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子山诧异,“你说得有纹有路。”
珍珠瞪他一眼,“哈啰,我也是识字的人,我在学校读设计,你别看扁人。”
子山问:“在你眼中,那长子是个怎样的人?”
“他们两兄弟都嗜酒,智学在加州那帕谷有一座著名得奖葡萄园,所酿的酒味清奇,举世无双,我就是那样喝上瘾,他们还到处找地方酿制威士忌,一定要找到清洌的泉水云云,弟兄都没有鸿志雄心,开头感情不坏。”
“稍后受人挑拨?”
“是,统元地产有一组老臣虎视耽耽,不安好心。”
子山惊问:“谁?”
“智学说,带头的老翁叫周松方,他两个徒儿叫罗佳罗祖,光听名字已知是恶棍。”
子山讶异到极点,“不,不,他们是好人。”
珍珠笑得大眼睛挤出眼泪,“是是是,他们额角上凿着‘好人’两字。”
子山气结,是,或许他是太幼稚了,这些人何止一张面孔。
这时,有人敲门:“什么事这样好笑?”
子山扬声:“家华,快来,有贵客。”
家华看到蜷缩毯子下猫一般的女子,“咦,珊瑚,你在这里干什么?”
珍珠笑答:“我给你男友说故事编剧本呢。”
子山问:“你到底叫珍珠还是珊瑚?”
她叹一口气,“我本名赫珍珠。”
家华意外,“好好为什么改名换姓?”
珍珠回答:“就是因为运滞才改名。”
家华买回美味小食像葱油饼与豆沙包子,珍珠也不起来就取过食物往嘴里塞,渣屑落满沙发,美女,但吃得像老鼠,不敢恭维。
家华说:“你的故事一定精彩,本城编剧随时愿以一条右腿换取新奇剧情。”
“唉,其实来去不外是,我们爱的人不爱我们,爱我们的人我们却不爱,还有爱情易逝,好事多磨。”
两个女生忽然哈哈大声笑起来,不知多有共鸣,只得子山一人心酸。
他走开一会,回来的时候,发觉珍珠抱着酒瓶已经在沙发上呼呼入睡。
子山嘀咕:“喝太多了。”
“也幸亏有酒,她告诉我,她曾经有一个男友,驾私人小飞机载她往加州葡萄园品尝新酒,她年轻时极之风光,也不枉此生。”
“那样的故事拍成电影或电视,立刻庸俗老套。”
家华笑盈盈,“你想拍什么?”
“且听她把故事说完。”
“珍珠说起码要在这里讲两个星期,以便骗吃骗喝。”
“她会成名吗?”
子山答:“一万人也没有一个能够成为明星,不过,万一成名,我们可以把她睡过的这张沙发当纪念品出售。”
家华笑,“趁今日快印些照片叫她签名,我觉得她会有机会,才二十二岁,什么都有可能。”
子山意外,“玩那么久,才二十二岁?”
“子山,我有话说。”
他跟她到楼上,家华告诉他:“我想回去处置船屋,正是在洛城落脚。”
子山点头,“女子都喜欢四平八稳的生活。”
“也有些流浪玫瑰型女子,去到哪里是哪里。”
子山说:“成家、积蓄、养老,多么沉闷。”
家华诧异,“你还没有吃足苦?”
“不知怎地,我不向往在平凡端庄的公寓:玻璃吊灯、大理石地台、真皮沙发,按摩浴池……我喜欢船屋,或是灯塔,或是搭一只木筏,住在上边。”
家华没好气,“或是山洞,或是帐篷。”
子山笑,“对不起。”
“不必向我道歉,我不打算与你结婚。”
子山说:“老了才搬到舒适的公寓,每日用一小时淋浴刮胡须,换上雪白笔挺衬衫读报喝咖啡。”
“谁照顾你舒适生活起居?”
“所以这几年还得庸俗地为经济筹谋。”
家华恐吓他:“男人老了,一旦退休无所事事又乏人照顾的话,一下子变得潦倒褴褛。”
“彼此彼此。”
家华感慨:“我也对生活的重担吃惊:要求稍微合理一点,就得整天应付洗烫煮,每个月起码十多二十章帐单,汽车转眼又需交保险,油价与电费已是三年前双倍,这些年我一个人撑着,幸保不失,我有时都觉自傲。”
子山由衷地说:“你是好女子。”
“多谢你介绍工作给我。”
“嗨,每天去上班的是你,大家都称赞你能力高超。”
家华伸一个懒腰,她寂寥地放下双臂,谁,有谁会趁她不在意轻轻吻她耳畔? 她叹息一声,那人近在眼前,却只把她当手足看待。
子山说:“我陪你回去处理船屋。”
过两天,他们带着小霖出发。
子山坚持去哪里都带着孩子,“一家人最重要是在一起,吃粥吃饭,又是另外一回事。”
家华笑,“也可以说是衣锦荣归了。”
两间相连船屋很快转让,邻居抱怨治安日差,河水有股异味,但是仍然欣赏那份不羁自在。
小霖却说:“当时同学都笑我住不起屋子,我不要再回到船上。”
子山说:“世上一半坏人都在小学课室里,不住践踏侮辱我们。”
家华笑答:“那么另一半坏人在文娱界,高拜低踩,都是牛鬼蛇神。”
小霖看着他们,“这样谈得来,为什么还不结婚?”
两个大人不出声。
小霖彻底失望,“你们是不打算结婚了可是?”
