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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花印珮-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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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强盗要追来,舟子们屁滚尿流,火速开船,四支桨全架上了。
  他心中好笑,将姑娘送入客舱,掩上舱门说:“我这里有最好的金创药,立即替你包
扎。你的创口太大,再不止血,支撑不了片刻你又将昏倒,将流血而死。你能自己裹伤
么?”
  “我……我不能……”
  “老天,我不是郎中……”
  姑娘脑袋一歪,再次昏厥。
  顾不了许多,他开始动手。
  船向下飞驶,驶过谷隐庄的江面,谷隐庄浓烟蔽天,全庄已陷入火海之中。
  姑娘悠然醒来,瞥了下身一眼,白裙换了青衣裤,裤又长又大,乍看去像是裙。她脸色
苍白,羞意涌上秀颊,但并未泛霞。
  舱内没有人,她虚弱地叫:“公子爷……”
  印珮拉开舱门,坐在门外笑问:“姑娘醒来了?好好歇息,你得休养十天半月。失血过
多,你该早些裹伤的。”
  “谢谢你。公子爷……”
  “我姓印,名珮。”
  “印爷……”
  “请问姑娘贵姓?你的腰带内藏有暗器梅花针,请不必隐瞒。假使姑娘不便说,不说也
罢。”
  “印爷定然也是武林人。”
  “对,武林一派,请勿见外。”
  “小姓阴,阴阳的阴,……”
  他一怔,接口道:“你是白衣丧门阴筑君。”
  白衣丧门脸上涌起一抹苦笑,叹息着说:“是的,我是白衣丧门。印爷,你后悔了?”
  他摇摇头,坦率地说:“不,救人我不至于后悔,但姑娘的为人,在下不敢领教。”
  “那……你是白道中人?”
  “在下不甘菲薄,至少自以为是白道人士。”
  “你打算将我……”
  “等你恢复了元气之后,再作打算。这艘船至安陆州,你在安陆州下船。”
  “谢谢你,印爷。”
  “不必客气,你得好好休养。晚间船抵宣城,在不替你登岸买些补血灵药,保证你可以
早日复原。”
  白衣丧门脸色一变,问道:“你不会把我丢在宜城,交给我的仇家吧?”
  他呵呵大笑,说:“姑娘,立身处世,信义为先;印某顶天立地,答应了的事决不反
悔。”
  “那我就放心了。”
  “你最好是放心,胡思乱想活该倒霉。”他笑着说,掩上了舱门。
  襄阳至宜城一百二十里,轻舟下放正是一日程。但他这艘船急于赶路,加浆急赶,要在
半天工夫赶到宜城。
  这一赶,反而赶出毛病来了。
  下航二十余里,舟子突然叫:“咦!前面有一艘覆舟,怪事。”
  老舵工也叫道:“伙计们,卖些力,看是否可以救上三五个人。”
  一名船夫说:“老大,你这不是白费劲么?这一段江面宽仅一里,人恐怕早就游上岸去
啦!”
  驶近覆舟,附近不见有人,那是一艘无篷快艇,半浮半沉徐徐向下漂流。
  印珮向船夫们说:“篙桨已完全漂失,附近不见碎板浮木,这艘船沉没已久,不会有人
待救了。”
  一声水响,覆舟旁突然冒起一个人头。
  “咦!快救他上来。”印珮接着叫。
  那人突然举手乱摇,叫道:“不要管我,我是来看看的。如果诸位有心救人,务必赶往
下游。”
  “怎么了?”
