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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时那车上的人尚能格挡,等两轮强弩射出后,已经有人中了箭,待两列长矛大戟招呼过来时,几名逃亡者已经毫无抗拒之力,登时被刺死身亡。
“报!斩贼首五级,缴获车一架,马尸两具,武器刀剑如数!”两名刀盾手快步上前,斩下五名被追者的首级后,前来向火长汇报。
“收!”火长下令道。第二伍和第三伍士兵立刻上前,将马尸、人尸一齐装入车中,然后由第三伍士兵推车,各伍纵队变横队,护在车子两侧,沿驰道北上了。
“公子,这是彭城的驻军。”静看这简直可称得上是屠杀的战斗,愣了一会儿后,韩信向刘常满说道。
“何以见得?”刘常满问道。那天在彭城,确实见过部队演习礼仪来着,不过刘常满却万万没想到,这支部队的战斗力,竟然如此强悍。看那车上的几人,也全是身强力壮,素习击技之人,没想到竟然毫无抵抗之力,便被秦兵如同杀两只小鸡般斩下了头颅。
“在彭城的驻军,乃是自关中调派过来的,专门扼守于此的,所以才有关中人做火长这么低的职位,此其一;由郡县招募的更卒、治盗、门监这些兵卒,虽说也有按火编伍的,不过地方上的官兵,都只能配短兵,长兵强弩只有大秦的直属军队方有。而这一带方圆三百里内,只有彭城才有直属驻军,所以我说这些军卒定是彭城的驻军。”韩信分析道。
“韩信,我问你,如果让你带刚才这一火人,你能做得更好么?”刘常满问道。
“公子,不能。天下步兵之阵,以秦兵为最上。秦始皇帝扫灭六国时,以赵兵之勇气,魏兵之精强,楚兵之剽悍,都不能挡秦军虎狼之师。便以刚才区区一火人论之,其用兵之精,公子也已经看到。”韩信说道。
“公子,韩信所言不虚。刚才看那一火人的进退趋守之间,颇有法度,估计要是我冲上去,一百步外就没命了。”丁义说道。
“公子,丁义说的不错。如果全用丁义这样精熟骑射的赵人骑兵编成行伍正面进攻的话,从千步外冲锋,需得五十人方能近前;自五百步外冲锋,需得三十人方能近前;若要取胜,则人数得再加上一倍才有希望。若用我这样习用剑器的楚人步卒,更须四倍于方阵人数才行,这还只是一百人以下的方阵。”韩信说道。
“真的吗?”刘常满有些诧异了。这丁义的武艺在吕泽门下虽然说算不得上上,但也在中等,想打败这秦兵的普通步卒兵阵,竟然需要两三倍的人数?
“不错公子。军阵与独斗相差极大,当年我们赵国的马服子赵括就是在秦兵的方阵上吃了大亏,这才兵败被杀的。”丁义对韩信的判断毫不怀疑。
“那如何才能破阵呢?”刘常满有些疑惑。
“这说来就长了。赵与秦打仗打得最久,名将众多,最值得以为镜鉴。以我看来,以李牧、廉颇将军之法为上。”
“象李将军那样,近城则守,野战则用轻骑,从数个方向调动秦兵方阵,军阵力分必弱,可以击而破之;象赵国老将廉颇那样,避其锋锐,利用地形,据壁坚守,跟秦打消耗战,最后也必能获胜。这两种战法,说不上优劣,根据当时形势不同而来。李牧乃是以弱击强时的战法,廉颇那是在势均力敌时的战法。”
“李牧的战法看似常胜,不过其实是败战之术,只能胜不能败;而廉颇的的战法看似局面上不占优,其实是敌战之法,指挥余地大得多。当年长平之战,如果廉颇不被换走,诸候又能支援的话,秦此战必败。若指挥得宜,胜后多杀秦兵,恐怕此战过后,秦国得三五十年休养生息才能恢复元气。只可惜了那是赵惠文王和平原君一君一臣主事,倘若换了是武灵王和魏公子无忌主事,定能将秦打得抱头鼠蹿!”
