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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不复问(宫廷 微虐 键盘系网游 校园)作者:柳沙-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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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筠听了道:“你身体吃得消么?让他多等一等并不要紧。”

  孟知年把吃剩的碗递给他:“他不要紧,事情要紧。况且最迟明天过了晌午就要离开这儿,否则来不及会合。”

  潘筠知道他是照顾自己面子,杜青衫样子看起来已经很焦急,再等着面上也不好看。心里有些感激,道:“那我下午去买几匹好些的马,原先的性子躁些,车里多颠簸。珠璃那边一定备着好药,等见到她就好了。”

  孟知年瞅着他,也没说什么,但给这么关心一下就舒服起来,何况杜青衫的事是直接说了,昨夜也并没对飞廉如何,可见是无心的。于是所剩无几的那些郁闷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想潘筠要是永远这样关心着他该多好。世间有哪一种关系,可以让那人永远安安心心地关心着你?孟鸿文大人待他好,但一如亲生,终究不是亲生。给千般万般的好,却不敢偶尔使个小性子。除此之外,孟知年一无亲人,朋友多在朝政之间,谁也不敢放一百二十个心地说这人日后得了势,不会打击扳倒再车裂了你。

  但他其实也不贪恋别人的关心,只是和潘筠一道时,不由自主地希望他事事绕着自己转,什么杜青衫王黄河,最好一个也不要扯上关系。

  想扯的扯不上,不想扯的偏扯上,那就是这世间的常理。道法自然也,唯应命从之。这天晚上就在客栈楼下包了个单间,杜青衫破天荒地没提酒,提了五六筒茶叶来,道是堂主送给孟公子随便喝喝的。过后很久孟知年想起来,命珠璃拆开来看,每筒茶叶下面垫着金条,于是也没兴趣喝了。

  杜青衫以茶当酒,看那神情就不大痛快,孟知年不知道他脾气,也没闲情谈风月,直接问了金矿如何。

  杜青衫一听,当下就把六方僵持着的情形无比生动地说了一遍,试探孟知年口风,但颇无成果。如何处理的事,连潘筠也不曾多问,孟知年又怎会理他。只问:“前次派去两名御史可是你们所杀?”

  杜青衫忙说不知道,他只是因为和潘筠有交情才被派来这趟差事,别的一概蒙在酒坛子里,“我们堂主和五位掌门人为了剿除山贼镇守六方,和山贼互相牵制着,一动就有了缺口,想必会被山贼逃了。孟御史若带来了皇甫君的旨意,还请尽快拿个主意。”

  潘筠在旁听着,心想让杜青衫这个喝醉了能骂一宿天老爷的人说官话,还真是难为了他。于是笑道:“杜兄就不必再提‘山贼’一说了,金子是个好东西,喜欢也是常事。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孟知年端着一杯茶啜饮着,不发表意见。杜青衫怪不好意思的,终于道:“其实是几位掌门谈了谈,让我给孟御史带个信儿,回头传给皇甫君知道。天一殿坐镇北方,势力已经不容质疑,我们这些散在江湖上的门派无归无属,再这么撑下去惹翻了正主,谁也讨不了好去,反要让星罗宫捡便宜。不如就趁着这次金矿的事归顺了天一殿,正好也把银钱什么的统一统,否则那一大堆圆的扁的,数起来也累人。只要咱们每派分得六分之一的金矿,从此听命于天一殿,万死不辞。”

  潘筠默不作声,孟知年看了一会儿茶杯,道:“堂主何不归顺星罗宫?或是西北各派合纵,我看力量不会比天一殿差到哪里。”

  杜青衫道:“堂主这些年被星罗的血海罂粟坑害得不轻,要让他归顺不如直接斩了他。至于西北各派,有得靠山靠何必赶着鸡窝里穷孵蛋?”

  孟知年听他说得有趣,笑了一笑。隔了片刻道:“我在殿上接旨时,主君说的是,如何处理按你心思,只要把采矿权收回来。意下是谈是打是阳是阴,事情处理妥帖就行。我只问一句,分得金矿六分之一,和从此归属天一殿麾下,你们选哪个?”

