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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太在意。
我哼了一声说,张经理,他本来就是你的。
张经理眯着一双狡猾的眼看着我。她说,男人不属于谁,像木江这种男人本来
就是属于所有的女人的。
我说,张经理,真的,他才是你的,是我不应该和你抢,好了,现在我把他还
给你了,对不起。然后我又扭着头看着窗外,给自己塞上了一副耳机。
义演的现场果然很热闹,张经理恢复了一个女强人特有的工作魅力,她和我好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仍然冷静地指挥着大队人马。我走上舞台时,台下顿时人潮
涌动,各种各样的闪光和霓虹灯迎面向我扑来,歌迷个个像是吃错了药,挥着小旗
子朝我喊着阮娟阮娟我爱你,然后是一阵阵乱七八糟的口哨和掌声。
我寂寞地僵着笑容缓缓地在那个被规定的舞台上踱着步,每一步都没有我的意
志,一举手一抬足都是别人用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着。我像是一个表演的木偶,那
帮愚蠢的观众也是,幕后那个自以为是的张经理也是,世界上只有一个清醒的观众,
那就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上帝。
演出后唱片公司照例又要举行一个记者招待会,张经理主持。现场一群如苍蝇
乱飞乱叫的娱记嚓嚓地举着相机。一个戴眼镜的娱记问我道,阮小姐,这次义演取
得了相当大的影响,你作为一个走红的签约歌手,听说在你成功的背后有一个成功
的男友?
我眯着双眼皮的眼睛笑着。这帮人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来的,我知道这句话只是
一个铺垫而已,他们那一套问话的方法已经成了一些无聊的圈套。我说,没有,在
我成功的背后同样是一个成功的女人。
那个娱记一愣,马上反应过来问道,阮小姐说的那个成功的女人指的是不是你
们唱片公司的张总?你个人认为她这次赞助义演是不是在炒作?传闻你和张总因争
一个男友而大打出手?有没有这个事?你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中断和她的合作关系?
能不能向歌迷透露一点的内幕?
张经理在人群中斜视着我,她的目光充满着一个铁女人不可阻挡的力量,她旁
边的几个娱记一听到这边有一个敏感的问题也赶快把头掉过来围着我。
娱记们屏住了呼吸,他们的相机和话筒都激动地对着我。这帮娱记的消息也太
灵通了,昨天的事今天就已经被他们传得面目全非。我却咯咯的笑了起来,我毫无
顾忌地拍着一个娱记肩膀说道,老兄,这个连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的问题你还好意
思问哪?!
娱记们一片哗然,他们显然捉摸不透我这句模糊不清的话。这时我看到了张经
理的脸色和那个高贵的发型极不协调,青白不分。她僵着笑容连忙挤了进来说了一
些不着边际的话,然后和保安像抓着一颗可怕的定时炸弹把我拉出了重围。
六
这是我临时租的一间单人房间。屋里只有一张简单的床,我躺在床上,嘴里吐
着烟,床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张女人的半裸的图画,舒琪的一张写真照。这是一个凄
苦的女人,大嘴,大眼,厚唇。她紧抱着自己的上身,她还能抱住什么?这个世界
上到处都是暧昧的眼睛。但是她在我的眼里是神圣的,真的,这是一个其实比许多
女人都纯洁和美丽的女人。
木江不费力气地就找上了门来。门是虚着的,他倚在门口,不调皮了,很严肃
地看着我说,为什么要搬出来呢?
这个警犬一样的男人不知是怎么找上门来的,长期的寄生生活使他培养了一只
嗅觉很灵敏的鼻子。女人跑到哪,他都能循着蛛丝马迹追踪而来。我懒洋洋地看着
他。我说,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木江的脸努力地笑着,但仍是白费,他笑
不起来。他说,我知道你迟早要离开我的,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我鼻孔哼了一声,冷笑着说,有什么与众不同,都是女人嘛,一躺下去自然有
男人压上来,没什么不同的。
木江不说了,他也变得懒洋洋的,掏出自己的烟点上。小小的屋里两个人较劲
地抽着无聊的烟。这种气氛真没意思,木江起身捻灭了最后一根烟头,斜着眼看了
我一眼一声不哼地就推门出去了。门不轻不重的关上,他好像不是来和我吵架或是
耍赖的,他太懂得游戏的规则了,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我租的这间房在市中心,楼下是一条商业街,商业街两边都有各种各样的酒吧
馆和咖啡馆。我下楼去毫不犹豫地走进一家酒吧。我不喜欢咖啡馆,那是一种无法
给人感觉的摆设。这家酒吧稍微清静一点,它只卖酒。我选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习惯性地掏出香烟,这时一个礼貌的声音在我掏香烟的同时响起了,阮小姐,您对
面的这个位置有人吗?
我的手已经夹着烟嘴了,烟抽出了烟盒一半,男人却指着我对面的座位,他戴
着一副斯文的眼镜,穿着一套整洁的西装,但是我不认识他,从来没见过。
我的手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烟彻底地抽出来叼在嘴上。我说,没人。
那男人刚坐下就给我掏出一张名片说,阮小姐,我是《明星娱乐周刊》的记者,
请笑纳。
我苦笑地耸了耸肩。我说,你又想挖我什么新闻?我今天不想接受采访,要喝
酒就一起来。对面的这个娱记一点拘束感都没有,他一唱一和地说道,好呀,和阮
小姐喝酒真是受宠若惊啊。
当我要给对面的这个记者倒酒的时候,我看到了不远处的李帅,他正和一个老
板模样的男人在聊天。他也看到我了,他仍然是那么帅气,保持着勾引女人的美好
脸孔和身材。李帅拍了拍他旁边的那个男人,他们一起向我走来了。
李帅手里还拿着半杯酒,他装着笑容举着酒对我说道,阮小姐可好呀,怎么又
换了男朋友?
