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次次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收获-2007年1期-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跆āS捎谘鞑恢梗荒苁褂寐樽恚志宓娜馓逄弁矗钪杖匀绫淦餍蛋谠谒拿媲啊K墙胨纳硖濉W霭木缌彝闯K顾敢卤场KG锏暮沟卧谒牧成希涑伤睦崴拇雠馈K婵着で袂槟:⑷缏碜籽锲稹K颖藜渤邸C挥斜茸庸嗳醯钠鞴伲癜盐湛旄幸谎プ√弁础D巧奈麓玻松崩墙澹鞒珊印!�
  我爱你。我也爱你。至少插入了四根铁器,仿佛在凿松结实的水泥地面,一齐用力,撬起一块巨大的石头。 
  下了一趟地狱上来,人间的烟火还在。男女之情从体内消失了。色彩从眼里淡去了。欲望散了。“问题”彻底解决了,留下的问题比解决的问题更大。一个人,身体里只有自己,嚼这无味的后果,横竖已无所谓。巨大的空洞望不到头。在这虚无中,眼泪无力浮起痛苦之舟。悲愤无风。是时候面对秦半两了。 
  旨邑走在路上。手在风中酸痛。她将它们装进口袋。风侵袭她的身体。全身酸痛。她不知道该把自己藏到哪个温暖的地方。对风的敏感,使她恍惚已是风烛残年。她想,我废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的确废了。体内不再蕴藏生机。生机勃勃的春天,完全掉进了泥淖。一个不能生长孩子的子宫,形同虚设。她想到怎么对秦半两言说,她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 
  她是风中的蜡烛。颤颤微微地燃烧。泪顺着肢体流到根底。慢慢耗尽自己的能量,走向秦半两的画室,在他的画室门口骤然熄灭。大风吹灭蜡烛,也能吹旺一堆大火。她注定要被吹灭。不,是摧残。 
  又一阵风。酸痛入骨。激起她对水荆秋的怨恨。她裹紧黑色风衣。头发拍打衣背。秦半两令她冷静,冷静如赴死。通向秦半两画室的路,不再令她兴奋紧张。对路上的一切视若无睹。快到画室之时,她接到原碧的电话(在此之前她手机一直关闭),突然对原碧满怀歉疚,她像个临死之人,对和她关系似近还远,同时又不无戒备的原碧产生前所未有的好感——她意识到原碧是她唯一走得最近的同性朋友,而她们彼此几乎从未坦诚相待。她宽恕了原碧的心计,宽恕了原碧对爱的手段。她原本就没有理由埋怨原碧,当时是她自己放弃秦半两去了哈尔滨。 
  原碧对旨邑说,稻笫这些天找不到她,老打电话来问。风吹得旨邑手发抖,她感到握不牢手机,随时会掉下去,便告诉原碧,晚点再打电话给她,末了又叫原碧直接到她家里来,她想和她聊聊。 
  到秦半两画室门口,她果然燃成一堆残烛,烛心已灭,只是漆黑。门开着。她在大门上留的字,经过雨水冲洗,更加清晰。她才看见,她使了那么大的劲划写那几行字。她悄无声息。落叶坠地,在脚底盘旋。恍如隔世。隔世之门敞开。他在里面。他在画她。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正是那副装扮:头发随意盘在脑后。耳环如稻穗长垂。衣着绿底玫红花,绣花圆领,喇叭袖(袖边绣花与领口相同),收腰阔摆。画中的她站在窗口,垂下眼帘,注视手中的青色玉镯,神态既认真,又闲淡。窗口投进的光线,匀净溢散,一种看不见的温柔笼罩。背后的古玩橱柜摆设简洁。画面显得单纯而丰富,宁静又生动,理性却也诗意(他说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发现,她不如画中人美。画中人那般鲜活(他仍在她的腮部着色),而她是如此破败(害虫仍在啃噬她的肌体);画中人眼露春色,而她则满目疮痍。她身体的那团阴影慢慢靠近他,慢慢将他覆盖。直到阴影停在画中人的脸部,他才发现异样,停了笔,回转头来,被幽灵似的旨邑吓了一跳,转而又是一喜,继而却又一惊,喜的是他画的人回来了,惊的是画中人竟削瘦如此,腮部的胭红也荡然无存,并非那么春意盎然地对他摇枝晃叶,她憔悴虚弱,分明是在病中。 
