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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的哭声,夹杂着男人蛮横的质问,绝望的气息弥漫着方圆几里。
袁其商看了眼前头的大坑,自知一会儿便要有无数人活活被憋死,却无一丝儿触动。正如他以前对初容说过,他不是什么仗义人,也不稀罕积德,进了锦衣卫,也没机会积德了。
万通看了眼罗府众人,大声道:“一个个问,不说的,就推到里头埋了。”
本来只是压抑着声音,听了万通的话后,一时间释放了哭声,响彻郊野。
“贤侄,你也去,怕是人手不够。”万通说道。
“是,大人。”袁其商听了,也知这等事不好派了大量锦衣卫前来,今夜也只是寻了平日里忠心办事的。
袁其商对这种低程度的刑罚不感兴趣,慢慢走到坑边,只见黄三拿着刀在一个老奴模样的人面前比比划划。“说,罗家将银子都藏到哪儿了?”
“老奴真的不知,真的不知啊。”岁月堆积了满脸的褶子,此时已被泪覆盖,泪不断地流,被风干了又有一串泪滚下,来不及擦拭。
“啊!”黄三将这老奴捅死,一脚踹进大坑里。着了灰色衣裳的干巴巴的身体滚下去,一动不动。
黄三效率极高,一个个地盘问着,随后将人踢到坑里。“你!”黄三颇有些狠辣,小小年纪做了骇人的神色,也为自己壮胆。袁其商打眼看去,只觉其像极了以前的自己,为了活得更好,经常逼迫自己竖起浑身的刺,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并觉得如此甚好,无人敢惹自己。
“啊!”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噗噗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滚落坑底,不久之后,他们都将尘归尘土归土,虽说赤条条来,好在能穿着衣裳离去。
“鹰犬!不得好死!我家老爷拿了些银子又如何!总是上战场拿命换来的,总比你们这群鹰犬狗仗人势,强取豪夺地好!”一脑满肠肥的公子模样的人,极其嚣张地冲着黄三吼道,活脱脱的二世祖。那公子也是认得袁其商的,见着黄三后面的他,失心疯地大吼:“一个庶子,不过得了些势,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下贱种,跟这儿充大头蒜,你算哪门子侯府少爷!”
袁其商晓得此人,正是罗将军不争气的小儿子,平日里仗着其父的事,没少做欺男霸女的事。此前也多次跟着袁家三个嫡出的少爷,与自己动过几次手,没想到此时还是一根筋地看不清局面。
黄三气得不行,又得了万通嘱咐,对于罗家主子要多问几句,因为这等大事,罗家主子知道的可能性极大。“他不晓得,你莫问了。”
黄三这才注意到袁其商,回身恭敬说道:“袁大人,不问了也不能留下活口,万岁的旨意是全部活埋。”
“晓得,不过,在活埋前我送这兄弟个礼物。”袁其商说着,拿了黄三手里的刀,直插到罗家公子嘴里,旋转一圈后,一脚将人踢下去。凄厉说牟医邪樗孀派碜庸雎淇拥椎纳簦弥芪У穆藜胰撕徒跻挛赖淖⒁猓追卓聪蛘獗摺�
万通瞥过来一眼,眼里带了笑。他就是需要这样的人,才更能与东西厂抗衡。此时的锦衣卫有万贵妃撑腰,但东西厂是万岁信任的,万通想独霸,却难以斗败东西厂。如今有了袁其商这个狠辣决绝,且诡计多端的人,他也就有了左右手。
“还是袁大人高,下官若有机会跟着您学学,也是几世修来的福。”黄三一激灵,心道难怪袁其商能闯出名堂来,原来靠的就是一个“狠”字。有机会拍马屁,他是绝不放过的,马上凑上前来笑道。
