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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第8期-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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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与人私通,非但不恼,反而很高兴。他来到陈州见到钱莹,张口就向钱莹要钱,并以此敲诈。夫妻二人在价钱上争来争去,最后钱莹以五万元就稿定了朱阿福,买了个自由身。朱阿福得到五万元之后,高高兴兴地回了上海,临走时还专到穆府一趟,表示感谢穆老先生传递给他发财信息。穆少奎望着这个不知廉耻的无赖,差点儿气晕过去。 
  万般无奈,穆少奎只好劝女儿向倪飞提出离婚。 
  可是,穆菁虽然恼恨丈夫有外遇,却从来未想过离婚。不离婚的原因是因为她太爱倪飞,并且已有了孩子。当年倪飞追穆菁时,倪、穆两家门户根本就不相对。穆家的祥和绸庄店是陈州数得着的大商号,而倪飞的父亲只是开个刻字店。后来是穆菁非倪飞不嫁,穆少奎才答应这门亲事。只是令穆菁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倪飞会半路爱情转移。这真使她伤心透顶。但尽管伤心到如此地步,她仍是不大愿离婚。她认为倪飞只是一时糊涂,通过自己的努力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可是,尽管她到处跟踪捉奸,倪飞和钱莹仍是约会不断。又由于她情报准确,越闹越厉害,就形成了恶性循环,倪飞越来越恨她了。 
  终于,倪飞向她提出了离婚。 
  穆菁一下傻了! 
  穆菁哭了一天一夜,从此不吃不喝,以绝食抗议倪飞的离婚要求。她认为当初自己能下嫁倪家,已是对倪飞的高抬。这一生,唯有她向倪飞提出离婚才是正常的!而现在,竟是倪飞首先提出,很让她面子上过不去。她原想用绝食吓唬倪飞,唤起他的良知,不料那倪飞像是铁了心,置她死活于不顾,竟与钱莹公开同居了。这一下,不但穆菁没了辙,连穆老先生也束手无策了。 
  最后,穆少奎决定撵走钱莹。 
  可是,如今想赶走钱莹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钱莹有着南方人特有的聪明,不但会经营,还会摆平各种关系,她来陈州不久,已将地方长官和驻军头目全部买通,就包括穆少奎这个商务副会长,当初还接受过人家的礼物。后来赚了钱,她更注意打通各种关节,很快挤进了陈州上流社会。 
  为了女儿,穆少奎想到了暗杀。 
  这当然是无奈之举,但为了女儿的后半生,穆少奎不得不走这步险棋了 
  可令穆少奎做梦想不到的是,正当他要寻人暗杀钱莹时,钱莹却在当天夜里被人杀害,尸首抛进了城湖里,是被一个打渔人发现的。 
  顿时,陈州城一片哗然。 
  穆少奎更是大吃一惊,原以为是女儿找人干的,可一问穆菁,穆菁摇头不止,而且听到钱莹的死讯后,先是惊愕,然后三呼万岁,竟披头散发地奔跑出去,高喊着要去寻找倪飞。 
  殊不知,倪飞那时候已走进了陈州法院,控告穆少奎暗杀钱莹的罪行。陈州的大街小巷里,舆论四起,没有人不相信是穆少奎害死了钱莹。 
  此案涉及几多要害人物,陈州法院自然极其慎重,动用了几多侦探,结果却令人大吃一惊,凶手竟是远在上海的朱阿福。原来这朱阿福是个破落子弟,吃喝嫖赌五毒俱全。钱莹初嫁时,朱家还可以,后来家道中落,钱莹便凑钱来陈州发展。倪飞和钱莹的桃色新闻公开之后,朱阿福觉得有机可乘,上次来陈州诈得五万元之后,很快挥霍一空。后听说钱莹要在陈州筹建电影院,便起了歹心,决定利用穆家这一错觉,先杀死钱莹,然后再继承钱莹的遗产。不料陈州侦探也不是吃素的,没出十天就将其揪了出来。 
  事情本该结束,岂料那倪飞觉得破镜难圆,坚持与穆菁离了婚。由于没有了钱莹,穆菁的情绪缓冲不少,便答应了倪飞的离婚请求。 
  令人遗憾的是,二人离异后都未再婚,穆菁带儿子回了娘家,倪飞将“永昌斋”更名“世缘斋”,又开始重操旧业。陈州人都说“世缘斋”是倪飞为纪念钱莹而起,倪飞也从不否认。 
  倪飞和穆菁都长寿。他们的儿子大长以后,可以互递信息,来回走动,但至死二人未能复婚,成为陈州一奇。 
  责任编辑 汪静玉 
   