  杜青衫脸上微微僵了下,又以茶当酒,猛喝一口。潘筠想孟知年认真起来的确很有样子,以前的那份青涩也淡去很多,几乎没有了。

  菜还热着,剁椒鱼头鲜辣辣的一片红,但只动了几筷子。潘筠点菜时特地添了个竹笋汤,这时上了桌,有侍女拿来白瓷小碗给三人分别盛好。孟知年看了看,还好,没有辣椒。

  杜青衫道:“可有商量的余地?”

  孟知年不看茶杯了,看着汤:“我今日身体欠佳,久坐着也累得很。”

  潘筠就知道这话是没商量了。但他还是没插口,这种事谈起来虽然言辞机锋的,但背后都因着大局,既然如此,孟知年说如何便是如何了。

  杜青衫心里郁闷,吃到一半也不嫌失礼就告辞了。潘筠心道这人果然还是不善交际,拍拍他肩头好言几句,送着他走了。等回来,见孟知年撑着头半伏在桌上,拿个调羹搅着碗里的汤,潘筠道:“光喝汤不行,吃点饭吧。”

  孟知年没应声。

  于是上了饭,是两个竹筒饭。孟知年道:“那天晚上也吃这个。你喜欢吃么?”

  潘筠说不是:“那两个后来被我投去打了飞廉的兵器,丢在地上了,挺可惜的。本想带给你吃的,所以今天补偿一下。应该不错。”

  孟知年听了目光微动,心中有一丝丝喜悦。潘筠代杜青衫向他陪不是,孟知年便不以为意:“他跟踪手段挺高明。不过这时候找天一殿谈条件倒也是个好方法。”

  又道:“可惜钱财放在眼前,多数人都会迷住。不免短视。”

  潘筠顺口问了句:“那你打算怎么收服他们?”

  孟知年道:“你想知道吗?”

  潘筠微笑:“你想不想说?”

  孟知年也笑了笑:“没什么不能说的,只不过是我自己的计较。古有二桃杀三士,我有六面令牌,看能不能把这些人收了。”

  潘筠道:“听起来像收妖。就是那六面牌子?”原来他替孟知年上药时早就见过了,也认出是金石市的高等交易令牌,但只好好地放在一边。

  说话时有人叩门,潘筠去开,见是个青衣小童,眨着大眼睛道:“外面有个人找一个带剑的叔叔。”

  “谁?”

  “一个喝酒的,在对面,他没带酒钱。”

  潘筠往怀里摸出个如意符织送了那小童,回头向孟知年道:“我去去就回。”

  孟知年颔首答应,待他去后,门关上,顿时安静下来,方才的说话都有回音似的。桌上的菜开始凉了,他等了一会儿,潘筠仍不回来,就想先上楼歇歇。

  门打开,满堂寂静。

  一道飞锁迎面砸过来。头一侧,扫中一个赭黄釉花瓶,哐啷一声碎在地上。

  六 荡局

  他知道岩介堂的手下多使长锁,所以微微吃惊的同时,寒利的冷笑升上心头。来的人是十几个,十几道长锁天罗地网地猛砸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灵巧抢身闪到窗边,指间一捻放出个物事,一串清脆如鸟鸣的声响往高处散去。

  场子都砸开了,不奉陪怎么行,只是那杜青衫看起来无半点阴狠,没想到也爱搞这套。昨夜事先召到附近的影子闻得讯号,当真如风如影般地赶将过来。这时孟知年上下左右牵引几下,正有几道锁互相闪着避免打结,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五六个持剑的少年,剑光穿引飞锁,韧劲带着巧劲,一个人还好闪,五六个人一起来,想不打结还真有点困难。于是掀桌撞墙,上梁窜柱,旁若无人热热闹闹地就打起来。

  都说了是岩介堂了,路数怎会不了解呢?孟知年又不是一般文臣,骑个马还吓得中风,趁着大堂里打得火热,他先往街对面看去,脸色顿时一变。本来因为发烧带着点红晕,这时甚至白了。

