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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示意一个小太监去把人扶下来。
丁庆欲待阻止,看看精壮威武的御林军,终于没敢,只是一直看着轿子,脸上万分的紧张。
街上的人都没什么声息,一半是被我的声势所慑,一半也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小太监越来越接近那顶轿子,而丁庆的腿也越来越抖。
终于掀起了轿帘,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新娘被绳子缚得结结实实。
我訝异地出声:“这是你们这儿的习俗吗?”
众人都寂静无声。那新郎父子也是一脸的愕然。
身边的宫女呵斥道:“娘娘问话,还不快答!”
丁庆颤抖着答道:“这个……其实小人是有苦衷的!”
“哦!”我只挑了挑眉,表示很有兴趣听他的理由。眼角看到他在皱眉。
“婚姻本来就该遵从父母之命的,可是舞儿不孝,居然想逃婚,所以小人不得已才……”
我状似赞同:“说得也对!不过本宫还想听听新娘的说法!”也不等他同意,就命人揭去了红帕。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新娘的嘴也被堵上了,而且脸上泪痕斑斑,妆容惨淡。
我连连叹气:“真是让本宫都觉得我见尤怜哪!”
“娘娘……”丁庆欲再说话,我摆手阻止,并示意除去那名女子的束缚。
女子一得到释放,就抢到丁庆脚下跪倒在地:“爹,女儿求求你了,成全女儿与成旭吧!”
原来那个书生叫成旭!我轻声问:“你是叫燕舞吗?”
女子仍在哭泣,丁庆踢踢她:“还不快回娘娘的话!”
“娘娘?”那女子看向被众星拱月般围绕的我,“真的是吗?”
“我想你在轿中应该已经听到了!”
她突然站起身来,直直走到我面前跪下:“娘娘,求你为民女作主,成全民女!”她的眼睛明亮而坚定,让我想起母亲曾经与我说过的江南春天,纷纷飘落的桃花雨。
“如果本宫不答应呢?毕竟此事是家务事啊!”我表现得有些为难。
“那么民女宁愿一死!”她眼中含着决绝,是不顾一切,宁愿粉身碎骨的决心。
我看着她,心中却没有感动,只有羡慕与嫉妒。可以那样明白地表示自己的心情,可以在太阳下,众人前直承自己心有所属,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我转头去看那已经被一连串意外弄得呆呆愣愣的父子:“看来新婚之日就会出人命啊!”
那胖胖的人赶紧摆手:“我决定退婚了!”开玩笑,谁想要一个死人做儿媳啊!”
好极了,我的笑容隐藏在无人可见的面纱下。再来,让我看看那个你一心牵念的书生吧!如果他有你这般的决心,我就送给你们想要的——即使那是我永远都无法得到的!可是为着一样的深情,我愿送你这份礼物!
一个斯文憔悴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走入场中,看也没看众人,直接与那个哭泣的女子相拥。
我煞风景地开口:“你知不知道勾引良家妇女是重罪?”
不识相的人也说道:“不错,否则舞儿怎会忤逆我?”
一道凌厉的目光让他闭上了嘴,不过不是我,而是一直静立在一边的戎装男子。我微微一笑。
书生看着怀中泪光盈盈的女子,温柔道:“无论如何,我答应过她,这一生生死相随,绝不负她!”
我看向了他。他也正是低头冥思。我一阵恍惚,仿佛时空交错般。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午后,我至死都记得他当日的话——
“我答应过璀儿,决不会负她,这一生只娶她一个!”
我仰望天际,用力眨回要奔涌而出的泪水。耳边听得他低声叫:“娘娘……”带着恳求的意味。罢了罢了,成全了一次,又哪里在乎第二次!
我又恢复了平静而娇媚的声音:“本宫看了都很感动呢!这样吧,反正他们已经退婚了,本宫就为你俩作主了!”
一双恋人喜形于色。
围观的百姓拍手称好,人们总是迷恋于这种爱情故事——一对身份不同的恋人冲破重重阻碍终于比翼双飞!可是我的呢?
丁庆欲言,我却正在说:“你的样子应该是个读书人,改日上京试试吧,也可以光宗耀祖!”他的嘴马上闭上了。
那书生带着女子在我面前跪倒:“谢谢娘娘再造之恩!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娘娘大恩!”
我缓缓起身:“本宫等着!”
第七章
日渐走近那个繁华的都市,我的心情日渐低落。而他的心情日渐高扬。
终于还是要走进那个黄金打造的牢笼。
按照规矩,回来后,当要先向皇上禀报一切经过。
闻听得皇上在紫阳殿,我与他便向紫阳殿而去。
皇上已得报了,在首位坐着。在他身边的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女子,左边的正是艳丽的端妃。右边的是宁妃,人如其名,宁静端庄。
我盈盈下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脸上浮起喜色,没等我下跪就冲上来把我扶起,爱怜横生地端详着我:“爱妃辛苦了!这几日都瘦了好多了!”身上立即有两道刺骨的目光跟随而来。
我摆出完美的笑容,对着这天下至尊的男子道:“皇上挂心了!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荣幸!”
端妃冷冷道:“不是应该先禀报灾情的吗?”
我眼波流转:“皇上必定早已知晓了,还要凝儿再罗嗦一次吗?”
皇帝大笑:“不必了!凝儿也一定累了,先去休息,晚上朕再为你洗尘!”
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庆功宴可不能少了余统领!听说余统领此次与仪妃不但品茶论诗,仪妃还为余统领挡了一刀呢!”
