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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钱,我要喝东西!”依然守着自己的明星梦却还是在这里打滚的狐狸,讨好的坐上了吧台的位置。
“喏!”钱皑将手上的杯子顺着吧台滑了过去。
“啊啊!又是这么多冰!”狐狸不满意的叫了起来,一见钱皑眯着眼睛在看他,立刻不做声了。
猛灌了一大口,顺了顺气,狐狸趴倒在了吧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钱皑聊起了天。今天生意不是很好,来看表演的客人一少,我们狐狸得到的掌声就少。所以他有些垂头丧气,连大耳朵他们喊他上楼去打撞球都没了兴致。
“我昨天碰到老江了,唉……”说了半句又倒在了台面上。
钱皑好奇的催问:“怎么了他?”
“唉……连他都不玩乐队了。他还是我刚进这行时认识的,看着他们一个个走了,想想还真难过,不晓得什么时候就轮到我了。”
狐狸难得会说这么悲观的话,听得人也觉得有点难过,于是不打击他了:“别这样,你要是还混不出头,那才是没天理呢。我还等着以后拿你的签名去换钱!”
“算啦!”他笑了笑,“不用安慰我了。是不是这块料,我自己知道。以前不过也不过是为了自我安慰,说了来麻痹自己的。”
钱皑不晓得要说什么了,所以他挑挑眉,什么都没说。
“对了,老江说要换你钱,就是上次住院你帮忙垫的那两千块。我让他过两天自己来这找你。”
“嗯,行!”
“这么说起来,Alex那臭小子就那么拍拍屁股走啦?居然都不回来看我们一下,实在是有够没良心的,到底是有钱少爷和我们不一样啊!”
狐狸没神经的在那酸酸的抱怨,根本没注意到钱皑僵硬下来的动作。
“喂,你说是不是?也不好好感谢你一下。真是!”
钱皑勉强的扯了扯笑容,应和着他:“没错,就是这么说啊。”
“嗯,难怪你前两个月心情不好了。”狐狸一击拳,恍然大悟道:“Alex刚走时,我就发现你似乎变得很可怕,看起来笑得像天使一样可爱,偏就感觉像魔鬼般的恐怖。那几天我吓得都不敢和你多说话。我问其他人,他们又都说没这回事,我怎么都摸不着头脑。啊,我总算知道了,你那时就是在生Alex那小子的气,原来如此。”
钱皑扯了扯嘴角,既无力也无心去纠正这家伙的异想天开。算了,被误会就被误会吧,总比被这家伙知道了实情要好。
Alex刚被带走的那几天,回想起来,真是过得浑浑噩噩。他在家里死死守着电话,守了多久自己都记不清了。每次电话一响起,他立刻急切的接起来,可传来的都不是自己等待的声音。
眼泪彻夜的流,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大男人,可以哭得这么天昏地暗。到最后,眼睛已经疼得看不清东西了,可眼泪还是自动从眼角淌下来。
在泡面全吃完的那天,他接到了妈妈打过来的电话。原来一直是他打电话回家报平安,结果这么多天没他的电话,他妈妈心中越来越不安,忍不住打了过来。一听见妈妈的声音,钱皑立刻在电话里崩溃得大声哭了出来。母亲什么都没问,只是不断安慰他一切都会好的、会好的……直到他彻底平静下来,能勉强笑了出来,才挂了电话。
事后他仔细一想,其实自己也就晚了两天打电话,母亲就担心的找了过来。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因为他没有作贱摧残自己的理由。
回到原来的生活中,比原先更拼命的打工挣钱,努力去忘记伤痛。只不过,每次回到家开门时,总是幻觉会有那个人冲自己笑着说,回来啦。而迎接他的,从来是一室的冷清和灰尘。
心底那小小的期待,始终坚强不屈的生存着,然后一次次的经受打击。Alex这个人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消失了,没有一个电话,一封信。唯一的一点间接联系,还是收到来自他父亲汪锐的一封措辞礼貌但生疏的感谢信,感谢他这段日子对其子的帮助,并随信附了一张数额大得让他下巴脱臼的支票。
托这张支票之福,钱皑做出了自Alex离开后的第一个大大的微笑——从心底浮起的微笑。唉,看来真是在任何情景下,金钱之于他始终是一个不可抵挡的欢乐增进剂。在小小的谴责了一番自己的没心没肺后,他第二天还是快快乐乐的去银行将这笔钱转进了自己帐户。
此后,他就彻底断了关于Alex的任何音讯。
断了就断了吧,他也想过搬家免得睹物思人徒惹伤心,最后还是放弃了。要真是没放下,到哪里都一样。再说,在割断和不舍之间,他仍徘徊在后者。
开学了,他如预期的拿到了一等奖学金,辅导员对他的赞许神色更是加深了一筹。托那笔巨款之福,钱皑他只保留了晚上酒吧的工作,其他时间还到了学习上。眼见着大三了,两年后的前途已经摆在眼前,该准备的证书、经历什么都该开始动脑筋。
这世上没有谁少了谁就活不下去的道理,人只有努力生存下去的义务,没有堕落自弃的权利。找任何借口,都不过是放纵自我的借口。
钱皑他从来不是懦弱放弃的人,在他的字典里更没有因为失恋而毁了自己的可能。他要积极的生活下去,比原来更好的生活下去。只有比原来更幸福,那才能证明自我的存在。
如果Alex真的如他所说,正为回到自己身边而努力,那么自己只要相信他,好好活下去就够了。
如果他那只是一时冲动的誓言,已经将那告别看作年少时的一场荒唐,那自己更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人而伤心。
于是,心底的伤慢慢愈合了,哪怕是表面的愈合,也已经止住了鲜血横流的凄惨。
春有百花秋望月,夏有凉风冬听雪。四季更迭,送走了夏天,又送走了秋天,不知不觉间又是寒风四起的时节。
刚进入十二月,路边的商家已经开始为圣诞节做准备了。四处的装饰,都是一团团的白雪,看着就觉得很可爱。不过圣诞节对于钱皑来说,是要哀叹一声的存在。那一天,酒吧的生意势必好到飞起,通宵达旦狂欢的背后,最辛苦的是他这为人民服务的阶级。每次闹腾完,他都有种要见识不到明天太阳的错觉。
偏偏一年总有那么几天逃不过。这两年又开始流行起了过万圣节,也就是外国的鬼节。反正只要能赚到钱,他们都得跟风上!