  “不久前两艘船追逐至此,双方并舟拼杀,这艘船的人全军覆没,死伤殆尽。得胜的
船,已向下追赶其他的船只去了。”
  “是些什么人?是不是水贼?”船夫问。
  “不清楚,这艘船的船牌是襄阳谷隐庄的。”
  船越过覆舟,向下急驶。

  
   旧雨楼 扫描,bbmm OCR  旧雨楼·云中岳《怜花印珮》——第十五章 赤山进祸 
云中岳《怜花印珮》 第十五章 赤山进祸   印佩没听说过谷隐庄,他不曾在襄阳逗留。
  舱内的白衣丧门,却听得芳心一震,暗暗焦急。显然,谷隐庄有人乘船逃走,被雷家堡
的人追上了。
  她所料不差,不幸而料中。雷少堡主追入谷隐庄,要抢救玉芙蓉彭姑娘。千手猿则带了
八名手下,追至江边抢了艘快舟,追赶乘船逃下两三里的五艘快船,那是谷隐庄得警逃掉的
人。追上了一艘船,一阵好杀,沉船再向下追。
  前面出现一座大洲,洲长四五里,宽亦有一里左右,将江水一剖为二,洲上满生芦苇与
及肩茅草。
  千手猿站在舱面,老眉深锁,向同伴说:“江分左右,他们走的是哪一条河道?”
  “航道在左。”一名大汉说,
  “如果他们向右……”
  “说不定靠岸从岸上逃掉了呢。”另一名爪牙接口。
  千手猿断然下令:“向右追,从左面河道绕上来,他们逃不远的,咱们比他们快得
多。”
  汉江在夏末,船只往来不多,洪水尚未完全退尽,行舟不便。
  这一带江面曲折,且有不少沙洲挡住视线,因此不易看到三里外的船影,所以不知谷隐
庄的船从何处逃掉了。
  追至洲尾,看不见谷隐庄的船影,便从左面上航,希望能截住从左面航道逃下来的船
只。
  六支长桨运转如飞,六名爪牙全是控舟的能手,他们都是渭河的水上好汉,渭河水流湍
急连鱼也难以适应,可知他们的水上能耐必定不同凡响。
  上航里余,没发现谷隐庄的快艇,却看到了向下急驶的轻舟,那是印佩的船。
  双方渐来渐近,可看清面目了。
  千手猿与八名爪牙,皆是早与雷少堡主分道,不曾与印佩照面,先到武当山办事的人,
因此并不认识印佩。
  印佩站在舱面,也在用目光搜寻可疑的船影。
  他的目光,从对面上驶的快艇移至右面的沙洲,向船夫们说:“舟子伙计,你看出洲上
有异么?”
  一名舟子站在他身侧,盯着沙洲反问:“有何异处?公子爷,看不出有何异处哪!苇高
草深,上面无人居住,叫做夹江洲,盛夏水涨,这座洲也不易淹没。小的行走汉江二十余
年。仅有两次看到这座洲被淹没,听说夜间有水贼在此地分赃,附近的人皆不敢上去察看,
以免枉送性命。”
  “我是说,洲上的水禽有异。”
  “水禽?哦!那些小的是水鸭子,你们读书人叫凫,我们称为野鸭。”
  “大的该是雁和白鹭,雁的警觉性特高。”
  船夫大笑,说:“那不是雁,那叫鸨。咱们叫娼门的老龟婆为鸨婆,说是这种鸟,性淫
而迟钝,相当可口呢。”
  “哦!好像比雁大呢。”
  “差不多,肥得很,打几只来佐餐,妙不可言,可惜没有弓箭,只能光瞪眼。”
  “你知道为何这些水禽满天惊飞么?”他又问。
  “这个……”
  “洲上有人。”他肯定地说,又加上一句:“不止一两个人。”
  两舟已接近至五六十步内,千手猿大叫:“上面的船,下锚,插篙。”
  船夫们一惊,船艄的舵工老大高叫:“不开玩笑,这怎能下锚插篙?你们怎么啦?”
  千手猿拔剑高举,大喝道:“向洲岸靠,不然作怪咱们心狠手辣。”
  除了操桨的六个人,另两名爪牙也拔剑示威。
  船相向急驶,再不转向便要相撞了。
  印佩沉着地说:“舟子伙计,听他们的。”
  舟子不得不听,恐惧地说:“糟了!咱们碰上水贼了。”
  船向洲岸移动,千手猿的船从后面跟来。
  印佩低声向舟子说:“直向岸上撞,搁上去。”
  “这……”
  “笨虫,万一有凶险,死在岸上,不比死在水里好得多?你总不希望被人砍掉脑袋再喂
鱼鳖吧?”
