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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与情人-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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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哭声耽误了。

  但是我想,既然闹到了这个地步,长痛不如短痛,不如就此了结。不管她怎样
哭,我都不去理她。

  这明显是出乎她的意料的。不是说女人最强的表现就是不断地哭么,这时候她
不哭了,从地上站起来,自己去洗了脸——要平时,她非要我给她洗不可——理了
理乱发,走过来温情脉脉地和我坐在一起。由于没了烦人的哭声,我好受了些,但
还是不想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火烧身了。

  “看你那一副怀有深仇大恨的样子呢?”谭A弦说,她竟然笑了起来,两只眼
睛像红桃儿似的,泪光还残存在上面。但是,她笑得一点儿也不勉强,而是特别纯
真,在泪光的映照下,那笑就显得格外的凄楚动人。

  我不知自己是一副什么模样,大概的确很难看,听她这一说,我把绷紧的脸放
得和缓了些。

  她倒在我的身上,脸贴住我的肩头不停地摩挲。我硬撑着的铁石心肠再也支持
不下去了,抽出手来把她搂住了。我的手很轻,准确地说只是放在了她的腰间。她
摩挲的动作有了停留,肩头有了一阵轻微的颤抖。我知道她是在等我把她搂得紧一
些,但我没有这样做。她似乎也想通了,没有过于强求,头却比刚才贴得更紧,并
颤颤地说:“我的脚好痛哟……”我看了看她的脚背,红红的一片,比初烫时扩展
了许多。我想我是应该找点儿药来给她敷上的,便站起身来,到抽屉里拿出一小瓶
上好的白药递给她。

  她不接,那意思是叫我给她敷。

  我做出很不愿意的样子,打开瓶盖,用指头慢慢地给她敷了。

  然后,我将碎在地上的杯子收拾干净,又拿拖布把地拖了,坐到沙发上去沉默
着。

  这一次与她隔得较远,足有两尺宽的距离。

  尴尬了一会儿,谭A弦终于说:

  “李新,我当真那么讨厌么?”

  声音细如寒蝉,但听得出她的心态是平稳的,这让我高兴,因为只有在她这种
心态之下,我们才可以讨论问题。

  于是,我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认认真真地对她说:“你一点儿也不讨厌,相反,
你是很可爱的,正因为你可爱,我才不愿意伤害你。我们这种关系,是不能维持长
久的,因为我已经结了婚,而且,越是维持得长久,对你伤害越深。所以,你要理
解我的一片苦心,不要以为我是在讨厌你,甚至害你。”

  你猜她说出什么话来?她说:“我理解你的心思,你是害怕我破坏了你的家庭
。”

  我再一次无话可说。她的话来得很直,也大大地伤了我的自尊心。在她心目中,
我不但是一个自私鬼,还是一个懦弱汉。但是,我的心却很沉,很痛,因为谭A弦
的话像锥子一样戳到了我最重要的症结。

  谭A弦并不对我的沉默生气,相反,她以少有的大度对我说:“李新.我是真
心爱你的。我们心心相印的历史,也是好几年了,要叫我一时割断,真是舍不得。
就让我作你的情妇吧!这是我自愿的,你没有责任。我向你保证,我绝不破坏你的
家庭。”

  我被她的话感动了,同时,她的话也稳住了我的心,使我的心理上解除了最大
的顾虑。但我知道,我绝不能立即喜形于色,如果我立即说:“好,只要你不破坏
我的家庭,我就答应你!”那我就真不是人了!我只是淡淡地对她说:“这对你太
不公平了。”

  “我们之间,不要说公平不公平,只要你爱我,我就心满意足了。——你爱我
吗?”

  你叫我咋办?我想江河你遇到这种情况,也一定会感激涕零地说:“我爱你!”
我就是这样说的。

  我们立即拥抱在一起。

  这样,不破坏我的家庭,就成为我们两人之间默认的约定。——说到这里。李
新打住了话头,深深地呷了一口茶。

  以前听李新讲话,姚江河总觉得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滋味儿,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也说不出来,可今天,他听得特别入迷,李新短暂的停顿,他也等不及了,问道
:“谭A弦又怎样违背了你们的约定了呢?”

  “不要慌嘛,说起来真是气人呢!”李新又呷了一口茶,接着他的故事往下讲——
有了那个不成文的约定,我们就更加大胆,更加放肆了。只要不让我的妻子知道,
什么事情都像没有发生一样。有一位哲人说过:“任何错误在被人发现之前都不叫
错误。”那段时间,我对这句话理解得特别深刻,而且坚信说这话的哲人也与我有
同样的经历。

  江河,男女之间的事你是知道的,任何一方有了外遇,哪怕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只要自己的丈夫或妻子不知道,就万事大吉了。现在这个社会,又不像五六十年代,
把男女私情看成仅次于阶级斗争的罪恶。晚上,我开始学会不归家了,总是推说公
司有事,尤其是我当了副经理、经理之后,这个理由就更充分。我的妻子是相信我
的,每次我电话上告诉她我不能回去,她都要千叮万嘱,叫我注意身体。

  如果我说我晚上接待外面的客人,跟他们谈生意,她必定嘱咐我要尽量少喝酒
。我的肠胃很不好,酒喝多了要出事的。在我和谭A弦私通之前,若我真的有事不
能回去,妻子这样嘱咐我,我心里甜蜜蜜的,恨不得这嘴也能从电话上送过去,狠
狠地吻她。可是现在,我嫌她罗嗦了,往往是她话还没有说完,我就把话机扣上了
。