他给老板娘指使了出来买圣诞装饰的东西。新来的服务员Helen原来约好一起来采买,结果临时打电话来说有事,只剩他一个人。Anne上个月辞职了,有熟客给她介绍了份不错的工作,她临走介绍相熟的小姐妹过来接手,就是新来的Helen。到现在为止,他和这新人并不熟,总感觉有些不太合得来。但老板娘问起,他总是帮人家说了不少好话。
他先去了大商场,后来发现还不如小礼品店的货物种类多,且价格实惠。以挣钱为人生第一目标、节俭为人生第二目标的钱皑,毫不犹豫的将货比三家进行到底。
“啊……你好。”
随着嫩嫩的女音,背上传来了轻戳。钱皑惊讶的回头一看,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小女孩。看第二眼就觉得有些眼熟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微微红了红脸,怯怯的开口:“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认错人……那个,请问你夏天的时候,是不是剃了光头?”
“是啊,我们见过?”钱皑惊讶的问道,但搜遍记忆,他还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一听见他承认,方才还挺害羞的小女孩,立刻变得活泼起来:“呵呵,你头发长长了,我看了半天才敢认呢!”
“哈哈,是吗?”钱皑尴尬的挠了挠头,一时不晓得怎么接口的好。
“你估计不记得了,暑假在街上我碰到你和你一个朋友,还给你们照过一张相。”
记忆急速的搜寻起来,很快钱皑“啊”的一声,宣布确有其事。
“你们的照片我还一直保留着,就是没机会给你们。那张照得真的很好,我同学们都说你那个朋友比明星还好看。嘿嘿,其实你头发留长了,没那么黑了也很好看啊。”
“哦……谢谢。”被女性如此直白的夸奖,哪怕只是个初中小女生,钱皑还是既得意又不好意思了起来。
“今天你那朋友不在啊?”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在钱皑微笑着明确告诉她那位大帅哥不在后,大眼睛立刻盈满了失望。
钱皑忍不住在心底哀叹,自己的初中生涯是多么的纯洁无知,那时连对女生打个口哨都要鼓半天勇气。
隔天,他收到了那小女生寄来的信。信中是那张照片。
对比着镜子,钱皑不由惊叹她好眼力,居然能把现在的自己和照片中那个光头黑鬼联系起来。
视线再在移到那个亲亲热热搭着自己肩,比了个大大“V”字的家伙,恍惚间发现居然已经有些记不清他的长相了。
就连他们相处的那半年,好多的细节都已模糊。就好比如果去回想过去特定的某一天,就会发现根本什么都想不起。那些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一点一滴,都在时间的冲刷下被磨去了原形,只有在不经意触及时,才会鲜活明亮的蹦跃而出。
钱皑原以为重新看见这张面容时,肯定会不可自持的痛哭出声,但最终却只是愣愣的看了半天,没生出太多的感慨。
把照片塞在枕头下,当晚他既未彻夜难眠也未乱梦三千,而是平静的一觉到天明。
第十章(完结章)
每学期都拿奖学金,其中四次一等奖,四年平均成绩全系第三——这绝对是一份对得起学费的成绩单,尤其对于钱皑而言。
他婉拒了保送研究生的建议,毕业前半年就敲定了工作,实习就去了那家单位。因为工作地和学校所在不是一个城市,因此在大四寒假过年前,他就请辞了在Scarlet的工作。
临走前,大家为他开了个欢送会,老板娘买单,狐狸、肥鱼、大耳朵也都被叫上了。肥鱼找到了新的爱情,生命的齿轮再度转动;大耳朵也沉浸在甜蜜中,也许很快好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