草原笔记
洪 烛 
  阿勒泰的蒙古族诗人 
   
  没有任何人相信,我是成吉思汗的遗腹子,在一个取消了汗位的时代出生。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早晨醒来,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另一个人。他的血缘是我继承的最大一笔遗产。 
  奎屯山,西征的部队誓师的地方,我形单影只地再一次出发了。我不是孤儿,我的诗篇向全世界宣布:我有一位伟大的父亲。他没有领养我,而我认领了他! 
  他虽然已死去,草原还活着。草原是母亲,把我扶上战马:“找你的父亲去吧……” 
  还有什么可说的?我要用笔来完成他的刀剑无法做到的事情。 
   
  听蒙古歌谣《黑骏马》 
   
  和我同一天出生的黑骏马,我喝过它的母亲的奶。当我还很年轻的时候它就衰老了。为什么老得这样快? 
  跟我一起长大的黑骏马,我们分别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家。当我还在原地的时候,它就跑掉了。为什么不等等我? 
  陪我四处流浪的黑骏马,走了太多的弯路,伤痕累累。当我们仍然活着的时候,它就死去了。为什么要忘掉我? 
  它衰老了,我可以照顾它。它跑掉了,我还在等着它。可它怎么也不该死去呀,它忘掉我了,我却忘不掉它。 
  谁能从茫茫黑夜里牵出一匹黑马,顺便也找回那个骑在马背上的我。也许背叛我的并不是黑骏马,是我这个俗人,背叛了我自己,也背叛了它。我活得越来越不像话了。 
  牧归 
  牧人骑马走在回家的路上,迎着落日,身后投下长长的倒影。路太远了,他看不见自己的家,只看见落日。我看不见落日被他挡住的那一部分,只看见他,和他的马。 
  这是黄昏,太阳也低下头,接他回家。从我这个角度望过去:他的马不仅驮着他,还驮着大半个太阳。够重的吧? 
  就这样目送他一点点变小、消失。莫非他的家安在太阳的里面?更大的可能:太阳的家与他家在同一个地方。彼此都在赶路,看谁先到达。如果他走得快一点,太阳就落得慢一点。如果他慢一点,太阳就不愿等他了…… 
   
  回鹘 
   
  为了不再用马蹄耕耘,他们把刀剑铸成了犁,又用犁把土地翻了个遍。他们往大地的伤口里种下星星。不同类型的星星经历殒落与掩埋之后,长出小麦、棉花、葡萄,还有叫着不同名字的孩子的眼睛。 
  从下一代开始,真正成为有根的民族。遥远的马背变成群山,记载着搬家的历史。闪电掠过,唤起他们对马鞭的回忆。想不到自己在梦境中,走了那么远的路——从鄂尔浑河到塔里木河,中间有沙漠、雪山、戈壁,跑丢了多少马匹…… 
  从此在自己命名的故乡,创造语言,也创造神秘的血统,成为星星的后裔。 
   
  呼图壁岩画 
   
  你放牧的那群马,少了一匹!整个晚上怅然若失。它没有迷路,而是躲进岩画里。它太美了,它的骨架、曲线,本身就像画出来的。 
  你幸运地喂养过一匹画出来的马,而又浑然不觉。 
  它放慢脚步、屏住呼吸,要把自己藏起来,不被你发现。等啊等,等到一百年后、一千年后,走来一位诗人…… 
  很明显那位诗人就是我了。我觉得这匹久等的马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坐骑。 
  我不会把它归还给原先的主人,而是要骑上它,一起深入到石头里…… 
   
