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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宝太监西洋记2-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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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国师道:“既是大国,叫做古俚国。”若只是个小国,就叫做狼奴儿国了。”黄凤仙道:“古俚国是真的。”国师道:“这古俚国可有几个异样的人么?”黄凤仙道:“委是有四个全真在那里。”国师道:“这如今在那里干甚么事?”黄凤仙道:“他前日初来之时,一个穿青,一个穿红,一个穿白,一个穿黑,齐齐的要见国王。国王与他相见,问他从哪里而来,他说道:‘ 从上八洞而来。’问他有甚么事下顾,他说道:‘要化一万两金子,十万两银子。’问他有何所用,他说道:‘ 要盖佛殿一座,要铸佛像一尊。’问他何所祗求,他说道:‘ 你国中不日有大灾大难,造下这佛殿,铸下这佛像,给你做个镇国大毗卢。’问他甚么大灾大难,他说道:‘ 主有刀兵之变,君民人等十死八九,剩下一个或半个,还要带箭带枪。’问他在几时,他说道:‘只在目下,不出百日之外。’问他佛殿怎么就盖得起,佛像怎么就铸得成。他说道:‘ 只要你拿出金子、银子来,发了心,出了手,我们师兄师弟,保管你举国平安。’问他还是暗消了这个灾难,还是明消了这个灾难。他说道:‘ 凭他甚么刀兵来,只凭我们师兄师弟,要杀得他只枪不见,片甲无踪。’恰好的国王这几时正有些心惊肉颤,深信他的言语,即时拜他为师,供养他在纳儿寺里。每日间练兵选将,舞剑弄枪。这四个全真,却不是个异样的?”国师道:“这些畜牲,又在古俚国作吵哩!贫僧还有个处分。”即时去拜元帅,告诉他黄凤仙这一段的来踪去迹。元帅道:“似此作吵,将如之何?”国师道:“四个神将都在贫僧身上。只是前面五个小国,古俚一个大国,调兵遣将,都在元帅尊裁。”元帅道:“既是四个神将在国师身上,其余的事咱学生有处。”国师拜辞而去。
  
  三宝老爷请出王尚书来,计议一番。王爷道:“西方僻夷,强梗冥顽,不知王化久矣。今天故以兵加之,彼必不服。况我等初到此处,路径未熟,不如遣几个得力的将军,游说他一番。倘彼倔强,再作道理。”三宝老爷说道:“王老先儿言之有理。”即时传令,叫过四个公公来。又叫过四哨四个副都督来。吩咐每个公公充做正使,传送虎头牌;每个副都督统领二十五名铁甲军,充做跟随小郎,各披暗甲,各挎快刀。如遇国王诚心归附,便以礼相待。中间有等奸细,即便擒拿,以张天讨。四个公公、四个副都督得了将令,各人领下铁甲军,各人驾上海鳅船,各人分头而去。众官已去,老爷又传将令,叫过王明来。吩咐他只身独自领一封书,径觅着古俚国,见了国王,投递与他,令他知道个祸福,以便趋避。王明道:“古俚国却有四个道长在那里,只怕国王不听。”老爷道:“四个道长在国师身上,你们不消挂心。”王明唯唯诺诺,驾了海鳅船,一径而去。却说宝船行了数日,到帽山山下,得珊瑚树高四五尺者十二枝。又行了三日,到翠蓝山。只见山脚之下,赤身裸体的一阵又一阵,每阵约有三五十个。国师老爷看见,说道:“阿弥陀佛!佛是金装,人是衣装。怎么一个人都穿不得衣服?莫若也学众人,下身围条花布手巾罢!”佛爷爷开了这句口不至紧,以后这些赤身裸体的都围着一条手巾,传到如今。这也是燃灯佛一场功德。宝船又行了七八日,到鹦哥嘴山。只见满山下,都有些没枝没叶的精光树,光树上都是些五色鹦哥,青的青、红的红、白的白、黑的黑、黄的黄,毛色儿爱杀人也。三宝老爷说道:“这一夥鹦哥倒好些毛片,怎么都站着在那光树上?”王爷笑一笑,说道:“要上光棍的串子,全靠这些毛片儿。”须臾之间,一夥鹦哥儿吱吱喳喳嚷做一起,闹做一团。
  
