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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哈尔钦先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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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季诺维·普罗科菲伊奇一旦当上骠骑兵,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肯定会在战争中被砍去
一条腿,人们会给他安上木制假肢来代替原有的那条腿。到那时候,季诺维·普罗科菲伊奇
就会走来,说:“好人谢苗·伊凡诺维奇,给点面包吧!”可是谢苗·伊凡诺维奇既不会给
他面包,也不会朝这个桀傲不驯的季诺维·普罗科菲伊奇望一眼。就是这样,你同他一起去
吧!
    不难想象,所有这一切看起来是非常有趣,同时也是非常滑稽可笑的。没花多长时间考
虑,女房东家的所有房客便联合起来进行研究,实际上仅仅是出于好奇,他们决定向谢
苗·伊凡诺维奇发动猛烈的进攻,而且是群起而攻之。因为普罗哈尔钦先生近来,即开始入
伙以来,也非常爱好什么都打听,而且盘根问底,处处现出一副好奇的样子。他这样做显然
有他不可告人的原因。不过,敌对两方的关系开始好转,不必事先做好任何准备,也不必浪
费精力就可以谈起来了,好象那是事出偶然,毫不勉强。为了改善关系,谢苗·伊凡诺维奇
经常使用一种特殊的、相当巧妙而且用意很深的办法,其中部分地已经为读者所了解。比如
快到要喝茶的时候,他往往从床上爬下来,如果看到别人围成一团凑饮料钱,他便走到他们
身边,很谦逊地、很巧妙而亲切地交上他应该给的二十戈比,同时宣布他希望参加。青年们
彼此挤挤眼,交换一下眼色,这样就算是大家同意让谢苗·伊凡诺维奇参加了。青年们于是
开始聊天,首先聊的都是正事,后来不知道哪个嘴尖舌利的家伙好象无所谓似地讲起了各种
各样的新闻奇事。那些事往往是虚构的,事实上是根本不存在的。比如今天似乎有人听说他
的上司亲口告诉杰米德·华西里耶维奇,照上司大人的意见,已婚的官员比未婚的容易“出
头”些,升官也方便些。因为已经结婚的本分人能力提高也快得多,所以他,也就是那位讲
故事的人,为了更易于出人头地,增长能耐,他打算尽快地与一个什么菲夫罗尼娅·普罗科
菲耶夫娜结婚。又比如,好象不止一次地发现,他们中间的某些兄弟,由于没有见过任何世
面,缺乏良好的、令人愉快的风度,所以不可能在社交场合,赢得女士们的欢心。为了改变
这一不利局面,应该马上从薪水中扣去一点钱来,攒到一定的数目之后,用去建立一个礼
堂,让大家到那里去学习跳舞,具备高雅的一切特征,良好的待人接物方式,学会礼节,尊
敬长者,形成坚强的性格,学会各种各样的令人愉快的派头,具备一颗善良的、善于报答的
心。最后还有人说什么所有的官员,从年龄最大的开始,都要参加各科的考试,以便更快地
成为有教养的人。讲述者还补充说,这样一来,许多事就要见阳光了,某些先生就不得不往
桌上摊牌露馅了。总而言之,这类荒诞不经的事不知讲了几千件。大家装模作样地表示相
信,并且深为关注,寻根刨底地问了又问,还结合自身的情况进行反省。有些人更是愁眉不
展,开始连连接头,到处找人讨教,他们说,如果他们遇上这种情况,到底该怎么办呢?不
言而喻,那个远不如普罗哈尔钦先生心地善良和温顺的人,听到大家都这么议论纷纷,于是
心慌意乱、坐立不安起来了。再说,根据一切迹象来看,完全可以准确无误地作出结论:谢
苗·伊凡诺维奇对任何新思想,他感到不习惯的思想,反映极其迟钝。比方说,他一旦得到
