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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父母、兄弟、八竿子能打着的亲戚,好像都不存在于孟知年的世界里。
诶,你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潘筠试探问。
不好笑,孟知年淡淡地说。懒得泡茶,就随便拿了两个杯子,倒了点早上磨的咖啡。非常香醇,一点没有速溶咖啡的寡淡味道。
管家兼奶爸已经出去了,听说是回公司交任务。
他这样整天照顾你,还能工作?
他的工作就是监视监视我,然后混吃等死。孟知年漫不经心的,在这个早晨,看似心绪不佳。
你讨厌他?
没有。我希望他快点找个幼儿园老师什么的结婚,然后从我这里滚出去。
潘筠一时就没有犯二地继续往下问,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跟到比较大的那间卧室里,孟知年说,这是我的房间。
上面是床和写字桌,下面是家庭影院。两片活动空间,十分宽敞舒适。潘筠对家庭影院深感兴趣,摆弄了一会儿,开始坐下来和孟知年面对面地P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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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潘筠是个奶爸,奶爸的特点是命长,腿短,攻击力一般,但后劲恐怖。奶爸在小的时候是非常痛苦的,因为技能没学全,血少蓝短,经常拖在全队后面一边救人一边扒自己的小命,还时不时地被奚落几句。
奶爸你干什么吃的,奶爸你卡就别进队行不,奶爸+++++++。
潘筠是个有耐心的人,被奚落的时候从无反应,只不过暗暗记下队友的名字,长大以后走过路过,杀几遍出出气。
对于此,身为打手的孟知年是无法体会的。
他说,你这打法,看起来怎么那么赖皮啊。说的时候,顺便点穴爆了潘筠半管血。
潘筠噌噌把血回满,拍了他一个爪子,站在原地看起来很像大喘气。
再有五分钟你就输了。
孟知年表示承认,于是两人也不打了,就在校场站着,聊了聊天。潘筠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孟知年背后,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告诉我,给GM烧了多少钱?
不知道,直接划的卡。
潘筠叹气,小傻瓜。
可玩可不玩的东西,用不着花那么多力气。你现在那么牛了,等哪天关服停运还不就是一堆废弃数据。
孟知年没出声。
潘筠说,是我不好,我还以为你没什么兴趣,只是随便玩玩呢。
潘筠说,你不要太认真了,如果养病无聊的话,我带你出去shopping,看电影。还可以去海滩转转。
人生还有许多事可以做,可以读读书,谈谈恋爱,千万不要把游戏看得太重了。等你身体好一点,可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孟知年对着屏幕,平砍着原地不动的潘筠,连技能都没用,不一会儿把潘筠砍倒了,自己也被传出副本。
跟我玩给你添麻烦了吧。
潘筠说,没有,怎么会呢?我只是怕害了你。
孟知年把笔记本电脑全部推到地上,嘴唇发抖着说,你他妈给我滚出去。
午觉睡了三十分钟,潘筠还没滚远,又滚回来了。他拿了孟知年的钥匙去买回外带午餐,打开房门进来,走到床边。
来吃饭,你叔叔不在,是不是打算饿死啊?潘筠轻轻地摇他。
孟知年转过身,微蹙着眉,脸色苍白得一塌糊涂。把药拿过来。
潘筠被他的样子惊了一跳,在哪里?
孟知年说,不知道。
好像在客厅里。客厅的大小是三十平方,机关暗格没有,潘筠花了五分钟找到一个不带标签的药瓶,打开来,闻到一股浓烈的酸苦味。
我送你去医院吧。
孟知年吃了药仍旧睡下,拿被子压住胸腹,呼吸里十分痛楚的样子。但他还是冷着脸,略有忍耐地说,滚的时候关一下门。
你找死吧?
孟知年转过身去,好像一辈子都不想理他了。
总有那么一些人,同他没有道理可讲。他的道理就是你的道理,就是天下大道理,天下大道逆者可诛,往往磨好了宝刀要誓死一搏的时候,又被他一个选择性失忆的微笑化成一滩烂泥。
潘筠叫了辆出租车,把孟知年从被窝里拖出来,裹好外衣塞进去了。知道他一直好好坏坏地在生病,不知不觉也留过心,只是连本人都讳莫如深,无从太多了解。
这个人身上有许多叫人好奇的地方,再去料理屋的那天晚上,潘筠有意翻了一些医学期刊的网页,意外发现不少八卦。通过家族企业的名称,他搜索到了孟知年那个从小患有遗传病的父亲。听说,这个家族每隔一两代就会出现一个严重的遗传病例,家族整体命运一直很坎坷,许多次几乎要土崩瓦解。
那些健康的家族成员与患病的之间互有心结,曾经有连续十多年两派分裂,最后患病的成员纷纷挨不过死神催命死去了,健康的一派某一日突然唏嘘释然,又将家族合并到一起。当年赞助某大学医学系成立的时候,有过一张合影,学校图书馆网站上也查得到。
人和人相处,大抵是如此的关系,互相纠结着,互相别扭着,到头来还是互相记着,也慢慢地互相忘记了。
那时候,孟知年才刚刚出生。
出租车上,潘筠对他说,我想起来一个笑话,你要不要听?
孟知年受不了出租车里的气味,更加受不了潘筠大脑脱线,趴在窗口拼命地透气。
从前有一个坏蛋□了一个女人,但是这个女人被□完了一直在笑,你说为什么?
因为只有二十秒,潘筠认真地说。
过了两秒钟,出租车司机“哈”的一声笑出来,然后跟潘筠搭上了话,然后两人相谈甚欢。
司机说,是你的同学啊?生病了?