  他看着她,一言不发,仿佛在凝神观察该在哪里着色,在哪里添彩。 
  她站不稳了,径自在扶椅上坐下来,暗自喘气,咳了两声。 
  他很快蹲下来,伏在她身边,说:“旨邑,你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医生。”她看见他戴着她送的玉观音,苦笑。 
  他既气又急,要立刻带她去医院,几乎要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现在已经没事了。”她抓住椅子扶手不放。她知道,接下来要对他撒谎了。她鄙视自己。她要隐瞒自己那不光彩的烙印,掩藏已婚男人给她留下的丑陋与伤痛,又要显示对眼前人的深情与无奈。多么虚伪。多么做作。只可惜她眼泪流尽,眼睛干枯,不能为眼前人略有湿润。她看到桌上一份策划,知道他要去北京办画展,想移开话题,秦半两却紧紧地抓住她的问题不放。 
  “我真的没事了,已经动了手术。需要一些时间调养恢复。”有一刹那她不想撒谎,她差点直接告诉秦半两,她心里怀着对他的爱,体内却怀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请他鄙视她,唾弃她,忘记她。然而,她耻于说出,于是为自己这尚存的廉耻感到羞愧,同时清醒地意识到,孩子的死并没有置她于死地,对一切,她并非心如死灰。廉耻感将逐渐复活成生的意志,欲的能力,它必将成为庞然大物,驮着她奔向正常生活的广场,去那里调情与歌唱,与其他快乐的女子毫无区别。 
  秦半两这才明白,旨邑并没有去淘古玩,而是躺在医院。他认为她不该独自承担病痛,他那时应该在她身边,守护她。 
  见他不问病情,只是满面愁容,她反而紧张,谎言与真相在心里冲撞。她无法阻止它们的斗殴,她必须赶走一个,或者是谎言,或者是真相。她再也捕捉不到他身上散发的种马气质,他只是一个物体,她有责任对这个物体作出某种解释。 
  “半两,你不想知道我得的什么病?”她问。 
  他说:“我只要你健康活着。” 
  “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她说。 
  他望着她,无比惊诧。 
  “我得了子宫癌,切除了子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谎言从她嘴里冲出来。真相独守腹中。 
  他震呆了。面对噩耗般,他慢慢站起来,仿佛剑击手,瞄准噩耗身体的重要部位,要还以致命一剑。 
  然而,他放下剑,挪到她的后背,俯下身,从后面抱住她。她感觉到那双手臂的犹豫与矛盾,先是如履薄冰,继而找到重心般,慢慢加大力量,最后稳稳地圈住她。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突然涌起对自己的满腔仇恨,恨自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恨自己糟蹋自己;恨自己将爱挥霍得一干二净。 
  他的脸紧贴她的头部。她闻到他身上的油彩味。他身上的温度就像一杯加冲牛奶的咖啡,还有方糖。她仍然想到她的孩子。他们虽死,却已从子宫移到了她的胸腔,他们在她的灵魂深处张灯结彩,像清明时节繁华的坟头。她的心,是孩子永久的灵堂。那里永远都开着白色野菊花,亮着油灯,或者漆黑一片。 
  “傻姑娘,你该告诉我,让我在你身边。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子宫。你依旧是我完美的爱人,迷恋的爱人。我说过,我要带你看遍世界上所有的墓地和博物馆,我们的一生,是我们自己的,比任何人都幸福。旨邑,相信我们。等我办完这次画展,我们就去看玛丘碧丘古城。”秦半两的脸贴上旨邑的脸。他的滚烫。她的冰冷。 
