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篱歌-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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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庆没有走向自己的位置,反而直接走到连清篱身后,坐下,将连清篱紧紧的抱在怀里。 
连清篱无力的闭了闭双眼,冷冷的问: 
“你一定要这样么?” 
“你不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舒庆呻吟着在他颈后印下一个重重的吻,才困难的放开手,学着连清篱的样子,跪坐在他的对面。 
“日本菜既难吃又填不饱肚子,一会儿我带你去……” 
“舒庆……”连清篱淡淡的打断他,将放在身后的纸袋推到舒庆面前。 
“麻烦你清点一下。” 
“是送给我的?”舒庆兴奋的打开,然后他怔住。 
一叠捆扎整齐的、未开封的粉红色信封,大大小小的各种礼盒,同样没有开封,他眯起双眼,看着连清篱,沉声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花没办法原样照还,我放了两千元钱,应该够付那些花钱。”连清篱端起茶杯,面无表情的道。 
“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舒庆一掌拍在桌面,摆在他面前的茶杯翻到,溅湿了他鹅黄色的亚麻衬衫。他一把扯下领结,扔到房子的一角,瞪着连清篱等待解释。 
石头在听到巨响的同时,探头进来,却被舒庆一声怒吼,赶了出去。 
看着石头的身影消失在拉门背后,连清篱揉了揉抽痛的额角,淡淡的道: 
“意思就是,请你立刻停止这种幼稚的游戏。我已经开始觉得厌烦了。” 
“我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做过这种蠢事!你竟然敢说这种话!” 
舒庆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鼻孔翕张着,如同噬人的猛兽。 
连清篱略带讽刺的笑道: 
“为什么不敢?暴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舒庆,你是比我厉害,我斗不过你,但不代表我一定要屈服!” 
舒庆一愣,气势立刻弱了下来,他垂下头,双手抓着桌角,哑声道: 
“你还在生气,是不是?如果我答应以后再也不胁迫你,你是不是……” 
“不是!”连清篱再次打断他,冷然道: 
“我今天叫你出来,就是要跟你说清楚,不管你怎么做,做什么,我都不会接受你!永远不会!以后请不要再来烦我,我已经受够你了!” 
“不——”舒庆吼道。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青筋毕露。 
“我不会放弃,永远都不——” 
“舒庆,你不懂什么是死心么?苦苦纠缠一个男人,你不觉得很荒谬?” 
“不荒谬!”舒庆抬起头,双目赤红:“一点都不荒谬!”他一字一字的道。 
“可我觉得荒谬,不但荒谬,还非常令人厌恶!”连清篱看着舒庆,一脸毫不掩饰的厌恶。 
“连清篱你——”舒庆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大喊大叫,把眼前一切讨厌的东西撕碎! 
“你气什么气?应该生气的人是我!我救过你的命,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竟然那样对我,你这算不算是忘恩负义?” 
舒庆一震,“咯”一声轻响,薄薄的桌沿,被他硬生生掰下两块。 
连清篱站起身子,淡淡的道: 
“如果你还有点良心,拜托放过我。” 
“不——”舒庆一挥手,将小炉上的铜壶一把拨开,溅起的沸水,洒在他的手臂上,他却恍若未觉,只定定的盯着连清篱,一字一字的道: 
“我做不到!” 
看着舒庆湿淋淋的衣袖,连清篱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他转开头去,硬声说: 
“我原不想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你不该这么逼我……”他返身走回舒庆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 
“舒庆,你凭什么要我接受你?你看看你自己!大字不识几个,整日除了烧杀砍掠,你还会做什么?粗俗,野蛮,凭借本能行事的野兽,蛮不讲理到可笑的地步——被别人叫几声老大,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为了自己高兴就可以随意折腾别人,舒庆,说难听点,像你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败类,社会渣子,只能在最阴暗的角落,作威作福,即使死在街上都没有人埋……” 
“住口!”舒庆怒吼着跳了起来,他的脸涨的通红,太阳穴浮起的血管突突的跳动。 
连清篱冷笑一声,无视他狂怒的表情,接道: 
“所以,别再说什么喜欢我的话,你远远不够资格!就算你把你的心挖出来捧到我的面前,我也只会觉得恶心!” 
“我叫你住口!”被气得失去了理智,舒庆怒吼一声,一拳挥到连清篱的脸上。 
他的拳头又快又重,两人距离又近,连清篱根本无法闪躲。整个身体被掀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出于反射而伸出的手,打翻了茶几,几上的碗蹀,半数以上都砸在了他的身上。 
他躺在地上,整个脑袋“嗡嗡”的响着,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耳膜应该不会破掉吧?他想。 
“庆哥,怎么……” 
石头再次闯了进来,看到屋中的情景,吓的呆在当场。 
他很快反应过来,急忙奔到连清篱身边,将他扶起。 
他盯着连清篱迅速肿起的面颊,忧心的问: 
“连先生,你没事吧?” 
连清篱困难的坐起身,觉得口中有着淡淡的咸腥。 
他伸手抹去口角的血迹,触到面颊,火辣辣的痛。 
他拨开石头的手,站起身来。不看舒庆,他走到屋角,拿起自己的皮包,外套,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前,他轻蔑的道: 
“我现在终于明白你有多想要我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呆呆的看着连清篱消失在门后,呆呆的转过身,石头看着神色狰狞的舒庆,呆呆的问: 
“庆哥,追不追?” 
舒庆不答,突然弯身,抄起倒在地上的矮几照着墙壁砸了过去。 

