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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过的,大自然通过她心爱的男子的声音对她作第一次爱情的启示,这启示越是显得纯洁,它的力量也就越猛烈。少女越是相信善良就越是容易失身,若不是失身于情人的话,至少是失身于爱情。 因为一个人丧失了警惕就等于失去了力量,得到这样一个少女的爱情虽说是一个胜利,但是这种胜利是任何一个二十五岁的男子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能到手的。 在这些少女的周围,确实是戒备森严。 但要把所有这些可爱的小鸟关在连鲜花也不必费心往里抛的笼子里,修道院的围墙还不够高,母亲的看管还不够严格,宗教戒条的作用还不够持久。 因此,这些姑娘们该有多么向往别人不让她们知道的外部世界啊!她们会有多么相信这个世界一定是非常引人入胜的,当她们第一次隔着栅栏听到有人来向她们倾诉爱情的秘密时该有怎样高兴,对第一次揭开那神奇帐幕一角的那只手,她们该是如何地祝福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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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真正地被一个妓女所爱,那是一个极其难得的胜利,她们的肉体腐蚀了灵魂,情欲灼伤了心灵,放纵的生活养成了她们的铁石心肠。 别人对她们讲的话,她们早听腻了,别人使用的手腕她们也都熟悉,她们即使有过爱情也已卖掉了。她们的爱情不是出于感情,而是为了金钱。她们工于心计,所以远比一个被母亲和修道院看守着的处女防范得周密。 她们把那些不在做生意范围之内的爱情叫做逢场作戏,她们常会有一些这样的爱情,她们把这种爱情当作消遣,当作借口,当作安慰,就像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他们盘剥了成千的人,有一天他借了二十个法郎给一个快要饿死的穷人,没要他付利息,没有逼着他写借据,就自以为罪已经赎清了。再说,当天主允许一个妓女萌发爱情的时候,这个爱情,开始时像是一个宽恕,后来几乎总是变成一种对她的惩罚。没有忏悔就谈不上宽恕。 如果一个女人过了段应该受到谴责的生活,突然觉得自己有了种深刻的、真诚的、不能自制的爱情,这种她从来以为不可能有的爱情,当她承认这爱情的时候,那个被她爱的男子就可以统治她了!这个男子有多么得意,因为他有权对她说,“您的爱情跟做买卖也差不离”。然而,这是种残酷的权利。这时候她们真不知道怎样来表明她们的真心。 有个寓言讲过:一个孩子跟农民们恶作剧,一直在田野里叫“救命啊,熊来啦!”闹着玩。 有天熊真的来了,那些被他骗过的人这一次不再相信他的呼救声,他终于被熊吃掉了;这就好像那些可怜的姑娘萌发了真正的爱情的时候一样。 她们说谎次数太多,以至别人不再相信她们了,她们后悔莫及地葬身于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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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爱情之中。所以,也会有一些真正忠于爱情,认真从良的妓女。但,当一个激起这种超脱的爱情的男子有一颗宽宏的心,愿意接受这个女人而不去回忆她的过去,当他投身于这个爱情之中;总之,当他被她所爱一样地爱上了她时,这个人顿时就会享尽了人间一切美好的感情,经过这次爱情以后,他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在没经历过以后发生的那些事情之前,我是不可能预感到这些想法的,所以尽管我爱着玛格丽特,却没产生过相似的念头,今天我才有了这些想法。 一切都过去了,这些想法是已发生的事产生的自然后果。现在还是回到我们这段恋情的第一天来吧。当我回家时,我欣喜若狂。 想到我原来想象存在于玛格丽特和我之间的障碍已经消失,想到我已得到她,想到我在她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想到她的房间的钥匙在我口袋里,且我还有权利使用这把钥匙,我感到人生非常美满,我踌躇满志,我赞美天主,是它赐给了我这一切。一天,一个年轻人走过一条街,他碰见一女人,他望了望她,转身就走了。 他不认得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有她的快乐、她的悲哀和她的爱情,与他毫不相干。 她的心目中也没有他这个人,如果他要跟她搭话,她或许会像玛格丽特嘲笑我一样地嘲笑他。几个星期,几个月,几年过去了。突然,在他们听从着各自的命运在不同的道路上行走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缘让他们重新相会。 这个女人爱上了他,成了这个男人的情妇。 这两个青年从此就难分难舍,形影不离,这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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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回事呢,这又是为什么?一旦他们爱上了,就仿佛这个爱情由来已久,所有往事在这两个情人的脑海中全消失了,我们承认这很奇怪的。至于我,我也记不起这天晚上以前我是怎样生活过来的,一想到这第一个晚上我们俩谈话,我全身舒坦。 要么是玛格丽特善于骗人,要么她对我有一股突如其来的热情,这热情在第一次接吻时就显露了出来,不过后来有过几次,这激情又像它迸发时那样遽然地熄灭了。我越想越觉得玛格丽特没任何理由来假装爱我,我还想到女人有两种恋爱方式,这两种方式可以互为因果:她们不是从心底里爱人就是因感官的需要而爱人。 一个女人接受一个情人只是为了服从她感官上的需要,她不知不觉地懂得了超肉欲爱情的神秘性,并在以后只是靠精神爱情来生活;通常一个年轻的姑娘,起初只认为婚姻是双方纯洁感情的结合,后来才发现了肉体的爱情,也就是精神上最纯洁的感情所产生的有力结果。我想着想着慢慢地睡着了。玛格丽特的来信把我唤醒了,信里面写了这样几句话:
这是我的命令:今天晚上在歌舞剧院见面,请在第三次幕间休息时来找我吧。玛。 戈
我把信放进抽屉里锁了起来。 我有时候会神思恍惚,这样做了就可以在日后疑心是否真有此事时,有个实在的凭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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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叫我在白天去看她,我也不敢贸然到她家里去;但是我实在想在傍晚以前就看到她,于是我就到香榭丽舍大街去。 与昨天一样,我又在那里看见她经过,并在那里下了马车。七点,我就到了歌舞剧院。我从来没这样早到剧院里去过。那些包厢里慢慢地都坐满了人,只有一个包厢是空的:底层台前的包厢。第三幕开始时,我听见那个包厢里有开门的声响,我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这个包厢,玛格丽特就出现了。她立刻走到包厢前面,往正厅前座里寻找,看到我以后,就用目光向我表示感谢。这天晚上她有那么美啊!