  国师沉吟了一会,点一点头。三宝老爷说道:“国师为甚么事,沉吟了这一会,又点一点头?”国师道:“这些鹦哥儿叫得有些不吉。”老爷道:“鹊噪非为吉,鸦鸣岂是凶。人间凶吉事,不在鸟音中。我和你提师海外,誓在立功,怎么说得个不吉的话?”国师慢慢的说道:“不是贫僧要说个不吉的话,是这些鹦哥儿嘴里说道眼下一凶。”老爷道:“怎么说道眼下一凶?”国师道:“那鹦哥儿叫说道:‘ 金碧峰,金碧峰,一战成功。战成功,战成功,眼下一凶。眼下凶,眼下凶,蝎子蜈蚣。’这鹦哥儿却不是明明的说道眼下一凶。”老爷道:“这一凶,却不知在哪里?”国师道:“多在锡兰国。”老爷道:“只怕还是古俚国。”国师道:“有‘眼下’二字,还不是古俚国。”道犹未了,宝船又到佛堂山。国师道:“难得到这个山上。二位元帅请先行,贫僧在这里念几日经,做一场功果,然后就来。”老爷道:“既是国师在这里看经念佛,咱们也在这里相陪。”住了船,扎了寨,一连念了七日经,设孤施食,咒火放灯。莫说各色经卷,就只是阿弥陀佛把来装载,也够一千船哩!七日之后,做了圆满。国师把根禅杖放在佛堂中间,笔笔直竖着。二位元帅不知其情,连天师也不解其意。元帅道:“念经已毕,请开船罢。”国师道:“明日早开。”
  
  走了两三日,蓝旗官报道:“前面就是锡兰国,相去不过三五十里之遥,先有一个铁甲军在这里报事。”元帅吩咐铁甲军进来,问说道:“你是哪一个公公名下的?”军人道:“小的是马公公名下的。”元帅道:“这前面是个甚么国?”军人道:“是个锡兰国。”元帅道:“马公公在哪里?”军人道:“马公公现在锡兰国。”元帅道:“你来报甚么事?”军人道:“小的奉马公公差遣,特来报元帅得知,这个锡兰国王立心奸险,行事乖张。初然接着公公们,看见虎头牌,不胜之喜,诚心诚意归附天朝。公公们住了一日,闻说道有个甚么番总兵在那里归来,就教国王以不善,意欲谋害我师。这两日,国王意思却便有始无终。公公们料度宝船不日就到,未敢擅便,特来禀知元帅,请元帅上裁。”元帅道:“番总兵现在哪里做甚么?”军人道:“番总兵现在统领兵卒,把守泼皮关。”元帅道:“关在哪里?”军人道:“就是我和你进去的路上。”元帅道:“可有城池么?”军人道:“没有城池,就是这个泼皮关是其要害。”元帅吩咐军人先去,归见公公,叫他昼夜伺候,以炮响为号,准备厮杀。违者军法从事,军人去了。
  
  元帅又叫过五名夜不收来,教他假扮为番人,每人带着连珠炮十管,闪入关内,昼夜伺候,以关外炮响为号,许放炮呐喊,违者军法从事。夜不收去了。三宝老爷请出王爷来,问说道:“锡兰国反复不常,意欲谋害我师。咱学生意思说道:与其病后能服药,莫若病前能自防。宝船到了他国中,他得以为备。莫如就在今夜收住了宝船,遣两员上将,领几百精兵,兼程而进,乘其不备而攻拔之,不知可否?”王爷道:“兵法有云:‘兵之情贵速。’老公公兼程而进,是也。兵法又云:‘攻其所不戒。’老公公乘其不备而攻拔之,是已。老公公动与孙子相符,何患甚么西洋不服?”王爷说得好,三宝老爷大喜。即时叫过游击将军胡应凤、游击将军黄怀德,两员游击,一齐来到帐前。元帅吩咐道:“此去三十里之外,有一个国,叫做锡兰国。正东上有一个关,叫做泼皮关。关上有一个把关的官,是个番总兵,颇有些厉害。你两个各领精兵五百,分为二队,一前一后,前尾相应。衔枚卷甲,兼道而行,到关先放一个号炮,关里面炮响,许并力攻关。进关之后,乘胜直捣王居,务要生擒国王,不可疏虞误事。如违,治以军法。”二位游击应声而去。
  
