吸入迷魂药昏睡过去。因此巧卓这个时候前来凤祥宫,倒也不怕被凤祥宫多事的人偷窥了去。
洛儿刚上床榻,迎春便进来通报巧卓带了那人偷偷潜进宫里。美人心中大喜,急忙唤了迎春替自己梳妆更衣。
穿戴完毕之后,便急急地夺门而出。
那人在凤祥宫内一处的偏殿等候。平日里洛儿会客便也是在那里。今儿个洛儿倒忘了往常的谨慎,一路小跑,气踹嘘嘘。
那巧卓远瞧着天女一路急促地跑来,倒一愣,却也恭敬地俯身叩拜:“给天女请安。”
“赤炎童子就在里面么?”故作镇定,却遮掩不住胸口气促的呼吸。
“回禀天女,是不是神医奴婢无从得知。只是那人脾气古怪,却倒真真的救活了将死之人。不过那人执意要亲眼见到天女才肯摘下面具。因而大人冒着生命危险才将此人偷偷送进宫里让天女确认。”巧卓乖巧应答。
“好,你与迎春守在门外,好好观察外面的动静。”洛儿撂下话,一脸欢喜地正欲推门。
迎春领命也只好乖乖同巧卓守在门外。这次与巧卓同行的也不是普通的宫人,却是玉缮府上隐藏的高手。
洛儿心中一悬,忽悲忽喜。自己原本是背着童子受伤之时,违背他的意愿从魂灵山逃下来。并且与童子一个月约定早已过去,想必童子早已是气得勃然大怒,七窍生烟。如今这样推门而进,会不会被童子一气之下一掌袭来直接命赴黄泉?!
不会…不会的!洛儿浑身一颤,脸色苍白,小脑袋猛然一晃。她是涟漪的转世,童子就算恨得妄想将她碎尸万段最终也不会伤她半毫。如此一想,心中无所畏惧,狠下心倒也推门而进。
明晃晃的火烛在推门的过堂风中轻身摇曳。洛儿利索地关上门,回过身。不自觉咽下一口唾沫,心中忐忑,眼瞅着面前背对着自己那抹倾长的黑色身影。那黑色斗篷下若隐若现的白色麻布衣角,洛儿一瞧心中踏实几分。
“童…童子…”支支吾吾地轻身低语,美目流转,小心地往前试探三两步。
那黑色背影听闻,并未做声,只是回转身。一张惨白阴森的白色面具呈现在洛儿眼前,倒叫人不免吸口冷气。
空气中流动着一股熟悉的气味。洛儿虽然武功尽失,嗅觉却比往日灵敏。空气中隐隐夹杂着一股只有魂灵山才有的味道。此刻,洛儿神情放松,少了几分戒备,这才又敢往前三四步。
那白色面具的男子双手背后,仍旧不语。身高倾长,齐腰如黑墨般绸缎的黑发由一根黑绳所系。因为佩戴面具,此时洛儿无法分别出面具之下是何表情?欢喜…还是盛怒?
只是却能隐隐透过那面具凝望那双黑色的眼眸。
“童…童子…丑女不是无心要与你失约。”解释,满心忐忑,眼瞅着那双眼眸,惊慌得不由自主地垂首。“你也…看到了…丑女被困在这个地方,插翅难飞。”
那男子未曾一语,只是凝望着眼前绝世的美人。
洛儿深吸一口气,胆大地抬眼,心中疑虑,该不会童子上次一病变成了哑巴?转念一想,又自责万分。
见那男子仍旧一动不动,也未开口一个字。洛儿倒壮大了胆子,四五步走到那男子跟前。一伸手倒利落地摘下那张骇人的面具。
那面具之下的容貌却让人惊讶万分!眉目如画,唇色如樱,肤色如雪,绝世的五官,额前几缕黑色的长发垂落,黑色的眼眸里蕴藏着勾人魂魄的鬼魅,眼角轻佻,仿若花色,美到极致。
洛儿一瞧,美目流露惊叹,竟一时忘记了呼吸。
美人疑惑之时,正欲开口。那美得惊心动魄地男子倒俯下身,将洛儿拥入怀中,满怀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