  旨邑做梦都想去玛丘碧丘之巅,看那单调的石头构筑的丰富世界,在她堕入虚妄的深渊找不到理想的彼岸时,它将给她怎样的冲击与洗礼。然而现在,她感到秦半两的话像一只幸福的鸟,在她的枝头停落片刻,便展翅飞走,留下枝丫空虚地颤抖。她无法带着爱情去那么远的地方。她只能独自上路。 
  “我已经残缺不全了……”她的声音低得只够自己听见。 
  旨邑感到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块千疮百孔的筛子,已经无法盛下秦半两的爱情。 
  “对不起。”她仇恨似的坚定起来,跌撞着离开画室。 
  旨邑恨那天下的妻子,恨梅卡玛。她一直恨梅卡玛,只是从未恨得这样具体,这样深刻,这样理由充分。从前,恨她不用心照顾水荆秋的生活(让他穿超短裙一样的内裤),恨她不给他做饭,让他经常吃速冻食品;恨她霸占他,却不体贴他,让她满腔爱情,全无用武之地;恨她对他的管制,从金钱到时间。现在,又恨她装聋作哑,太阳照常从他们塌了半边天的家里升起。恨梅卡玛在水荆秋身边,不相夫,不教子,也能让水荆秋抛弃她的一双孩子。 
  旨邑不能让梅卡玛沉浸于幸福当中,哪怕是虚构的幸福也不行。她必须告诉梅卡玛,揭穿她的处境,告诉她,她温和而有学问的丈夫水荆秋已经和别人有孩子了。只有水荆秋的痛苦才能减轻她的痛苦,减轻她的仇恨。 
  如何找到梅卡玛,旨邑想到稻笫。在打电话给稻笫之前,她颇多顾虑,是穷途末路使她孤注一掷。没想到稻笫熟悉梅卡玛这个人,说她是他们学校附中的音乐老师,她的丈夫水荆秋,是哈尔滨有名的历史学家。稻笫问旨邑怎么会想找梅卡玛。旨邑含糊其辞。稻笫立刻猜想旨邑的哈尔滨情人就是水荆秋。旨邑矢口否认。稻笫严肃地说:“水荆秋曾以历史的名义搞了我们系里的一位女生,最后还是由梅卡玛出面解决了这件事情。” 
  旨邑一惊,她不愿意相信。 
  稻笫接着说道:“我本该替水荆秋与梅卡玛保守秘密。但是,旨邑,我希望你看到真相,为了保全婚姻,那些家庭中的男女,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稻第嘱咐旨邑,找梅卡玛并非好主意,吃亏的将是旨邑自己。稻笫没有用“自取其辱”这个词。旨邑说没什么大事,谈不上吃亏。她心底认为,没有什么好主意和坏主意,只存在她愿意和不愿意,至于吃亏,她已没什么可亏的了。 
  稻笫说千里冰封万里飘雪的冬天就要来了,她希望旨邑能来玩一玩,她会带她去滑雪,从山顶俯冲下来,比飙车还刺激。旨邑说那回飙车事故让她心有余悸,她情愿死,也不想变成残废。她说到“残废”二字,把自己刺痛了。她想到一双孩子,想到割肉的苦。她和孩子一起,魂飞魄散。她已经不是正常人,永远不可能做正常人了。孩子永远在她的行囊里,她独自带着这沉重的秘密旅行,不知道哪座山头可以埋下她的孩子,埋下她的痛苦,埋下她的悲伤感情。 
  “我毕业后到长沙丁作,等我来照顾你吧。笨丫头!”稻笫说道。 
  从秦半两的画室回来,旨邑便病倒了。或许是受了风寒,头痛低烧,咳嗽,呼吸困难,举箸无力。药流与清宫手术对身体的摧残,就像风拔起了幼树的根,树的叶子立刻萎蔫了。 
  大灾逢小疾,多病更脆弱。身体的每一种不适,都激起旨邑对水荆秋的怨恨。她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她不吃药,不照料自己,只是对它的衰败感到恐惧与无助。她依赖谢不周。她对自我的放任自流仿佛是一种撒娇,她需要谢不周法西斯式的关怀,强制、命令、隔时审讯检查。她是他的一只小宠物,完全顺从他的喂养与教育。他要她像猪一样,吃好睡好养好,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一定要尽快结实起来,强大起来。 
  旨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