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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葫芦-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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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客盈门,笙歌聒耳。庆贺的有远近亲邻,拜寿的是老幼妇女。阶下成流,把盏麻姑祝寿酒,堂前缭绕,添香童子拥炉烟。诸仙捧瑶岛蟠桃,满堂挂琳宫犀轴。庖人色色珍馐妙,戏子般般杂剧新。
  周院君见成宅夫妻到来,即率女媳等一齐迎接,彼此叙礼。周智邀成珪侧厅坐下。各亲戚俱庆贺了当。少时,戏酌已备,成珪即占了男客首席,都氏亦占了女客首席,熊氏次席。将次戏搬半本,成珪忽地里得了一疾,甚是危急,便蹙紧了两道眉头对周智道:“小弟一时有恙,甚不耐烦,可唤我荆妻出来。说我要返舍也。”周智见这势头甚狠,认道是真,即忙着丫头报与都氏。成珪见妻子到来,只不抬头,却像东施效颦相似,紧蹙着眉窝,双手捧着肚子,只叫疼痛。都氏也认真道:“这里金鼓喧天,不便安息,可打轿先回,若不愈,我便来也。”成珪道:“院君难得出门,勿以拙夫贱恙,累你忙忙往返。倘少刻略略疼止,我便着人来说,院君就不必回来,便过明日罢。”成珪哄过妻子,一回,就到房里去睡,叫道:“翠苔那里?我今日有病,可来伏侍我。”翠苔到得房中,成珪假意呼茶喝水的道:“我夜间不时要茶水吃,少不得要人陪伴。翠苔在此,去不得了。”竟把房门关上,便欲动手。又恐房外有人知觉,或被翠苔仍前逃去,只得说了许多披挂话儿,自己才睡,却教翠苔睡在脚后。翠苔终是小女孩家,虽然伶俐,毕竟睡魔要紧,上床不多时,早已困熟了。成珪倒头在枕上,那里合得眼拢?巴巴的等得夜深人静,轻轻钻到翠苔头边,偷把手儿浑身一摸,其实有趣,
  成珪也不推醒翠苔,只把双藕芽般的腿儿擘开,龟头上用些不费本钱的随身药料,便向那一线儿桃花缝里,慢慢放进。翠苔还未苏醒,成珪又进少许,翠苔梦儿里觉有些疼痛,惊醒道:“甚么臭虫蚤虱,恁般狠咬?”将手一摸,只见擂酱锤样一条,已在阴门外横冲直蓦,知是员外,便不敢高声,道:“那一个这般没正经?”成珪道:“今夜便替力一次,料再没院君来也。”翠苔道:“员外肚痛,倘是又辛苦了,院君知道不当耍处。饶我吧!”只求脱身。成珪只是紧紧抱住,再三甜言哄诱。
  只这一阵大杀,少不得各各纳款收兵,正待用着陈妈妈的时候,成珪摸着阴门湿搭搭的,知是那家话了,便向袖里摸出一条白绉绸汗巾,轻轻拭净,两人说些情言趣语,交相搂抱而睡。成珪既遂此愿,十分欢喜。不提防院君从门外“呀”的推入房门,一把将成珪擘胸揪住,照面就打,道:“老杀才,我道你一时那得病来,原来为着这个歪辣骨,这般哄我!了账不得,先打二百,慢慢讲理!”就将手中竹篦向精屁上刮的一下,成珪倾天叫道:“院君饶我罢!”翠苔正是共枕儿睡着,听得这一句,却也惊醒道:“员外为何如此?”成珪道:“不好了!院君来也!”翠苔道:“员外不是做梦?这房里蚊子也飞不一个进来,那得院君来到?”成珪道:“难道果然是梦?只被院君臀上一下,隐隐还有些疼哩。”翠苔道:“员外适才假肚疼,赚我做下这番勾当,如今又假臀痛了!”成珪道:“如今也要再做番勾当。”翠苔没奈何,只得又承受着。
  成珪重鸣金鼓,再整旗枪,摆开阵势,又战一回。早是金鸡报晓,玉兔西沉。忽记得,“日昨不曾着人复得妻子,倘他只道我病,随即归来,却不误了今晚这场美事。”于是连忙起来,吩咐成茂回复院君,说员外身体已健,院君不必归家。倘周宅相留,即多住几日不妨。成茂领命去了。不题。
  成珪自稳道:“这回去说,一定相信,况他家连日有戏,正好消遣,少也定有三五日不回。这段因缘,中吾计也!”