  吉木萨尔 
   
  在吉木萨尔遇见的哈萨克牧人,我想和你交换彼此的生活。 
  用我的越野车换你的马,用我的笔换你的鞭子,用我的精装修公寓换你的帐篷,用我的咖啡换你的酸奶,用我的儿子换你的女儿——各自再当一回父亲,看一看,我这儿还有哪些是你需要的…… 
  如果这样太麻烦了,我们就握握手吧,暂时交换一下名字。从今天起,我就改叫夏启尔。把给你命名的父母,当成自己的双亲。把你的夏牧场,当成灵魂的根据地。 
  我多想成为你呀!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甚至愿意忘掉自己…… 
   
  交换 
   
  和羊群在一起,我常常忘掉我是一个人。 
  我常常忘掉我是一个牧羊人,而把自己当成跟它们一样的食草动物。 
  很公平的交易:用一张人皮,来换一身羊毛。和羊群在一起,我很少发脾气,并且轻而易举地发现人的所有缺点。 
  其实羊也常常忘掉自己——是一只羊,它还以为是一片云呢。 
   
  额敏河的早晨 
   
  醒来,雪山融化。 
  醒来,羊群涌动,散布向阳的草坡上,像一块又一块残雪。 
  醒来,炊烟是草原的触角,直指蓝天。 
  你想遇见最美的女人吗?她在毡房门前挤马奶、剪羊毛…… 
  醒来,比入睡花了更多的时间。 
  醒来,唇齿间有草的味道。 
  醒来,我一下子忘掉我是谁了。走在通向额敏河的路上,想用河水洗一把脸。 
   
  露珠 
   
  草高过了马腹,我希望它还能接着长,高过马背、马的脖子,仍然停不下来。接着长,高过马头,挡住马的视野,鼻孔被撩拨得很痒。 
  草啊越长越高,把马和骑马的人藏了起来。我必须把手伸进草丛里摸半天,才找到那匹变小的马。一根草,就把它绊倒。它抖落浑身的汗珠,重新站了起来…… 
   
  额尔齐斯河的黄昏 
   
  它经历了无数的落日。可它仍然高高抬起头颅——一匹努力游向对岸的马,被吞没四蹄、腰腹乃至整个躯体,只剩下马头,浮在水面,喷着响鼻,悲凉地凝视让人不敢相信的现实。 
  不,它总会在另一个地方完整地出现。它没有失去,而是在不断增加——鞍具、脚蹬、铸铁的嚼头,一匹马所需要的全部装备。哦,波浪,你的鬃毛多么柔软…… 
  它的身上烙有家族的徽记,以表示它是有主人的。 
  哪样都不缺,可你仍然在找什么?用一根快要绷断的缰绳,跟河流比试谁的力气更大一些,我气喘吁吁,如同一位随时可能被摔下马背的英雄,一转眼,已活在别人书写的历史里…… 
   
  西北偏北 
   
  把地图拿过来,我指给你看:阿尔泰山是我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先坐飞机,换乘汽车,好像还骑过马,回到古代。山顶有积雪,我的帽檐上也有。山脚有草原。我在无边的草原无望地爱上一位哈萨克姑娘,她的眼睛能把人淹死…… 
  赛里木湖畔,大口大口喝酒,喝西北风。然后醉了,像古尔班通古特沙漠昏迷不醒。我的口袋里装满沙子。三天三夜的晕眩,总算恢复原先的自己。让我再去一次,还是会迷路。 
  草原拥抱着沙漠,沙漠拥抱着绿洲,绿洲拥抱着心乱如麻的我。我张开双臂,拥抱着的是风。风又会去拥抱谁? 
  西北偏北,偏北一点点,草青了又黄,花开了又谢——沙尘暴更偏激。我对她的爱,也是一种偏爱。 
  责任编辑 易山 
梭罗与瓦尔登湖
黄桂元 
   闹中取静读《瓦尔登湖》别是一种滋味。细碎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洒进来,给人一个迷离的感觉,袅袅的神思于是慢慢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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