第 22 章 
那天之后,不再有鲜花,不再有粉红色俗不可耐的信封,连清篱的世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 
他开始拼命的接工作。 
以前他觉得商业案、刑事案牵扯众多,暗中的钱权交易纷繁复杂,所以他很少涉猎,可是此时,他也闷头接下,来者不拒。 
有两个案子,七查八查,竟发现隐隐约约与青红有关,他便移交给卫空远,再不过问。 
卫空远知道他不擅长处理这种黑暗内幕,也没多问,他却开始不由自主的留意起那个帮派的事情,发现混浊不堪,黑暗可怖。 
他变得异常忙碌,没有午休,加班加到十点,回家收拾完毕,倒在床上便能立刻沉沉睡去。 
晚上总是会被冻醒,他把空调调到最高温度,盖两条棉被,然后紧紧蜷成一团,半梦半醒直到天亮。 
他从不多想,依旧很少做梦,偶尔会梦到自己在寻找什么东西,然后大汗淋漓的醒来。 
这样过了几天,他开始呕吐。 
不是每天,也没有任何规律,突然便会觉得恶心的要命,然后趴到马桶上,一直吐到胃里再没任何东西。 
他没有去看医生。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每当压力超过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就会出现这种反应。 
所以他现在最需要的只是时间。 
卫空远很快发现了他的异状,以为他是因为跟何筝分手才会有这么痛苦的表现。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却硬是拉着连清篱喝了一夜的酒。 
两人最后喝的酩酊大醉,醉意朦胧时,卫空远大骂何筝见异思迁,水性杨花。 
他直接将酒瓶塞进他的嘴里,却无法说出真相。 
第二天早上醒来,满身的酒臭熏的他头晕眼花,他在浴缸里泡了整整一个小时,然后将同样染上味道的床单被罩全部洗了一遍。 
从那天起,他呕吐的症状奇迹般的消失了。 
很快到了农历新年。 
他没有亲人,更不需要走亲戚。一想到他会一个人在那所空洞清冷的房子里待上七天,他就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于是打点了行装,在放假的第一天便坐上飞机,直飞海南。 
很美的地方,蓝色的天,蓝色的海,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很多的人。 
他虽然喜欢清静,但是这一次,他却觉得置身于嘈杂的人群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他住的饭店离海滩不远,每天傍晚他都会坐在沙滩上,看着大海。 
每天也都会有小姑娘邀请他跟她们一起联欢。被他温柔的拒绝,便会红着脸,笑着跑开。 
他已经三十二岁,早过了可以任性妄为的年纪,如果换成十年前,他或许会去凑个热闹。 
他闭上眼眸,似乎听见耳边有谁在说话。 
“等我以后有钱了,带你去看海吧!” 
“不去!” 
“海里有鱼,有螃蟹,又大又鲜,很好吃哦!” 
“老子要去看海!” 
他睁开双目,看向周围,远远的,几个孩子在岸边拣着贝壳,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舒庆……” 
嘴唇蠕动,如同有自己意识一般叫出这个名字。他一惊,浑身僵硬,脸色变得如雪一样白。 

乍暖还寒,新年一过,便是春天。 
树木抽出嫩绿的新芽,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 
第一天上班,看到分别七天的同事,大家都显得非常兴奋,凑在一起,谈论着新年的趣事。 
“阿篱,早上好!”何筝笑着将一只大大胖胖的小猪扑满捧到连清篱面前,道: 
“猪年快乐!” 
“猪年快乐。”连清篱从包里抽出一只穿着草裙的小猪玩偶。 
“好可爱!”何筝将其抱在怀里。 
“有我的么?”卫空远也插了进来。 
“有。”连清篱又抽出一只。 
“阿篱,你过年去哪儿了?我打了好多次电话都没人接。”卫空远问。 
“去海南了。” 
“海南好玩儿么?”何筝问道。 
“景色非常好,我照了许多照片,改天拿过来让你们看。” 
“好!” 
何筝重重的点了点头。 
卫空远也笑了起来。 
“我过年后就要去美国上学了!你们可要记得想我!”何筝道。 
“手续全办好了?”卫空远问。 
“嗯!”何筝点头。 
“自己保重。”连清篱叹道。 
何筝眼神一暗,缓缓的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就不行的事情。再深刻的伤痕也有愈合的时候,时光流逝,记忆也仅仅是记忆。 
对何筝,对他,都是这样。 
两个男人是不行的! 
他无法像舒庆那样任性!他只是个性格怯懦的普通人! 
他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等待时光流逝。 

第 23 章 
“连清篱,连先生?” 
拦住他的男人有着陌生的面孔。 
身材魁梧,穿着普通的衣服,有着普通的脸,但是气质却一点也不普通——有着黑道人特有的戾气。 
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是我。” 
“请跟我走一趟。” 
“如果我说不呢?” 
男人面无表情的道: 
“除非你不想见庆哥最后一面。” 

连清篱在一套布置豪华却脏乱不堪的公寓见到了炎青。 
如果不知道那是炎青,他会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中年人。 
他的眉尾很长,一直垂到眼角,一双眸子偶尔会闪过精芒,这时的他,看起来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冷酷之色。 
舒庆四肢大张的躺在卧室的大床上,他什么事也没有,只是烂醉如泥。 
他瘦了很多,脸上有显眼的淤青,发丝凌乱,遮在额头,胡子似乎很久没刮,足有一寸长。 
只看了一眼,连清篱便转开视线: 
“如果你想找醒酒的药方,请去问医生。” 
他对炎青说。 
“年轻人,胆子很大嘛!” 
炎青身后的几个男人,都显出一脸怒色,本人却哈哈笑了起来,他煞有趣味的看着连清篱,道: 
“已经很多年没听到有人这样跟我说话了。” 
不待连清篱出声,他语气一转,接道: 
“我可不是因为他醉了就专程把你叫来。而是因为,你今天很可能是见舒庆最后一面。”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连清篱眼中已有了怒色。 
“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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