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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说了这半天,怎么尽说些我的事?崇兄,你呢?家里几口人,又是做什么的?”
“我家住在京城,家里啊……”李崇恩想了想,不知该怎么说,“怎么说呢,要说人口,倒是多得很。我的父亲娶过很多妻子,不过现在没剩下几个了。”
咦?杜景之趴到桌上,酡红的脸上画着大大的问号。
“我父亲只喜欢他的其中一个妻子,所以没有生过孩子的都被他遣出家门了。”李崇恩苦笑了一声,“不过,他喜欢的那个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的亲娘在我很小的时候也过世了。”
“他既然只喜欢一个,又干嘛要娶那么多老婆,那些女人岂不是很不幸?”好奇宝宝继续发问。
“那个……我也说不清,他喜欢的那个是在他娶过很多很多老婆之后才娶进来的,又过了好几年,他发现自己原来最喜欢的也只喜欢这个人,所以……”
杜景之点点头:“哦,那这么说来,你的兄弟姊妹一定相当多了。”
“多嘛……其实也不算很多。”李崇恩摸摸鼻子,“像他那么多妻室的人,总共只生了十六个孩子应该算是很少的了。”
十六个?!杜景之张大了嘴,半天也合不上。
“我是第四个。”李崇恩伸出手掌晃了晃,“我父亲儿子生得少,总共只有五个,我三哥跟七弟都早夭了,剩下的只有老九跟老么而已,其他的都是女孩子,也差不多都嫁出去了。”
“好厉害!”杜景之连叹数声,“如果我也像你一样有那么多兄弟姊妹的就好了,一个人其实还是很孤单的。”
“那也不一定,手足多未必是好事,成天吵来闹去,也很烦的。”
“我宁愿有人来天天烦我……”杜景之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杜兄,杜兄?”李崇恩轻轻推了推杜景之,杜景之只唔咿两声,已迷迷糊糊地睡去。
守了片刻,见他睡得沉了,崇恩轻手轻脚将杜景之抱起,走进屋里去。
月光透过窗棂柔柔地泻入,洒在杜景之的身上。窗格的阴影投射在他的脸上,光与影的交错让人有种朦胧而奇幻的感觉。李崇恩轻轻给他盖上薄被,把被角拉到他胸前的时候,崇恩顿了一顿。昏暗的夜色中,那单薄的青衫下胸膛正微微地起伏着,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酒味的香气。杜景之好像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弯成浓厚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窝,因为酒气而醺红的双颊闪着莹润的淡淡辉芒。红润的双唇沾着酒气,泛出湿润的颜色。李崇恩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诱惑却还是横亘眼前。轻轻地,柔柔地,崇恩俯下身去,如蜻蜒点水一般,在杜景之的双唇上印下一个吻。又悄悄地,无声地,退出房门。
夜色依旧,月光依旧,在李崇恩退出门口的刹那,杜景之微微睁开了双目,一根食指轻轻点上了自己的双唇,眸光朦胧与窗外的星子辉映。缓缓地,他闭上了眼睛。
清晨,跃入的阳光叫醒了双眼,李崇恩一身清爽地迈出了草屋。
“早啊,崇兄!”杜景之手拿只锄头,肩上挎了只竹篮对李崇恩招手示意。“有没有兴趣跟我进竹林采笋?现在的笋子很好吃呢。”
“好啊!那中午可以有新鲜的笋汤喝了。”
清晨的竹林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雾气,被青翠的竹子一映,就像是笼了一层绿纱一般。林中很安静,只有间或几声不知名的鸟啼惊醒沉睡中的枝叶。
杜景之在前面走着,李崇恩在后面紧紧相随。
“有了!”只听到杜景之欢叫了一声,两人齐齐停下了脚步。杜景之抬起脚,泥土中隆起的那处露出尖尖白白的嫩芽。细心用锄刨开浮土,杜景之把砍下的鲜笋放入竹篮。立起身,杜景之脚下虚浮,身子一歪,将将要跌倒,正好被身后的李崇恩抱了个满怀。
“啊!”几乎是同时,两个人低呼了一声,又急急分开。相拥时的温度似乎还留在彼此的身上,而双眸却不约而同的移向了他方。
“谢谢……”声音低不可闻。
“嗯,不用客气。”同样是气浮声短。
杜景之依旧在前面走,李崇恩也依旧在后面紧紧地跟。只是空气中好像多了一点不寻常的气息。
“其实,我这次出门游历是偷着跑出来的。”李崇恩的手摸过身边杆杆翠竹,目光忍不住溜到杜景之泛红的后颈上。
“我爹给我订了一门亲事。”
杜景之握着锄头的右手紧了一下,脚步依旧没有乱地向前走着。
“唔,是吗?那要恭喜你。”
“但是对方我从来没见过,更谈不上喜欢。我不想跟我爹一样,在将来遇见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之前娶上好多个。所以,我决定逃婚,出来找我真正喜欢的人。”
杜景之突然停下了脚步,顿了一会儿,低下了头,低低的声音说了声:“是吗。”
“我好像找到了。”李崇恩说着,杜景之的头低得更加厉害。“只是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我。不过,可能性不太大。”
“为什么呢?你又没去问过。”杜景之摸着锄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因为,我们之间的障碍似乎很多,让他可以喜欢上我几乎不太可能。”
“没有试过的事情永远不要说得那么绝对。”杜景之迈步继续向前走。
“如果可以,我想带他去见我的父亲,告诉他我真正喜欢的人是谁,然后与他携手踏遍三山五岳,共游江湖。杜兄,你说,这样可好?”
“没什么不好。”又刨出一块笋子扔入篮中,杜景之淡淡地答。
“真的?!”李崇恩一把住杜景之的手,“杜兄,你何时启程入京呢?”