“赶紧干活,早完早回去。”袁其商丢了黄三的刀,摸出帕子边擦手边想走到车上寻了水来清洗。他有些洁癖,虽说惯用酷刑,却不喜这股子血腥味儿。
“哥哥。”黑灯瞎火的,离得远了只能瞧出黑乎乎的轮廓,袁其商回身,刚迈开步子便觉腿上被什么抱住了。低头看去,抱着自己大腿,扬起小脸笑着看自己的竟是罗家的女娃娃,罗夫人的孙女。
袁其商心头微微一动,好似心底什么东西被轻轻触了一下。看着这粉妆玉琢的女娃娃,一时间心里涌起了无数个念头。
她定会求自己放了她,自己要如何做?自己与罗家没有任何干系,罗家也未曾有恩于自己,自己没有责任去趟这浑水。不过两面之缘,也无更多瓜葛,袁其商渐渐恢复了理智,宪宗暴怒,谁沾了此事就是嫌命长了。
不带一丝表情的,冷着脸的袁其商慢慢伸手去掰开女娃娃的小手推到一边,他的手上还沾了血迹,黏黏腻腻的极是不舒坦。
“哥哥,求求你把我埋得浅一些。”袁其商的手忽地僵住了,本已恢复如常的脸霎时间丰富多彩,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祖母说我们家的人都要在这里玩捉迷藏,祖母和娘都下去躲着了,祖母说哥哥们一会儿也要送我下去躲着,祖母叫我不要怕。我是不怕,我最懂事了,可我有些冷,我想早些回家吃糕糕。哥哥你把我埋得浅一些,这样子祖母就能快些寻到我了,我就可以早些回家了。”女娃娃有些不解地看着袁其商,她以往扑向他,他都没推开自己的,今儿却用力甩开自己。
黑洞洞的郊外,原来是凄厉一片,可此时却是空洞洞的。袁其商看着对面的女娃娃,只觉得眼界里只有这么个孩子,锦衣卫也不见了,罗家人也不见了。软软糯糯的女娃娃就站在自己对面,怯生生带着笑看着自己。
忽地一道尖利的叫声传来,惊醒了他,定是又一个罗家人被踢入坑里了。瞬时间涌上无数个念头,袁其商微低着头,斜瞥向左看去。锦衣卫办事效率极高,坑里尸横遍野,罗家人已经差不多被杀净了,多数无事可做的锦衣卫正拎着大刀看向自己这边。
微皱了眉头,袁其商又向右看去。万通似乎要出发了,正往自己这边走,想来是要与自己一道而行。待着用力收回目光,袁其商硬起心肠,冲着女娃娃吼道:”哪来的杂种!听着,老老实实,爷送你回老家!”说罢将身上佩刀取下,也不拔刀,用刀鞘一端找准她后颈,击打之后,拖着抓起她的脚腕,将一动不动的女娃娃丢到坑边。
第四十二章 袁大霸王硬上床
第四十二章袁大霸王硬上床
“给我!”袁其商显着十分生气;抢过黄三手里的铁锹;戳了两铁锹土扬在女娃娃身上。
“走,爷请你们吃酒,这大半夜折腾许久也不见银子下落,晦气!”袁其商将铁锹丢到一边,冲着其他锦衣卫大声道。
“不妨事,罗家的亲戚;一家家的轮着搜;不愁寻不到。”万通已走到袁其商近前;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大人,这大半夜的;我带兄弟们去乐呵乐呵;您一道去吧。”袁其商笑道。
“不了,温柔乡英雄冢,你小子也给我轻省着些。”万通哈哈一笑,拍拍袁其商肩膀说:“带小子们去乐乐吧,待为万岁寻到了银子,还有乐子。”
“拖拖拉拉的娘们儿似的,都给我上马!晚了姑娘们可不伺候你!”袁其商说着,紧着招呼走在后面的给坑里人补刀的锦衣卫赶紧上马往回赶。
“这人啊,要做清官就做个透亮,干干净净的,你像秦紘,他再是得罪人,可人家正经干净,紧要关头还不是没事了!”万通仍在高谈阔论,袁其商则不时回头瞧看。
“就是,姓罗的就是寻死,动国本的事儿他也敢干!”黄三凑趣说道,说完一摸自己腰间,慌忙道:“我玉佩呢,恐是落下了,待下官回头寻寻,寻了就跟来。”
袁其商心头一动,忙道:“你这龟孙子,我去吧,那坑里都是死鬼,别吓尿了你个怂货!”