  电话一搁,我和在一旁静听的谭A弦都兴奋得无以言表,只差没有大声地欢呼
胜利了。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在屋子里疯闹。闹过一阵,华灯上来了,夜市热
闹起来了,我们就相拥而出,选那最偏远的角落或者最豪华的酒吧,去吃小吃,麻
辣烫,去唱歌跳舞。我们轻松而又自在,觉得这个社会实在是太美好了。

  当然,我们也有担心,确切地说,是我一个人担心。我担心被人发现,事实上,
我妻子是不出门的,她下班回去,不是读点儿闲书,就是做些织毛衣之类的女工活
。她虽从小生活在城市,却对这城市有些隔膜,不喜欢它的喧嚣。我所担心的,是
被妻子的朋友发现。别看她不喜欢交往,朋友却不少,因为她对人坦诚,又乐于帮
忙。即使我和谭A弦勾肩搭背地走在最阴暗的角落,也觉得背后有熟人盯着我们,
时不时地回头张望。这样做的次数多了,谭A弦就有意见了,有一次,走进一个精
品店前,我又这样做,因为妻子的那些朋友都是爱美的,有好几个对精品都有特别
的嗜好。谭A弦看来早就猜测到我会这样做,我的头刚一转过去她就一把将我推开
了,气冲冲地往前走去。

  我吃了一惊,因为她的动作来得太突然了。可是,我还是没有忘记将周围看个
明白,见确实没有相识的人,才急急忙忙地往前追去。

  谭A弦分明是往前走的,可我追了很长一段路,竟然不见她的影子!我着慌了,
也不怕人发现,就站在街心四处看,并时不时地喊一声:“A弦!”

  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似曾相识的面孔,只是不见谭A弦的行踪。

  我傻乎乎地到处找,像个初恋的少年。那情形,任何人看了也不会相信我竟然
是通州城最大的百货公司的副经理——那时我还是副经理——结果,谭A弦就跟在
我的后面,我往前走多远,她就跟着走多远,但绝不在我眼皮下露相。我找得好苦,
腿软了,心灰了,通州城的大街也差不多被我逛完了,她才慢摇细摆地走到我前面
来。

  你说这可恶不可恶呢?

  我顿时来了气:“你藏到哪里去了嘛!”

  谁知她的气比我更大,几乎是吼着说:

  “我为什么要藏呢?我就那么贱,那么见不得人啦!哪里是我藏,是你的眼睛
溜到别人身上去了!”

  江河啊,要是我聪明,我那时就该听出危险的信号了。你看,她以前也和我一
样,认为这种事情是应该隐蔽些的好,可是现在,她要求公开露面了!天啦,我后
来回忆起来,这是多么危险!

  但当时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意思呢。我把所有的智慧,都用来阻止她的吼
叫了。

  “A弦,不要吵,听话,不要吵。”我像安抚孩子似的。

  她哪里听从我的劝告呢?不但不听,声音还更大了:“我不配让你这样对我说
话!你心里想的我是清楚的,在你心目中,我根本不是人,而是你的床上用品!”

  天啦,这不是要拿话来杀我吗?我的骨头都吓软了,因为过往行人都停下脚步,
颇有兴致地看着我们两人。江河,你知道这种事总是逗人看的,那些无聊的市民,
不花一分钱就看一场录相,何乐而不为呢?我知道,如果再呆上一分钟,就会吸引
成百上千的人,危险抛去不说,把我这副经理的皮都剥光了!我架起她就走。

  我把谭A弦弄回了公司的楼上,也就是平时我休息的地方,你那一次是看到的
。

  “你发了疯是不是?”关上门,我就威风起来了,依我当时的心情,恨不得煽
她几个耳光。

  我以为谭A弦还要跟我大吵的,结果我错了,她扑进我的怀里,伤伤心心地哭
起来。

  你叫我咋办呢?——

  李新直直地盯着姚江河,好象要姚江河给她指出一个办法似的。

  姚江河急于听下面的故事,问道:

  “你当时咋办的呢?”

  他的声音,好象因为长久的沉默而变得空茫。

  “你等一会儿吧,我去方便一下。”李新说。他出门到盥洗室去了。

  姚江河完全被李新的诉说营造的气氛笼罩了,有好几次,他都把自己想成了李
新,并为此紧张得发抖。

  为了摆脱这种情绪。姚江河站起来往杯子里续了茶水。

  李新回来了,一坐下来,就把姚江河刚刚续上的茶水喝去大半。

  “当时么,真把我难住了?”李新接着说——她这一哭,再一次把我的心哭软
了,我的气也消去大半,竟也迷迷登登地把她揽在怀里,可怜巴巴地问道:“你为
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呢?”

  她哭得更凶,断断续续地说:

  “我知道我做得过分了……我错了……可是李新,你不觉得我可怜吗?跟自己
心爱的人逛逛街,却像小偷似的,我实在感到痛苦……你能理解我吗?”

  我能不理解吗?我当即说:“亲爱的,我能理解。”说了这句,我却迷们得不
行:理解归理解,以后该怎么办呢?这些明明暗暗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呢?

  听了我的话,谭A弦便踮起脚尖,抱住我的头狂吻起来。我也不去想别的了,
情绪一上来,什么事都忘记了。那一夜,我们两人都特别风情。第二天一早,还没
有尽兴似的。虽然吵了架,可我们都觉得没有发生过。

  俗话说:没有千年不漏的茅草屋。我和谭A弦的事,终于被我妻子知道了。

  那一天,我故技重演,照例给妻子告了“假”,说公司要从成都某厂家进一批
货物,货主已到通州,我要和他们在办公室作长时间的谈判,如果时间太晚,我就
可能在公司里休息了。

  妻子照例温柔地答应了,照例对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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