一个什么新消息,总是不得不先认真地反复咀嚼,琢磨出它的潜在含义,然后就感到糊涂、
迷惘,最后虽然理清了头绪,克服了慌乱与迷惘,但那方式却是非常特别的,只是他一个人
所独有的……这样一来,谢苗·伊凡诺维奇的身上,突然显露出了各种有趣的、至今尚未受
到人们怀疑的特性……人们于是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结果这一切都传到了他所在的机关
里,而且是添油加醋地传进去的。有一个情况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那就是:多少年来几
乎都是一张面孔的普罗哈尔钦先生,突然无缘无故地改变了面孔:脸庞的神色不安,目光怯
弱、羞涩,而且有点令人觉得可疑,走路很警觉,不时发抖、侧耳细听。作为这些新特征的
最高表现,就是特别欢喜探究真相。他对弄清真相的爱好,最后甚至发展到两次冒险,亲自
向杰米德·瓦西里耶维奇查询他每天听到的几十条消息的可靠性。如果我们在这里对谢苗、
伊凡诺维奇这种作法的后果,保持缄默的话,那不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而只是出于对他的
由衷同情,不愿损害他的名誉。这样一来,大家发现他是一个厌世主义者,无视社交的礼
仪。后来又发现他身上有许多荒诞的东西,而且这种判断完全没有错,因为不止一次地发现
谢苗·伊凡诺维奇有时忘乎所以,坐在位子上张着大口,笔尖朝向空中,好象在发愣,要不
就呆若木鸡,那模样与其说像一个神志清醒的人,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有头脑的人的影子。往
往发生这样的情况:某位先生无意之中东张西望的时候,突然碰上他迅速游动、正在寻找什
么东西的混浊目光,马上浑身发抖,心里发怵,于是立即在一张有用的纸上写上吝啬鬼或者
一个什么别的根本不需要的词。谢苗·伊凡诺维奇很不成体统的行为,使真正的上等人感到
难堪,认为是对他们的侮辱……最后,任何人都不再怀疑谢苗·伊凡诺维奇的头脑不正常
了。在一个美好的早晨,整个机关里传出了一则谣言,说普罗哈尔钦先生甚至让杰米德·瓦
西里耶维奇吓了一大跳,因为他们在走廊上碰见时,谢苗·伊凡诺维奇的模样非常奇怪、反
常,使得杰米德·瓦西里耶维奇不得不倒退一大步……谢苗·伊凡诺维奇的过失,最后传到
了他自己的耳朵里。他听说此事以后,小心翼翼地从桌子椅子之间走了过去,走到前厅里亲
自取下挂在那里的大衣,穿好之后就走了出去,从此就消失了一段时间。他是害怕了呢,还
是受了别的什么诱惑?这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有一个时期,家里和机关里,都找不到他
就是了……
    我们不打算纯粹从他的荒诞方面来解释谢苗·伊凡诺维奇的行为。但是,我们不能不向
读者指出:我们的主人公不是出身上流社会的人,非常温顺,直到加入房客这一伙之前,他
一直过着离群索居的孤独生活,为人文静、安详,甚至似乎有点神秘莫测。因为住在砂石街
的那段时间,他老是躺在屏风后面的床上,默默不语,不与任何人发生联系。同他一起的两
个老房客的生活方式,同他完全一样。他们两人也好像很神秘,也在屏风后面一住就是十五
年。幸福、安闲的岁月,在古朴的宁静气氛中,一天接一天地,一小时接一小时地流逝。周
围的一切仍然照常进行,所以谢苗·伊凡诺维奇也好,乌斯季尼娅·费多罗夫娜也好,甚至
都记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乌斯季尼娅·费多罗夫娜偶尔对自己后来的房客说:
“他呀——我的宝贝,愿上帝温暖他的心!——在我这儿住了不是十年,不是十五年,大概
是有二十五年啦!”因此,在整整一年前,我们这篇小说的主人公,本不善于交际,为人谨