“自叫他去,你来同我说说这罗家的亲眷,要如何动作。”万通拉住袁其商的腕子,是真的急着要商议事情。
“待下官去去就回,大人稍等。”袁其商抽回腕子,见万通脸上现了狐疑。
“罢了,你个孙子且回头去,可小心了,寻到玉佩就紧着回来。那地儿现在凶得很,可正是阴魂不散猛鬼四伏之时,你独自一人快去快回。”袁其商见万通有了疑心,心道若是自己折返,他定会跟着。
黄三忙应了,忧心忡忡回头,不多时便消失在夜色里。袁其商放慢马速,好容易等到黄三返回,见其没说什么,便放了心。
万通自行回府,袁其商带着一众锦衣卫去了妓院,因官身不得,是以众人是不声张的。
点了几个姑娘,几大杯酒下肚后的袁其商算着时辰,瞧见差不多了,一把拉开坐在自己怀里的姑娘,骂道:“小娘们儿你轻着点儿,想弄死你老爷我!”说着将一直凑到自己怀里,伸手乱摸自己下面的姑娘推开,“醉醺醺”站起身。
“袁大哥,怎了?”黄三将头从怀里姑娘的胸脯上抬起来,问道。
“这姑娘下死手,若不是看在你是个女子的份上,老子埋了你!”袁其商气急,边捂着下面边说道:“还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好,你乐着,我去寻了家花来。”
“家花没有野花香。”黄三一笑露出满嘴大黄牙,舍不得怀里的大胸脯,也不说跟着去。
袁其商跌跌撞撞离开妓院,牵过自己的马,打着酒嗝往外走。被风一吹,酒劲更消了,袁其商强忍着慢慢走到拐角处,赶紧将马栓到一处树上,谨慎看看四周无人跟踪,便开始拼了命地往城郊跑。白里日人来人往,骑着马尚且引人注意,静夜纵马狂奔的话,怕是不等自己到城郊,便会被人发现。
腿脚总比马蹄慢,即便袁其商使尽了全力,累得胸腔跟火烧似的,还是跑了小半个时辰。
城郊依旧静悄悄的,眼前就是埋人的大坑,没有野狗出没,袁其商怕的也就是这个。他只使了一分力,且击在女娃娃耳下三分颈上半寸处,她只是昏厥,身上也只是被他撒了层薄薄的土,仅能覆盖身子,却不妨碍喘气儿。只要自己在女娃娃醒来前,将她抱出来,女娃娃都不会害怕,还道是睡了一场呢。
唯一担心的,也就是野狗出没,嗅到血腥味的话,将昏迷不醒的女娃娃吃了就糟了。眼前大坑仍旧被土覆盖,没有野狗的痕迹,袁其商心里一高兴,急速跑到掩埋女娃娃的地方便累得跪了下来。
自己几次回头,为的就是记得那个位置,此番很顺利便寻到了。不自觉地,袁其商发自内心地笑了,徒手快速扒土,很快便摸到女娃娃的衣衫。大坑里全是死人,血腥味浓重,将仍旧一动不动的女娃娃抱出来后,袁其商来不及顾其他,抱着孩子便快速跑到远处隐蔽的树下,防止被人发现。
袁其商跑到大树下,这才顾得上喘口气。已经跑了小半个时辰,拼尽全力地跑,一刻也不停歇,只觉得嗓子眼儿都冒烟了,仿佛耗尽了浑身的力气。
女娃娃仍旧很乖巧,瞧着时辰差不离儿了,也该醒了,袁其商喘着粗气轻唤道:“醒醒,醒醒,囡囡。”
女娃娃一动不动,似具木偶般,随着袁其商的手劲儿轻轻摇晃。袁其商心下一怕,心道莫不是已经死了!
不会的,自己只使了一分力,且所击位置只会使女娃娃昏厥,绝不会伤其性命,女娃娃绝不会死!
“囡囡醒醒,哥哥带你吃糕糕,哥哥上树给你抓鸟。”袁其商是真的怕了,从出生以来,还未有过这般忐忑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