“韩大哥说得不错。我听说马服子赵括,就是用了最笨的法子,在旷野上和秦方阵对撼,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不说,还害得我们赵国被秦活埋了四十万军兵!”丁义愤愤的说道。
“喔,这秦始皇帝也够狠的,都投降了还杀,而且一次杀那么多!”刘常满说道,韩信奇怪的瞅了他一眼。
“呵呵公子,长平那时候,秦始皇帝还没出生呢,那是他爷爷干的。”丁义笑着说。
“喔。”刘常满不说话了,晕,不想初次见面时就在韩信面前露怯,这还是没能防住呀,果然是书到用处方恨少的说。
再望望秦军那一火人的背影,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呀。现在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后来陈胜、项羽、刘邦的部队,是如何把这么一支无坚不摧的铁军给消灭掉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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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三章 … 醇酒长歌论英雄(上)—
阳成延见秦兵已经走远,刘常满却还有些心事重重,连忙说道:“公子未曾见过此等杀戳之事,难免心惊。不如我们尽快前往下邳,找个地方打尖喝酒,然后再寻访几口宝刀宝剑才是。”
“也好。就是,大秦官兵再厉害,与我等何干?哈哈,不如喝酒去休。”刘常满也笑道。
下邳这个城市,和东楚别的城市一样,都带着一般水乡气象。从沂水引过来的一条大明渠与街市上最宽的一条街道并列,渠街两边都是商铺,自沂水顺流而来的船舶,只须缓缓沿渠撑过,根本不用下船便能买到补给,因此街道上显得很是热闹。
走在大青石铺成的街道上,刘常满忍不住蹦了两蹦,想试试这青石板铺得到底有多厚。丁义几个都知道他是忽发童心,都笑笑扭头看向别处。
东楚的城市和别的地方不同,因为常常下雨,所以城墙都是用石条砌成,而不是用黄土夯成,大街上也铺着青石板,烟雨蒙蒙中,有那么一刹那,刘常满感觉仿佛回到了现代的小城雨巷。
“伙计,把你们上好的白酒给我上一坛子来!”作为本地人,韩信自然而然的替大家点起菜来。
“白酒?不会吧,这会儿就有白酒了?”刘常满心想。
“来咧!”一个伙计用脆生生的吴语应道,接着一大坛子酒就送了上来,阳成延急忙先给刘常满倒出一碗。端起来品尝了一下,刘常满发现东楚地方喝的酒果然和沛县不同,类似后世的加饭酒,是用白米酿成,故称“白酒”,酒汁清洌,味道甘甜,和北方混浊淳厚的黄酒大不相同。
下邳城不算大,这座酒楼的位置却绝佳。它建在一个小小的石台上,远远望处,下好看到沂泗汇流之处。刘常满叫伙计将白酒拿去,专门为自己热了一壶,一边在窗边自斟自饮,一边看着韩信他们四个行令划拳。
“几位公子,你们要找的人小的替你们叫来了。”正喝着,突然雅座的门被推开,店小二领着一个人进来。
“听小二哥说,几位公子想买些上好的刀剑?小人倒知道一个作坊,打造得极好的刀剑,不知公子可肯跟小人前去一观?”那人说道。
“你是南楚人吧?”韩信问道。南楚之中,颇多能说会道之人,善做经纪掮客,加上韩信生在东楚,一听口音,便知道此人定是南楚之人。
“公子好眼力,小的正是长沙郡人。”那人诌笑着说道。
“别叫我公子。这位才是我家公子。”韩信指了指刘常满,然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去把你说的那个作坊的老板叫来,就说我们公子要买他的宝剑,让他将上好的刀剑一股脑拿来就是了。我家公子这么娇贵的人,怎么能去他那乌漆八黑的铁匠铺子里呢?”