小慎微,突然出现在十来个年轻的小伙子中,为一群吵吵闹闹、不安静的新伙伴所包围,感
到很不习惯,极不愉快地感到震惊,也就很自然了。
    谢苗·伊凡诺维奇的失踪,在乌斯季尼娅·费多罗夫娜的小旅店里,引起了不大不小的
风波。首先,他是一位受到宠信的房客;其次,他的身份证,本来是由女房东保管的,这时
无意之中丢失了。乌斯季尼娅·费多罗夫娜呼天抢地地大声嚎叫,这是她在危机时刻一贯采
用的手法。她把房客足足骂了两天,埋怨他们把她的老房客当小鸡一样赶走了,硬说他是让
‘那班恶意嘲笑别人的人’害死的。到第三天,她赶着所有的房客出去寻找,无论如何都要
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晚上文书苏吉宾首先回来,宣称已经找到了踪迹。他在托尔库
赤街和别的地方见过他,跟在他后面,站在他的近处,但是没敢同他说话。在弯曲胡同一幢
房子起火时,他在现场,相距很近。半小时以后,奥克安诺夫和平民知识分子康塔列夫都回
来了,他们两人都证实了苏吉宾的话,说句句是真,他们也在很近的地方站过,在离他只有
十来步远的地方来回走过,但是也没敢过去同他说话。但他们两人都发现谢苗·伊凡诺维奇
和一个要饭的酒鬼走在一起。最后,其余的房客也都回来了,他们注意听了情况汇报以后,
一致认定:普罗哈尔钦现在应该就在近处,肯定不久就会回来。至于他与一个要饭的酒鬼在
一起,在此以前大家都知道。这个要饭的酒鬼是个很坏的家伙,既蛮横无理,又吹牛拍马,
从各方面的情况来看,他显然是耍了什么花招,把谢苗·伊凡诺维奇给迷住了。他恰恰在谢
苗·伊凡诺维奇失踪的前一星期来过,和他的同伴列姆涅夫一起,在旅店的房角里住过很短
的一段时期。他说他现在正在为真理受苦,以前在几个县里当过差,后来碰上一位钦差大
臣,他和一伙人因为说真话而栽倒了。他于是上彼得堡,拜倒在波尔菲里·格里戈利耶维奇
脚下,申请安排到了一个机关里。但在命运的残酷催逼下,他又被免去了职务,被赶了出
来。后来情况发生变化,连那个机关本身也撤销了,新成立的机构编制里,又没有他的名
字。他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与其说他根本没有工作能力,不称职,不如说是因为他具有干
另一种、完全不相干的事情的能力,与此同时还因为他热爱真理以及敌手耍了阴谋诡计。说
完这段历史之后,齐莫维金先生不止一次地吻了他的那位面色严峻,从不刮脸的朋友列姆涅
夫。他向在房里的所有的人,一个一个地深深鞠躬,一揖到地,连女工阿夫多季亚也没忘
记,把他们统统称作恩人,宣称他是一个不体面的人,令人讨厌,卑鄙、蛮横而且愚蠢,希
望善良的人们原谅他的苦命和单纯。求得庇护以后,齐莫维金先生现出了快活人的本来面
目。他感到非常高兴,速速地吻着乌斯季尼娅·费多罗夫娜的小手,尽管她一再谦虚地表
示,她的手不值得吻,因为她不是贵族小姐。到傍晚的时候,齐莫维金先生向大家许诺,他
要表现一下他的才华,表演他的杰作——跳一种精采的舞。但是到第二天,他的演出,却落
了个悲惨的结局。不知是他的舞跳得太出色,还是耍了别的什么手段使乌斯季尼娅·费多罗
夫娜“蒙了羞,丢了丑”,而照乌斯季尼娅·费多罗夫娜的话来说,她早就认识雅罗斯拉
夫·伊里奇,如果她愿意的话,“她早就当上尉官太太”了。这样一来,齐莫维金不得不逃
之夭夭。他走后,还回来过一趟,但再次被可耻地赶走。后来受到谢苗·伊凡诺维奇的关
照,却又顺手牵羊,偷走了他的一条新裤子,如今又以谢苗·伊凡诺维奇的勾引者的身份出
现了。
    房东太太刚刚知道谢苗·伊凡诺维奇安然无恙,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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