我心中一颤,抬头看去。那个貌似恭良的女子,宁妃——户部尚书程运的女儿,此刻正似无辜的带笑看着我。她居然知道此事,那么……很好,我不报仇,你们倒先采取行动了!只是,你既然猜中了我的心意,我只好抱歉了!
我泛起苦涩的笑意,莹然的眸子染上黯淡的神色,“宁妃所说的,皇上也如此想吗?”
宁妃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略一慌张:“臣妾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我的眼睛只锁住皇帝:“宁妃的意思傻瓜也听得懂了,何况凝儿自认还不傻!皇上若是见疑,大可调查!凝儿自愿常住冷宫!至于余统领,望皇上给他一次舍身成仁的机会,他与臣妾饮茶时曾道,毕生的愿望,便是能到疆场上杀敌报国!”说完后,我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倒下的时候,看到皇上的震怒慌乱,宁妃的面色惨白,他的担心关切……
我只能这样做了,虽然不想你离开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可是远离黑暗的官场,也许才最适合你吧!你那日的话,我一直一直,都有记在心中——
那日茶香正浓。
我问的是:“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他一愣,抬眼迅速看了我一下,又低下头去,玩转着手中的珠光青瓷茶杯:“微臣的宿愿就是能上场杀敌,保护万千的百姓!”
我有些意外:“平安富贵不好吗?”
他看向残阳:“爹从小教导我们,要以百姓为念。从小带着我们到破庙看那些与我们同龄的孩子衣不裹体的模样。在他打完仗后,领我们去曾被敌人洗劫过的村庄看人们为着亲人痛哭流涕的样子。大哥成年后做了商人,要为国家的经济出力,我没有那样的经商头脑,所以我决定要保卫家国,可惜到现在也没有机会!”
那时间,我很感动。不是因为他叙述的场景,而是因为他脸上散发的光芒。夕阳的光辉踱在他的身上,有如神诋般撼人心魄。
第二日。我悠悠醒转。
流月又哭又笑地对我说:“娘娘,你总算醒了,吓死奴婢了!皇上狠狠地责骂了宁妃了,娘娘莫再气坏了身子!”
我垂下眼睑。只是责骂吗?还不够的,我不希望有任何的危险威胁到他!
皇上接报,匆匆而来。落座在金玉流苏的床边,道:“吓坏朕了!”又转头问太医:“仪妃身体如何?”
太医回道:“娘娘旧伤未好,又急怒攻心,所以才会晕却。以后要好好调养,更加不要让她动气!”
太医的诊断正和我意!
皇帝轻轻理着我的秀发:“凝儿,听到没有,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皇上可记得走之前曾答应凝儿可以要求一件事?”
“自然记得!莫说一件,就是十件,朕也依了!”
“凝儿只要求以后凝儿在的地方,不会见到宁妃!”
皇上眉头一皱:“这……凝儿,宁妃也是无心的,她已经哭着向朕认错了,不如……”
我的眼珠滚落:“女子清誉最是紧要,我被宁妃如此影射,倒不如一死了之!”说完咳嗽连连。
太医适时地递上参茶:“娘娘不可伤神!”
皇上也是赶快替我抚背顺气:“先别想了!”
我只灰心道:“皇上不答应,臣妾也无法。大不了以后臣妾避着宁妃就是了!”转身面向里床。
皇上凝视我半晌,长叹一声:“就依你的意思!宁妃不会再惹你心烦了!余统领,即日起朕就下旨派他去军营!”
我转过身,“谢谢皇上!”脸上带笑,眼中却落泪。我终于帮你实现了你的愿望了,你可会开心?
“还有,伤你的刺客本来朕正在派人调查。但是前几日,京城郊外的树林中突然出现了几具尸体,据辨认,好像与刺杀你的那伙人特征极为相似。只是不知为何,被人杀害后丢在树林中!”皇上困惑地说。
我也极为不解。若说是宰相杀人灭口,没有必要啊,因为刺客的当日混在人群众,他们的样子我们不太能够辨认出来。若是我爹,也不会如此轻易就把人杀了,至少也要做点文章,而且会通知我一声。若说是他,就更不可能了,他就算抓到刺客,也一定会交到刑部,决不会私下处决。那么,到底是谁呢?唉,不想了。
几日后,远远地看见过宁妃。眉宇间的温婉平静已不复见,变得有些幽怨沉郁,像是一株被风霜打蔫了的花。
我微微有些心酸,可惜她触到了我的禁忌,不然,我也不会出手如此狠的,端妃撩拨得我可比她多多了。她一向是有些手腕的,大约是以为我平日里根本不出挑,却独得宠爱,才想争一争的,怎料只出了一招,就被打得伤痕累累了。
痛打落水狗的事我从来不屑为之,但至少要知道那落水的狗经过教训能不能学乖!我慵懒地倚在貂皮锦榻上,嘴里吃着侍女递来的葡萄,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指。
“宁妃最近有什么举动?”
“回禀仪妃娘娘,宁妃只是整日愁容满面。不过前两天,宁妃的父亲程大人来看过她。”回话的是宁妃身边很得宠的宫女。可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尤其是宫中这种地方,懂得看风势才会活的久!失宠的人,尤其是失宠的妃子,没有那个男人的眷顾,等于什么都没有!
“说了些什么?”
“程大人说怪宁妃只凭一时意气,妄下判断,以致于现在得不偿失,落得现在跟在冷宫没有两样!”
“宁妃怎么说?”可真不能小看女人的直觉啊!
“宁妃道仪妃娘娘平日从不显山露水,温温吞吞的,她没料到这次竟会如此决绝!程大人让宁妃先不要冲动,慢慢再想办法!”
“还有什么吗?”
“还有,就是宁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