  街上因见有人打架,路人多都避去,酒铺里掌柜的都不见了。潘筠斜倒在桌子边上,一手还紧抓着桌脚,可见是多么不愿就此倒地。杜青衫也不在。的确是应该不在,否则孟知年必然要拆了他,虽然此时也暂顾不到。

  孟知年不知道的是,杜青衫下手之前,与潘筠有过剖心剖肝的几句对话。杜青衫其实并没喝酒,默默地道:“我要捉孟知年,请你别阻拦。”

  潘筠怎么可能答应,但当场并没发难,想着毕竟是喝过十几次酒的朋友。

  杜青衫道:“岩介堂没归附天一殿,已经活不下去了。银钱买卖是金石市占着大头,米盐这块又给青盐道和神农市掌着舵,岩介堂没有交易令牌,那一亩三分的买卖早被压榨得糊不了口,不是非贪那一块金矿,天一殿势大,可谁能保证空手归附了会有多少好处?其他几派也差不多,我们只需要一个筹码,请你成全。”

  潘筠脸色有些难看,心里知道他说的多半是实情,可要让他把孟知年送给人家当筹码,这实在和他的人生观合不上一寸边去。这世间或许没有一个准确的黑白分明,可做人总得俯仰无愧。就在激烈想着的时候,杜青衫已经把手中的什么东西捻着,往他面前晃去了。

  杜青衫道:“对不起啊,潘老弟。我要拿你当诱饵。你就当我是乌龟儿子王八蛋吧,那个人,太厉害了,我都不信光干架能拿住他。”

  杜青衫其实也是个满身风流潇洒的大老爷们,自称乌龟儿子王八蛋,这绝对是第一次。

  快晚时飞廉回来,身上没挂彩,但神情极颓丧。

  孟知年见了这面目,大略就已经得到了答案。飞廉这个孩子有任何心事都绷不住要表现在脸上,所以交代任何事情都很简单。

  飞廉根据那次和杜青衫交战发现的蛛丝马迹,追踪到镇外一个水坑边,干枯的坑里卧着一张纸条:想要潘筠醒过来,就设法让六派平分金矿,安全无虞归附天一殿。

  飞廉用剑身托着纸条拿过来,读了几遍,眼光扫着潘筠的名字,继而身影一晃回转镇子去了。

  孟知年看完,气得冷笑,气得身上也不觉得难受了,简直精神百倍起来。

  好大的胃口,好无奈的杜青衫。好一个朋友。

  潘筠还躺在床上,除了老是不醒就是一副睡觉的样子。孟知年气得发狠了,可又舍不得不好好待他,还是亲手给除了鞋袜盖好被子。背上的剑解下,本来扔到一边,过一会儿又捡回来放在潘筠手旁。

  他踱了几步,又踱了几步,心里还是一股怒气翻腾着。这时是不适合思考事情的,他让吓住了的飞廉守到门外,独自一个坐在桌边,盯着桌上的白蜡烛。

  火苗轻轻地抖动,也像吓住了的样子。孟知年坐了一会儿,坐到倦意渐渐地浓了,背上的伤也知道疼了,心慢慢地静下来。

  潘筠睡着的样子不似醒时那般温和,看起来很沉静。任何的阴谋了痛苦了,睡着的时候脸上都是看不出来的。不表示没有,但都融化在能睡觉的幸福中。

  孟知年看着,取出一面金石令牌,手指捻着在烛光中翻转了一下。牌面上晶莹富贵的图案流动光泽,他琥珀般的眸子开始流露出思考的神情。

  飞廉还守在门外,但这一夜孟知年并没再唤他。飞廉想着房里只有一张床,公子吹熄了灯该睡在哪儿呢?想着想着竟有些痴了。

  此后杜青衫匿迹,岩介堂没再派出人马。只是顾虑着红梅山房外遇到的袭击,还是尽量低调。北地晴朗,春天别有一番风味。大车不日离开镇上,经数天行至靠近金河床六十里外的临时官邸。并没直接进去,避在数里外等了半个时辰。官道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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