  因此也不把房中手脚动静收拾,只办着云雨勾当。再说都氏在周家,正是昨夜宿醒犹未醒,今朝画阁又排筵。其日是寿诞正日,焉得不设筵席?闹嚷嚷正是忙的时候,只见成茂早来,备说员外病痊等因。都氏、何氏一齐欢喜道:“谢天谢地!正没个人探望,且喜你来,方解我们挂念。”即忙吩咐快备柬帖相请,成茂道:“宅上人忙,小人带个帖子去罢。”成茂领帖归家,对成珪道:“院君闻得员外病愈,不胜之喜,正欲着人来请,小人见他家人忙,便将柬帖带回。周员外多多致意,决要员外赴席。”成珪发放成茂去了。自想道:“今日之酌,不是不去之理。
  但我千年黄河,几时上清这一清?若不去,又恐周家相怪,还是小事,倘院君见疑,口面不小。但得在家温存一日,再整鸾俦,重偕伉俪才妙。若去时,少不得水淹蓝桥,怎免得火烧祆庙!没奈何,只去领个意思罢!”便走入房里面无人处,对翠苔道:“姐姐,我去周家赴酌,你在家好好将养身体,我未晚便回来也。”翠苔道:“员外早早归来,免至酒醉后露出机关。千万保重。”成珪插趣一番,竟到周宅。见着妻子,便躬身唱喏道:“院君夜来且喜康泰,只是拙夫有失祗候,望乞恕罪。”都氏道:“你本该在此听候使令,恕你病中,也不怪你。且去坐席着。”成珪撑持过去,便向男客队里坐下。有的是谈天的张撮空、说地的李捣鬼。不一刻,早又戏场演动,旧套不过搬些全福百顺、三元四喜之类。未及半本,成珪总也满头浇栗子,一个也不入耳,心心念念的只是要回去。思量无计可辞,又见天色已晚,心下似小鹿儿般撞、螃蟹儿样爬。思量妻子前算来瞒他不过,再难把病容来装,倘或言语中识出,反为不美,纵使院君肯放,周君达不知就里,决要相留,必多累赘。正是三十六着,走为上着,只是逃之夭夭,一溜而回。忽然席中不见了首席的成员外,众人各处喧喧嚷嚷的寻觅。知是逃席,再三又接,只是不来,到也罢了。都氏听得自己丈夫逃席,即便关心,忙问周智道:“拙夫何往?”周智道:“正是不知怎地去了。着人去请,道是酒醉睡了。”都氏道:“今日我见他有头没脑,不曾吃得几杯酒食,为何便醉?敢是家下做出来也?快打轿,老身急欲回去。”
  何氏道:“院君有何事故,忽然便要回府?敢是愚夫妇有甚相慢去处?恐在忙中,多失检点,不可当真见怪。”周智也来相留,都氏执意不允,吩咐熊二娘次日回来,自己一轿先回。众主管迎接不迭,正是迅雷不及掩耳。成珪正袖了些果饼之类,把与翠苔吃了,挨得日晡天晚,刚打点说三句干一回,蓦然听得院君来到,乍道是真,还疑是假,忙中出堂探头一望,见果然是真虎丘来到。吃这一吓,真也不小,只得按着胆,假装副笑脸,上前迎接道:“院君为何就归来也?”都氏道:“正来问你,为何便归来也?”成珪道:“不瞒院君说,老年之人,况且病后不经酒力,那里和那些生家赌赛得过?恐说知,必来挽留,只得不告而回。连院君也不说得,莫罪,莫罪。但只一味怕醉之故,并无别事。”都氏道:“谁道你有别事来?只说你醉倒,为何也还清醒?”成珪道:“非是拙夫不醉,见了院君,纵醉,也不醉了。”都氏道:“我也知你是未饮心先醉耳。”成珪道:“院君又来取笑!老人家那得有这段心情?连日厌烦,早些安置罢。”成珪见妻子言三语四,句句怕人,惟恐露出消息。没奈何,只得赔着笑脸,假意温存,乔装风月,只想赚过了这刻恶时辰,平安无事。谁想都院君性格多疑,极爱洁净,席铺中自己一日不在上边安歇,就道有些尘垢,定要重重抖过。这日少不得也要翻床倒席,抖这一回。不期成员外命里驳杂,翠苔棒光儿现,巧巧的翻至第二层褥子底下,滴溜溜抖出一条物件来,都氏甚是涉疑。有《桂枝香》一曲以摹之:
  鲛[鱼肖]尺素,点瑕非故,又不是桃叶随波,好一似梨花含露,这痕儿出奇,痕儿出奇,敢是珠楼咳唾,还是嵬坡血污?谩踌躇,好似竹上湘妃染,这的是枝头杜宇污。
  都氏拾起一看,原来是条白绉汗巾,上边许多迹札。又到灯下一瞧,认得是真,估得是实,便厉声高叫道:“罢了!罢了!做下来也!”成珪不知头路,只道是甚么风波,忽见妻子手中赤条条提着个汗巾儿,咬牙切齿骂道:“老杀才,我也没设处你,且跪着,只问你,这是为何如此的?”成珪道:“这是昨夜发嗽不已,咳出痰涎,不曾备得接痰家伙,便吐在汗巾之上。谁知痰中裹血,红白相间,早上见了,方吃一惊。正要对院君说知,因匆忙之际,未及奉告。”都氏夹脸掴的一个巴掌道:“老花嘴,别处弄得虚脾,鲁班前休想调了月斧。昨日夹痰吐血,今朝好得恁快?分明与翠苔贱婢干下不法之事!好好招承,免些刑法;若不招,休怪老娘手段滑辣!”成珪目瞪口呆,只得跪着。原来这条汗巾,是昨夜与翠苔干事,拭在上边的腥红一点。这原是真正含花女儿的证据。那时高兴之际,事毕后各自收兵,便把来放在床头,那里记得收拾?况且还道妻子少也有十多个日子住,不料便回,偏又捉着这个火种头,的确是真赃实犯。你道太岁头上,动了这一块土,可是了账得的?成珪跪在埃心,只是自己埋怨千不合万不合,那有此物不收拾过的?如今捉贼见赃,那里去赖!不敢做声,只自磕头如捣蒜。都氏气狠狠骂道:“老贼!再要怎地防范你来?你道没有儿女,都是我不肯娶妾,如今依你主意,费了二百余金,娶妾与你,你如今生得儿女在何处?枉枉害了一个女子,空挂一名,替你作妾,已是你分中罪孽了;
  便是这个小小丫头,也好饶得他过,与他做个完全妇人,你又去破坏他身子!自此罪孽,你后世可不变了山中鸨鸟、街上雌狗,是物就交,是雄便受!每常不好,只打一百,今番这般放肆,实实要打三百下!翠苔那贱婢,慢慢摆布他。”成珪道:“院君在上,拙夫做事差错,今也不敢强辩。但我自身做事,理应独自承当,即与院君打死,心中其实无怨。只可怜翠苔,实出无辜,与彼何涉?倘院君要把翠苔摆布,宁可将拙夫再加一二百下,断断不可波及翠苔。万望院君垂怜。”都氏冷笑道:“呵呵,此事原不干翠苔之事!你今与他解脱,甘为代打,也是你的本心。
  罢罢,你既怜他,我亦恕你,索性饶你打罪,只罚跪到四更鼓绝,方许就枕。”
  都氏发放已了,自先睡下。成珪见妻子亲口应许不责翠苔,并又饶了三百竹片,正是望外之喜,只要跪得四个更次,何乐不为?竟向床前踏脚板上,俨然岳武穆坟前生铁铸的秦桧相似,直矗矗跪着,真正地暗数更筹。谁知都氏不须眉头一蹙,早已计在心头,所恨的正是翠苔,这不识起纤的,又来替他讨饶,岂不反增其恨?故此假意饶了打罪,特赚他跪到四更,料必辛苦上床,毕竟睡熟,好任凭自己施设他。
  成珪跪在踏板上,巴巴地望得妻子已醒,便道:“禀院君得知,四更绝也。”都氏道:“几许时光,才一觉之眠,又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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