  “我的天!”船夫魂飞魄散地低叫。
  “别慌,有我呢。”他温言安慰舟子。
  距岸四五丈,千手猿大叫:“停下,插篙。”
  船仍以全速向滩岸冲,“嚓”一声响,船身一震,船头搁上了滩,距芦苇丛不足三尺。
只消往里面一跳,便可逃出视界外。
  千手猿大怒,厉叫道:“该死!你们为何不听命?”
  印佩钻人舱,抓起枕畔的剑。
  白衣丧门在发抖,低声叫:“印爷,救我。”
  “救你?”
  “他们为我而来。”
  “为你?他们是……”
  “是雷家堡的人。”
  “哦!雷家堡的人,与你同是黑道人物,你们为何同类相残?你……”
  “一言难尽,请……”
  “我会尽力,你躲好。”
  他跃出后艄,上了舵顶,沉声叫:“不许靠过来!说,你们是何来路?”
  声如乍雷,直震耳膜。急冲而来的船,突然慢下来了,操浆的六大汉脸露惊容。
  千手猿感到耳中轰鸣,吃了一惊,讶然叫:“咦!你阁下好精纯的练气术。”
  “好说好说,夸奖了。快说明来意。”他凛然地说,脸上笑意全消。
  “咱们要检查。”
  “检查什么?本船一不载人,二不载货。”
  “查人。”
  “你是巡检司的人么?把腰牌丢过来查验。你们不穿公服,在下不信任你们。”他在故
意刁难。
  “混帐!你好大的胆子。”千手猿怒叫。
  他冷冷一笑,平静地说:“你不要出口伤人,可能祸从口出。在下不愿与你计较,你们
快走吧。”
  双方的船头尾相对,相距两丈。
  千手猿忍无可忍,大喝一声,左手疾抬,一声卡簧响,一枝袖箭破空而飞,沉喝震耳:
“你给我下来!”
  印佩右手徐伸,食中两指夹住了射来的袖箭。
  糟,三枚铁莲子接睡而至,分取上中下三盘。
  他不慌不忙,右指夹住袖箭一甩,打掉了攻上盘的铁莲子。左手的连鞘长剑一拨,中盘
的铁莲子“啪”一声飞走了。下盘身形略扭,铁莲子擦裤侧飞过。说来话长,其实是同一瞬
间所发生的事。
  “叮叮叮!”他左手的袖箭,穿着三枚金钱镖。
  他哼了一声,转摇着箭上的三枚金钱镖,摇摇头,平静地说:“凭良心说,你的暗器手
法,确是登峰造极,傲视江湖,几乎宇内无出汝右,可是劲道仍嫌不够,件数太多即力分。
袖箭用机簧,不值一评。铁莲子用拇指弹,金钱镖也用的是食、中、拇三指的弹劲,这两种
暗器先后同时发出,你犯了分力的大忌,遇上行家,可说毫无用处,得下苦功。”
  千手猿脊梁上发冷,手心在淌汗,慌乱地左手取出三把飞刀,右手是三枚蝴蝶镖。
  不等千手猿发射,他大笑道:“哈哈!你又犯了同样的错误。飞刀是前掷的劲道女蝴蝶
镖其势走横,双手同发,抵消了不少劲道,有何用处?好吧,你不信可以试试。”
  千手猿左手上抬,右手平伸位于左胁下,心中嘀咕迟疑,收发两难。
  “发呀!”印佩催促。
  千手猿一咬牙,左手前掷,右手横拂。飞刀化虹飞射,蝴蝶镖急旋飞舞,呼啸面前。
  印佩左手一拂,剑把在前鞘在后,“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把飞刀断成六段,被剑把的
铜制云头所击毁。
  同一瞬间,他右手的袖箭一震,穿着的三枚金钱镖成弧形破空飞旋而出。
  “啪!啪啪!”三枚蝴蝶镖全部炸裂,与金钱镖同坠水底。
  三枚铁蒺藜到了,这种有刺的玩意十分可怕,接不得,击打如果稍偏半分,刺落仍向前
飞,极为危险。
  印佩右袖一抖,三颗铁蒺藜蓦尔失踪。他冷笑一声,脸一沉,厉声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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