我只是瞄了他一眼又低着头给那个娱记倒酒,但是对面的这个男人站起来有风
度地说道,两位是阮小姐的朋友吧,我是记者,来采访阮小姐的。
看来是我误会了。李帅搂着他旁边的那个发福的男人对我说,阮小姐,这位是
星星唱片公司的王总,相信你很有兴趣认识他。
我不在意地喷了一口烟,尽管让他们站着。我说,谢谢李老板,我什么都不感
兴趣。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然后我向服务员招了招手,把桌上的烟塞进口袋
里就站了起来。
但是我的这一连贯的动作惹恼了李帅,他的脸显得非常的不好看。他说,阮小
姐,生意不行我们也要做个朋友吧,坐下喝几杯都不行吗?
我说,对不起,你们自己喝吧。
哼!掉毛的鸡还以为自己是凤凰!李帅在后面阴阴地说了一句。
我猛地回过头,定定地盯着李帅,说,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是婊子,你以为你是谁呀?李帅把脸对着那个娱乐记者说,她在我那个
夜总会当了好久的三陪舞女,不知走了什么狗运当了个明星还说是什么清纯玉女!
李帅的话刚落,我的手提包就朝他身上甩去,紧接着我抓起桌上的一瓶酒猛地
朝他头上砸去。酒和血顺着李帅的脖子流了下来,他只是迷茫地望着我几秒钟,然
后又扑向了我。
这是一场非常刺激的戏,旁边的两个男人扯开了如只疯狗的李帅。我却又向他
扔去一瓶酒,我身上已被李帅抓得伤痕累累。我跳过那两个拦架的男人,双手抱着
李帅的头乱咬。我叫道,狗日的,老娘不发威你以为是病猫!
七
张经理的办公室乱七八糟的挤满了人。她焦头烂额地逃避着记者那些无聊而又
让她恐惧的问题。我在电话里听到她对我嘶吼道,你到底过不过来,我快要被你给
逼疯了。你为什么要和一个三流痞子过不去?!现在麻烦来了,整个娱乐界都在看
着你的热闹呢!
她的电话里满是乱哄哄的吵闹的声音。我说张经理,男人这东西,对他们不要
太软弱,我只不过是教训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耻之徒而已。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赶快过来向记者澄清一切事实。记者都在等着你。张
经理又在吼道。
我说我不过去了,那帮人其实不用我去也能想象我要说什么,他们是一群靠想
象吃饭的,让他们随便写吧,我是什么人已不重要,三陪也好,妓女也好,玉女也
好,我确实是不想去见一群没水平没人格的动物。说着我就把手机给关了。
屋里很安静,我在抽着烟,今天的烟雾很浓。我躺着的床上放着一大堆花花绿
绿的报纸,它们上面印刷着一些触目惊心的题目:清纯玉女原来是三陪玉女——撕
开歌坛新秀阮娟的面具;一女两嫁的玉女——官司正在等着她。等等。
我把它们统统丢下床去,外面的没阳光的光线还是有点耀眼,我跳下床去把窗
帘拉上,扭开音乐,整个房间顿时充满了麻木而又充实的惬意。这才是一个非常美
好的房间,美好的世界。我又昂着头喷着烟,忘记了外面还有一个乱哄哄的世界。
野马笼头
张方文
再老实的男人,不拿笼头笼住,都有可能“红杏出墙”。
午后的太阳挺大,晒得人暖暖的、蔫蔫的。小南风煦煦地吹着,把人的骨头给
吹酥了,吹软了,像是喝多了二锅头。田七宝扛了把小锄晕乎乎、懒洋洋地出了村。
坡上已是一片葱绿,小麦和油菜都长得正欢。近处远处有不少人在垅间干活,
田七宝站在自家的地头上发开了愣。他的麦苗长得不好也不赖,比东邻的稍矮,但
比西邻的黑,这是因为底肥足。春天的风真他妈厉害,刚刚浇过拔节水地又有点干
了。按说应该再浇一遍才对。可黄灌渠里没了水。抽机井水挺费劲,柴油已涨到两
元多钱一斤。天气预报说大后天有一次降雨过程,还是等等再说吧。不兴勤力不兴
懒,就怕你没眼(色)。如果刚浇了地又下雨,那就有些不划算。老婆说的不假,
麦垅间果真长了一些米蒿,不细心看不出来,仔细看看还真不少。都长得挺茁壮,
不知有多少肥料和水分被它们争吃了。怪不得老婆一遍遍催着锄草。这么稠的麦苗
能用上锄?真是娘们儿见识。只有用手一棵棵拔了。
田七宝弯腰撅腚拔米蒿,刚拔了几棵他就烦了。使劲大了一拔就断,使劲小了
还拔不出来,苗间挑草还累得眼仁疼。烦了也得拔,不拔怕是要减产,老婆那一关
也过不去。实际上减产也减不到哪里去。就凭这苗一亩少说也得打800 斤,4 亩多
打3500斤有把握,一家三口够嚼用的了。田七宝这样想着腰就有些酸。后来干脆他
就不拔了。让这些熊米蒿长着去吧,人没有必要跟草治气。田七宝坐在垅间抽开了
烟。烟也不是什么好烟,红盒大鸡。大鸡(吉)大利。名字怪好听,实际上很呛嗓
子。红塔山怪好抽,可田七宝买不起。买不起就买不起,田七宝也不难过。大鸡烟
2 元钱一盒,中等消费水平,不高也不低,田七宝挺知足。
泥地挺凉。田七宝坐了一会儿就烦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继续拔,随拔随把
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