  元帅又叫过游击将军黄彪来,吩咐道:“前面是个锡兰国。正北上是个哈牛关。关上把守的是个番总兵,也有些厉害。你可领精兵五百,尽今夜衔枚卷甲,兼道而行。以东关上炮响为号,许放炮呐喊,悉力攻关,进关之后,直捣王居,务要生擒国王,不可迟违误事。如违,治以军法。”黄彪应声而去。元帅又叫过游击将军马如龙来,吩咐道:“前面是个锡兰国。正南上是民房错杂,没有甚么关隘。你可领精兵五百,尽今夜衔枚卷甲,兼道而行。以东关上炮响为号,许放炮呐喊,一拥而进,直捣王居,务要生擒国王,不可迟违误事。如违,治以军法。”马如龙应声而去。王爷道:“正西上差哪一员将官去?”元帅道:“正西上靠海,不消遣将去罢。”
  
  毕竟不知这些将官前去功展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60回 兵过溜山大葛兰 兵过柯枝小葛兰 
 
  诗曰:
  
  汉使乘槎出海滨,紫泥颁处动星辰。
  风雷威息鱼龙夜,雨露恩深草木春。
  去国元戎金咂苦,还家义士锦袍新。
  远人重译来朝日,共着衣裳作舜民。
  
  却说胡游击、黄游击二位将军,领了元帅军令,各带五百名精兵,衔枚卷甲,兼道而行。行到泼皮关,已自夜半,关外面一声炮响。这一响还不至紧,关里面连珠炮就炮响连天,杀声震地。番总兵正在睡梦之中,一惊惊醒过来,说道:“关外都是南兵还自可得,怎么关里面都是南兵?内外夹攻,背腹受敌,教我怎么抵当得住?”没奈何,只得杂在番兵之内,各自逃生去了。走了番总兵,余兵皆散。夜不收开了关,进了二位游击,一直杀进国王宫殿里去,正北上一声炮响,杀进一彪军马去,当头一员大将,是征西游击大将军黄彪。正南上一声炮响,杀进一彪军马去,当头一员大将,是征西游击大将军胡应凤。二路军马,自外而入。狼牙棒张柏领了五十名铁甲军,自内而出,把个番王只当笼中之禽,槛内之兽,活活的捉将出来。到了明日,宝船收到码头上。这码头地名叫做别罗里,却远远的望见水面上有许多的泡沫浮沉。元帅道:“水中必有缘故。”道犹未了,左手下闪出一员水军都督解应彪来,顺手就是八枝赛犀飞,飞下水去,须臾之间,血水望上一冒一冒,冒出八个尸首来。元帅说道:“水底头还有奸细。”解都督又是八枝赛犀飞,飞下水去。须臾之间,又冒出三四个尸首上来。元帅道:“水底头人已自惊散了,许诸将各人用计擒拿。”一声将令,一个将官,一样计较。十个将官,十样计较。百个将官,百样计较。
  
  一会儿,就拿了一百多个番兵出水,也有死的,也有活的,死的枭首,活的解上帐来。元帅道:“你们都是哪里来的?”番兵道:“小的们都是本国的水军。”元帅道:“谁叫你伏在水里?”番兵道:“是俺总兵官的号令,小的们不敢有违。”元帅道:“是哪个总兵官?”番兵道:“就是把守东门的。”元帅道:“你们伏在水里,怎么安得身?”番兵道:“小的们自小儿善水,伏在水底头,可以七日不食,七日不死。”元帅道:“你总兵官教你们伏在水里做甚么?”番兵道:“总兵官叫小的们伏在水里,用锥钻凿通老爷的宝船。”元帅道:“你们一总有多少人?”番兵道:“小的们一总有二百五十个人。”元帅道:“众人都哪里去了?”番兵道:“因见老爷们兵器下来得凶,各自奔到海中间去了。”元帅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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