潘筠说,是啊是啊,他爸妈不在身边,我带他去看医生。
司机说,嗯嗯,那个医院蛮远的,大概一个钟头车程。
孟知年终于忍耐不住,狠狠扭了潘筠的大腿。
潘筠说,啊。
……
你知道吗,我其实不是那么看得开的人。
我也有很多执着的东西,有的能得到,有的得不到。得不到的,只好不去在乎它,让它失去了。
10
10、10 。。。
出租车中途掉头,前往一处私人诊所。
路上,潘筠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了一下,潘嫂子的头像闪烁出来,当时孟知年在闭目养神,一点都没察觉。
吃饭了吗?潘嫂子问。
吃了。
好吃吗?
好吃。
那胖了吗?
没。
嗯。我胖了!在家吃胖了三斤,有木有!!!
潘筠点了个大笑的表情按下发送,把手机塞回裤袋里。
诊所离孟知年的公寓很近,隐蔽在居民小区里,门口也没有挂牌,看起来就像是专门开给他的。
以前说在医院,就是在这里?
孟知年点头,从车里下来,好像并不很愿意进去。你就跟我呆在一起,不要四处乱走。
潘筠答应。
入内,没有任何人招呼,白炽灯光就像公寓的客厅一样冷冷的。不预约直接到了问诊室门口,却看见管家兼奶爸的叔叔从里面匆匆出来,已经知道孟知年来了似的,目光径直对上了。
怎么了?那人看了看孟知年,又看了看潘筠。
不舒服。孟知年冷冷地说。
那人走近,神情变得和蔼,那要仔细检查,跟同学玩不要太激烈了。
潘筠的思路瞬间歪了一下,继而又掰直,礼节性地向那人问了声好。孟知年非常警觉,马上打断那人要脱口而出的盘问。
你爸爸说最近想见见你,准备一下吧。临走前,那人斟酌措辞说。
孟知年扶着潘筠的手,神情更冷下去,不想见,不用假慈悲。
那人对他尖利的语调不以为意,转身去了。
检查持续了三刻钟左右,潘筠被关在休息室里。他打量这房间,觉得虽然简单装修过,从情感心理上来说还处于毛坯状态,看不出设计者对设计品有任何期许。
是什么情况啊,潘筠想。
孟知年总算进来,表情木木的,坐到沙发上休息。空调很热,羽绒衣解下来,里面的长袖T恤好像脱掉过,有些不平整。
潘筠用平和的声音问,做了点什么检查啊?
孟知年说,抽抽血,听听心脏什么的。
是不是还量量血压,测测色盲,称称体重身高?
孟知年木着一张脸,懒得回答。
潘筠挪到他身边,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我的那台破电脑摔坏了也没什么,你的那个就值钱多了,其实要摔也应该摔我的。
潘筠说,我明天就要开始打工了,不能常过来陪你,你自己一个人千万不要在家里乱摔东西啊。
孟知年“哦”了一声,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潘筠还有些不放心,检查结果出来了,短信告诉我,电话也可以,如果我一时没接,等一下就会回你的。
孟知年忽然眼含嘲讽地笑了笑,你虚伪够了没有?
潘筠说不出话来,心口揪得发疼,真是奇怪。太奇怪了。
孟知年坐在沙发里,眼圈一点一点地泛红,绝望得差不多要死掉了。
你不要再说了,我今天晚上就去删号自杀,他说。
潘筠发消息给潘嫂子,句子难得很长,内容是,你记不记得我们以前怎么好上的?
潘嫂子回了个羞答答的表情,嗯,有次你洗澡忘了带衣服,打电话给杜青衫,然后打到我这了。
两个号码差得还挺远,其实就是故意的。
潘嫂子风格文艺,在学生会的时候美名远扬,最后也果不其然插在了一坨那什么上。潘筠想了想,怎么也想不出自己跟孟知年是什么时候疑似开始的。
一个男人,一个同性,一个稀奇古怪很不合群的兽医。然后,一个战友,一个酱油瓶,一个最近开始意识觉醒的大款。潘筠分析着种种。
结婚的事情,我想过了,九块钱不嫌少,九千万不嫌多,咱们能赚多少就赚多少,工作时间一天八小时,超过的就拉倒。潘嫂子打完这个句子,没斟酌直接发过来了。
潘筠觉得很惊奇,觉得她进步太神速,竟然能抓到笑点,顺便还押了韵。
潘筠没回复,过了一会儿才说,掉线了。
潘嫂子说,嗯。
留在这个城市过冬天的外地学生几乎都想在这里扎住脚跟,对背井离乡充满了渴望。这种感情对潘筠来说并不存在,他决定随遇而安,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的。
一个人内心足够强大,可以抵御一切外在的冲击,也可以足够清醒让自己不陷入沉迷。只不过好好活着,没有奢求什么,也不侵犯他人。这种事情总是很难,潘筠喜欢结交一些真诚或不真诚的人,埋在人堆里面,平平凡凡地衰老下去。
但也总是很难。
那个人,不太会照顾自己,总像要流落而死的样子,但实际上很好养活,稍微逗一逗,稍微关怀他一点,就会很开心。或许活得艰难许多,却在迷迷糊糊的时候,还可以真心地笑出来。
第一天打工回到宿舍,潘筠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线,登录,原地动一下,点开好友栏。
孟知年在。
潘筠迅速申请进队,被拒绝了。
怎么啦,在干嘛?邮件过去。
孟知年没有回应,查看一下,位置是在一个风景很好的地方。
潘筠说,对不起,我错了,你回来,我们在一起吧。
孟知年还是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