杜景之抬眼看了看李崇恩,轻轻拨开他的手:“就算要走,最快也要等到我把书从过街太岁那儿拿回来才行。”
李崇恩笑得很开心。“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
第三章
接近黎明的时候,天反而更黑了。杜景之很早就醒了来,睁着眼睛数着屋顶错落的竹枝。或许是昨晚睡得太早了?杜景之翻了个身,窗外,依旧是淡淡的月光和朦胧的星辰。原想找崇恩继续喝酒,享受那难得的畅快感觉,但是崇恩的小厮却把自己拦在了房外。
“少爷说他乏了,早早就去安寝。杜公子如果有事,明天再说吧。”
记忆中那小厮是这么说的。杜景之深深吸了一口黎明前微凉带着一丝湿气的空气,胸中平添了一丝失落。
“叩叩……”门外轻轻传来敲门的声音。
“谁?”披上外衣,杜景之低声地问。
“杜兄,是我。”
急急下地,连鞋也未及穿上,杜景之打开了房门。高挺的身形隐藏于黑暗中,只有那一双黑色宝石般的眼睛熠熠地闪着光芒。
看起来,李崇恩像是在外奔忙了一夜。身上的素袍沾满了灰尘,寒重的夜露打湿了他额前的乌发,一绺绺粘在了俊朗的脸上。
杜景之愣了愣,连忙把他让进屋来。
“做什么去了?头发湿成这样,晚上寒气重,你自己怎么也不加件衣服?”很自然地,杜景之伸手把李崇恩拉到桌边让他坐下,又取了条干净布巾为他拭面。
“等一下,不急的。”李崇恩显得很兴奋,一把拉住杜景之为他拭面的手,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就是他寅夜出门弄来的东西吗?杜景之好奇地打开布包。
“是,是……”
借着淡淡的月光,杜景之看见的是三本静静躺在桌面上颜色古旧的线装本册。张着嘴,杜景之半天也没发出声音。
“你说过,取回这三本书后你才会启程赴京。现在,书回来了,你是不是可以快些个出发了呢?”李崇恩注视着杜景之轻声地问。
“你,是如何拿回来的?这里离督府衙门那么远,你是用跑的去的吗?”手摸着那三本书,杜景之一时之间说不出心里是何种感觉。
“山人自有妙计!”李崇恩有些得意,“这种路程于我而言也不算什么,总之是把书拿回来了就是。”
沉默了半晌,杜景之突然笑出声来。那笑意,从嘴角弥漫到眉梢,看得李崇恩有些儿呆了。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轻声曼语,有几分调笑,有几分感激。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低言宛徊,有几分试探,有几分忐然。
杜景之低了头,不再说话,红潮却渐渐泛上面颊。
“有句话,我一直很想对你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李崇恩执起杜景之的手,见他也不躲避,也不开口,只红着脸低着头,心中不觉添了几分信心。
“等一下!”刚要开口,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唇。“崇兄,你可要想清楚。你我相识不过两日,更何况你我又……又都是……”
“你明白我的心意?”李崇恩拉开杜景之的手,一把把他搂坐在自己的膝上。杜景之挣扎了两下,也就不动了。隔着薄薄的衣服,可以听得见怦怦的心跳,急促而又焦躁。虽然身体在微微地发抖,体温却渐渐地攀升。
“景之,告诉我,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手指勾住纤细的下颌,指腹细细品尝细腻的肌肤触感。
“我,我不知道。”游移的目光闪躲着灼人的视线,感觉着因为距离太近而显得灼热的气息,杜景之觉得脑中已变成了一片空白,“我以前又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我也是,从家里出来时,我并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但是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注定与我共渡此生的非你不可,此生此世,只有你才能让我如此心动。”李崇恩把杜景之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景之,感觉到了吗?我的心跳得如此厉害,你若是说出半句不喜欢我不接受我的话出来,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真是疯了……”从怀里传来低低的叹息,抬起头,对上那张近在咫尺清晰无比的面孔,乌黑的眸子渐渐蒙上了一层薄雾,“或许,疯的不只你一个,我也……”语音未落,后面的话语已经被突然覆上的双唇夺了去。
起初只是唇与唇之间的轻柔接触,鼻间的气息相互缠绕在一起,单纯的肌肤相触已不能令人满足。李崇恩试探地伸出舌尖,沿着景之的唇线轻轻地舔舐。杜景之的身体微微地颤抖,头脑中的理性已经被烧得灰飞烟灭。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乖乖张开了双唇,接受了李崇恩的舌尖。那一瞬,如电光火石一般,轻柔的触吻变成了狂乱的缠绵。
无力躲闪的舌头被牢牢吸住,口腔中的每一分粘膜都被扫过宣示着占有,齿列相互碰撞着有点痛感,却把体温撞得更加高昂。不断变换着角度,双唇被吸吮轻咬而红艳欲滴。杜景之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靠着脑后强有力的支撑,随之起舞,那令人窒息的快感让他晕眩得有些恐惧,抵着崇恩胸膛的手掌下,那鼓动的有力心跳有如催眠的乐曲,让自己沉醉其中。
如胶如漆一般的双唇微微分开一些,两人的喘息都十分急促。杜景之的眼睛闭着,满脸的红晕,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双唇上沾满了甜蜜的津夜而显然格外魅惑。密密的吻落在他的眉梢眼角引发一阵轻颤。只是一个亲吻,两人的额头上都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没有说什么,崇恩抱起杜景之,把他放到了床上。
觉察出李崇恩的意图,杜景之急急把手按在了崇恩放在胸口准备解衣的手上。等一下,杜景之想对李崇恩这么说,可在看到他因为热切的欲望而染红的眼角时,景之只是嘴唇嗫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