他们陪她到旧校探望同学,物是人非,他们都已经不记得她,小霖闷闷不乐。
家华劝女儿:“天色忽明忽灭,朋友忽聚忽散,无可避免,必须看开。
子山回到那片湿地去,坐在当日那搭泥沼旁边,那处正是他与伍福怡邂逅的地方。
傍晚,附近的蝴蝶都飞来湿地喝水,静静地停在泥地上。远看,像大片淡黄浅紫小花,一觉声响,这些花立刻振翅飞走,游人叹为奇观。
家华说:“真美,就在城市后园,十分难得。”
“比洛城更为山明水秀。”
“那么:置地,让小霖回来读大学。”
“华人一向爱买地买屋作为百年基业。”
子山喃喃说:“地球上只有那么多陆地,华人五千年的智慧哪里错得了,有屋遮头,进可攻,退可守。”
家华问:“你呢,子山,你有何打算?”
“我 然一人,无所谓。”
“我不希望将来在公园遇到的流浪汉眼熟,‘是子山吗?’,果然是你。”
子山啼笑皆非,“谢谢你的善祝善祷。”
“合股到大学区买幢房子好吗?”
子山说:“恐怕不够。”
“做按揭,收租金帮补。”
子山搔头,“真无法免俗。”
他们成功做了小型投资,回到洛城,发觉赫珍珠仍然住在他们地库。
子山纳罕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愿意付你房租。”
“珍珠,你已脱离险境。”
“不,子山,你知道狐群狗党?小动物群居比较安全。”
子山啼笑皆非,“在你眼中,我是狐还是狗?”
“我每天晚上仍然惊醒,子山,我曾在小汽车旅馆居住,交不出日租,老管理员建议我用肉体替换,那晚我被逼到街上过夜,我浑身颤抖,至今我还做梦:在小巷踟蹰,漫无目的,不知何去何从。”
珍珠掩脸,靠着子山肩膀。
家华进来听见,轻轻说:“既有当日,何必当初。”
见到他俩亲热,家华毫不妒忌,是因为她够信心。
珍珠说:“有一阵花钱象流水,在指缝中泻脱,走进服装店,几乎买下半片货物,来不及穿,随手送人,那时,身边跟着一大帮朋友吃喝玩乐,讲好听的话奉承我,他们走后,家里的衣服首饰总会失踪,明知发生什么,也不出声……”
家华说:“腐烂。”
子山问珍珠:“医生最新报告怎么讲,你彻底干净没有?”
珍珠自手袋取出报告递上。
家华点头,“很好,连贫血都已痊愈,你已再世为人。”
“我真感激你们,如此仗义收容,你们家有少女,也不怕我对孩子有不良影响。”
家华微笑,“在许多人眼中,若干年前,我亦是不良少女。”
珍珠握住她的手,“你竟挣扎至今日。”
“真傻可是,居然踏着水浮了上来,死不去,也只得奋力往岸边直游,其实当时一放手,沉落湖底,省时省力,少吃许多苦。”
“是因为小霖的原因吧。”
“嘘,别叫她听见,不能什么都算在她头上,是我自己不甘心,每次下沉,总奋力浮上吸气。”
珍珠垂头不语,与家华同时唏嘘。
子山取出葡萄汽酒,“喂,喂 ,大家还年轻,别腼怀过去好不好。”
珍珠低声说:“我仍想念林智学。”
家华说:“听你说,他对你真的十分宠爱。”
珍珠喝一口汽酒,皱皱眉头。
子山揶揄,“这的确不是克鲁克玫瑰香槟。”
珍珠很会补救,“所以更加好喝。”
家华微笑,“我天生有福气,我根本不知两者有何分别。”
珍珠用双臂拥抱家华,“可爱的家华。”
家华笑,“珍珠,听你说,当时每朝起床,都仿佛有满天金粉落在身上。”
子山在心底喃喃说:正是那样。
他至今好似摊开手掌,还可以看到金粉痕迹,真是迷惑。
珍珠说:“生活在真实世界,始终不习惯,好似听见他在叫我,可是一回头,并没有人,也好,慢慢总会习惯。”
子山恻然,籍故走开。
珍珠趁机问:“家华,那个人是谁?”
家华一时不察,“谁是谁?”
“小霖的父亲。”
家华一怔,轻轻说:“我忘了。”
珍珠不放松:“我不相信。”
家华答得好,“我不是要你相信。”
珍珠说:“你可以告诉我,我只是陌生人,今日来,明日走,与你非亲非故,不会尴尬,也没有是非,许多事,说出来舒服些。”
家华说,“我不是怀疑你的好意,但是,过去的事多说无益,我今日还有许多事要做。”
珍珠改变话题,“家华,给我一个好角色。”
家华看着珍珠,“每个戏份都是好角色,你都可以发挥,专业专注最重要,不要突出你自己,做好你的角色。”
珍珠求救:“家华,帮我。”
“我会尽我所能。”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珍珠,举手之劳而已。”
接着一段日子,珍珠接到本子,家华便拉着子华教戏,先让珍珠自发性演一次,再由家华示范改正。
家华发觉教导过程娱乐性甚强。
“珍珠,真没想到你那么笨。”
珍珠还要否认:“我最精灵不过,我是狐狸精。”
子山说:“起先我也那样以为,珍珠,你不是卡通人物,眼戏勿须弹眼碌睛,身体语言亦不用夸张,你只须静静一抬眼,已经艳压全场。”
珍珠半信半疑,“真的?”
家华说:“子山说得不错,做回你自己:不经意,冷冰冰外表,热辣的内心。”
珍珠长声叹气,“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