那人面露为难之色,又看了看刘常满,说道:“还请小公子见谅。那人的脾性古怪得紧,就算是去了,也不一定就能买到上好的刀剑,更别说让他上门前来了。只可惜整个下邳,就属他的铁器打造得好,要不然我也不会介绍公子去他那里。”
“既如此说,待我们喝过酒后,就去他那里一趟又有何妨?”刘常满哈哈一笑,将面前碗里的“白酒”一饮而尽后说道。
“公子,您所喝这白酒,却并非是这家酒楼最好的,要不要让他们上一坛子‘三酿’给您尝尝?”那人见刘常满几人喝的乃是普通白酒,连忙提醒道,不脱掮客本色。
“喔?既然你说了,那就上两坛来尝尝!”
问了店小二,刘常满才知道,所谓“三酿”,乃是指酒的做法。将酒米蒸好后添加酒曲,却不倒进清水发酵,而是把已经酿成的酒汁子倒入坛子,代替清水进行发酵。这样做出来的酒,酒精浓度要比普通的酒高了不少,称为二酿。若是再如此发酵一遍,就称为三酿。
只是这酒精度过高时,酒曲就没法再发酵了,所以最多只能三酿。在刘常满尝起来,跟现代南韩人常喝的烧酒差不多,酒精度数在十八到二十度左右。纵使如此,在这个时候,已经算得上是极烈极醇的好酒了,据那掮客说,只有下邳一带才懂得酿这种好酒的方法,别的地方统统尝不到,据说当年周天子祭祖用的醇酒,就是吴国进贡的云云。
喝烧酒时候,照例是喝烫过的,那酒的味道就刺激得很了。久已不尝高度酒的刘常满,被这烧酒一激,差点没连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不错,这酒够劲!”丁义、阳成延两人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不过一尝之下,个个大呼过瘾,一会儿便下去了一坛子。韩信倒是老老实实的陪着刘常满小口饮酒,公冶长是从来滴酒不沾的,庄不识也只是微微喝了几口也就算了。
“阳成去跟柜上说一声,就说要十坛这样的好酒,你去招呼他们装到咱马车上去!”想到父亲和姨爹几个人看到这种好酒的表情,刘常满心里就有些想偷笑。
那位据说自堂溪迁来的铁匠,为了取用沂水淬剑,把作坊建在下邳城西沂水的边上,于是刘常满一众人喝完酒后,便出了下邳城往西行来。
出城不外,突然间一阵歌声传了过来,在这烟雨蒙蒙之中,歌声显得尤为苍凉宛转。“公子,这位的楚歌唱得真不简单,想来肯定是个人物,我们要不要过去听听?”庄不识雅擅歌吟,听到后忍不住心里痒痒的,怂恿道。
“不错公子。你听此人击剑之音正合编钟石磬之节,此人不但是个英雄人物,而且是楚国宗族贵人,剑术也极高,公子你听这击剑之音便知道了。”韩信说道。
“我倒,我哪儿听得出来什么见鬼的钟磬之节,击剑之音。”刘常满心下暗道。不过见众人兴致都很高,便点头同意,一行人扭头往那歌声传来之处行去。
那歌声便是从不远处一个亭子里传来,越往前走,那歌声听得便越清。只听他唱道:“沂泗汇兮曲流觞,行颠沛兮离故乡,离故乡兮变名姓,舞剑器兮摧肝肠!”声音怆凉低徊,听得众人的心,仿佛和着他的声音,在这苍茫的烟雨之中,随着河流大地的地伏,贴地飞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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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三十四章 … 醇酒长歌论英雄(中)—
那亭子处在一个矮矮的小山上,走得更近了,已经能看到两个少年正舞着剑器矫夭盘旋,与他的歌声节拍相和,相得益彰。
歌声渐渐低了下来,众人也靠近亭下,已经能看清亭子里有五个人,两个舞剑的少年与那击剑高歌的中年人之外,另有一人面向沂水而立,还有一个则坐在亭边。
忽听面水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