她是为了我才打扮得这样漂亮的吗?莫非她爱我已经爱到了这般地步,认为她越是打扮得漂亮,我就越感到幸福吗?
这我还不知道,但是假使她真的是这样想的话,那么她是成功了,因为当她出现的时候,观众的脑袋像一片波涛似的纷纷向她转去,就连舞台上的演员也对着她望,因为她刚一露面就令观众为之倾倒。而我身上却有着这个女人的房门钥匙,三四个小时后,她又将是我的了。人们都谴责那些为了女戏子和妓女而倾家荡产的人,使我奇怪的是,他们怎么没有更进一步地为这些女人做出更加荒唐的事来呢。 一定要如我这样地投入到这种生活里去,才能了解到,只有她们在日常生活中满足她们情人的各种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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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虚荣心,才会巩固情人对她们的爱情——我们只能说“爱情”
,因为找不到其它的字眼。接着是普律当丝在她的包厢里坐了下来,还有个男人坐在包厢后座,就是我认识的那位G伯爵。一看到他,我感到浑身都冰冷。玛格丽特一定发现了她包厢里的男人影响了我的情绪,因为她又向我笑了笑,然后把背转向伯爵,显得一门心思在看戏。 到了第三次幕间休息时,她转回身,说了几句话,伯爵离开了包厢,于是玛格丽特做手势让我过去看她。“晚安,”我进去的时候她说,同时向我伸过手来。“晚安,”我向玛格丽特与普律当丝说。“请坐吧。”
“那我不就占了别人的座位啦,G伯爵不来了吗?”
“他要来的,我叫他去买蜜饯,这样我们可以单独谈一会儿,迪韦尔诺瓦夫人是信得过的呀。”
“是啊,孩子们,”迪韦尔诺瓦夫人说,“放心好了,我什么也不会讲出去的。”
“您今天晚上怎么啦?”玛格丽特站起来,走到包厢的阴影里搂住了我,吻了吻我的额头。“我有些不舒服。”
“您应该去睡一会儿才好,”她又说,她那俏皮的神色跟她那娇小玲珑的脑袋很相配。“到哪里去睡?”
“您自己家里!”
“您十分清楚我在自己家里是睡不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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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您就不应该因为看见有一个男人在我的包厢里就来给我看脸色呀。”
“不是为了这个原因呀。”
“是这个原因,我一看就知道,您错了,我们别再谈这些事了。 散戏后您到普律当丝家里去,一直等到我叫你,您听明白了吗?”
“你听明白了。”
“我能不服从吗?”
“您仍爱我吗?”她问。“还用问吗?”
“你想我了吗?”
“整天都在想呢。”
“我怕我真的爱上您了,您知道吗?还是问问普律当丝吧。”
“啊!”那个女胖子回答说,“那真叫人受不了。”
“现在,你回到您的位子上去,伯爵要回来了,没有必要让他在这里看见您。”
“为什么呢?”
“因为您看到他心里很不痛快。”
“没有的事,不过如果您早跟我讲今天晚上想到歌舞剧院来,我也会像他那样把这个包厢的票给您送来的。”
“不幸的是,我没有跟他要他就给我送来了,还提出要陪我来。 您知道得很清楚,我是不能拒绝的。 我所能做的,就是写信告诉您我在哪里,这样您就可以见到我,因为我也很希望早些看到您;既然您是这样感谢我,我就要记住这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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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
“我错了,请您原谅我吧。”
“这就太好了,乖乖地回到您的座位上去,再也不要吃什么醋了。”
她再一次吻了我,我就走出去了。在走廊里我碰到了回包厢的伯爵。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其实,G伯爵在玛格丽特的包厢里出现是极其平常的事。他过去是她的情人,给她送来一张包厢票,陪她来看戏,这一切都是非常自然的事。 既然我有一个玛格丽特那样的姑娘做情妇,当然我就要容忍她的生活习惯。这天晚上剩下来的时间,我也不见得更好受一些,在看到普律当丝、伯爵和玛格丽特坐上等在剧院门口的四轮马车以后,我也怏怏地离开了。可是一刻钟以后我就到了普律当丝的家里,她也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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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来得几乎跟我们同样快!”普律当丝对我说。“是的,”我不假思索地回答,“玛格丽特在哪儿?”
“她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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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吗?”
“跟G伯爵在一块。”
我跨着大步在客厅里来回走。“喂,您怎么啦?”
“您认为我在这儿等着G伯爵从玛格丽特家里出来很有趣吗?”
“您太不通情理了,要知道玛格丽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