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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李卜西斯,再弹一首曲子吧!”
“最好是永无尽头的曲子,让尼基塔跳舞到死!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
此时营地里充满了热烈欢快的气氛,四溢的酒气和燕舞歌声让人血脉喷张,也激起了一种想要张狂一场的强烈欲望。
连人熊都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了,呵……
被称作尼基塔的女子正是今天在湖里看见的那位。她的确与众不同,完美到极致的外表和出尘的气息令安吉不止一次地肯定:她就是一个萤。只不过人类对此并不知晓,说不定会当她是一个仙子,误被神明放到了人间来吧,呵呵。
在众人的喧闹与挑衅之中,尼基塔笑着走到了火堆旁。喝过酒后的脸颊上带着的绯红色被火焰映得更红,但也更妩媚了。她眯眼看向李卜西斯,眉毛轻挑,宽大的裙摆被她挽至腰间,露出一条修长而洁白的玉腿来。鼓手就位,琴师也准备妥当,一场激丨情之舞即将开场,势将这个绚烂之夜推至狂放的最□。
“尼基塔!尼基塔!”
“我们最棒的女神!!”
“尼基塔!!”
“……”
啊哈……
至此,安吉忽然明白了。
原来是歌舞团里的首席舞娘相中了那个面具男呀……所以才能够如此顺利的骗吃骗喝,顺带着连安吉他们也被接纳。
难怪刚刚回来的路上,尼基塔的眼神里仿佛藏着针呢。还以为是因为被偷看的事,原来……
在她还在思索的时候,表演已经开始了。
怀抱着曼陀林的歌者微笑着拨动第一根琴弦,翕动丰润而饱满的唇,让一曲充满奇异情调的歌曲流溢而出。
噢,亲爱的
你的唇如此美丽
像鲜红醉人的美酒一样
令人心旷神怡
噢,亲爱的
你的肌肤晶莹透剔
连冬天的冰雪也赶不上
它半分的魅力
但是你的唇已无法再启
你的身已永封闭
不要害怕漫长的沉睡
我会为你继续
你带着原罪离去
如你来时般绚丽
上苍也无法忘记你
曾经刻下的痕迹
放心,亲爱的,放心
一切将继续
你的声音化为我的血液
你的魂化为我的心
我会用你的声音征服整个世界
用你的魂魄震碎万物生灵
大地将永久刻下
巴菲克特利隆威的英名
……
伴随着磁性激昂的男声吟唱,尼基塔的舞步越来越绚丽了起来。她合着欢快的旋律快速转动,时而昂首,时而俯身,宽大的裙摆划出一道道蝶一般的痕迹,水蛇般的腰身和手臂狂放舞动,在这充满酒与火的空气中点燃一浪浪的欢呼声,还有在座众人那最喷薄的激丨情。
“好!”
“尼基塔!”
“尼基塔!!!”
“啊——!”
营地里的人们都要疯狂了,跟着不停地尖叫,扭动各自的身躯。
看着眼前这华丽罕见的表演,安吉也觉得赏心悦目。想不到有着清雅气质的萤也能舞出这样的激丨情来,真是令她大为意外。
不过比起尼基塔的舞姿,令安吉更在意的确是李卜西斯所唱的歌。从前面听起来明明是唱给情人的歌谣,可到了后面却又是另一种意境。而且那些赞誉情人的话,也让人总觉得……
“哎,这首歌……以前听过吗?”
想起李卜西斯曾经唱的诗歌就是从别人那里抄来的,说不定这首也是,于是安吉侧身问旁边的大胡子。
而且看他那白痴样也写不出什么诗歌来吧。
她在心中恶毒地贬低着他。
“噢,当然听过。写给巴菲克特利隆王的诗歌嘛。”
哼,果然……
嗯?巴菲克特利隆威……王?
“巴菲克特利隆威王是谁?”她无知地问着那个大胡子家伙。
“连巴菲克特利隆威王都不知道吗?传说里的魔鬼,伟大的地狱魔王。”大胡子鄙视地瞟了她一下。
“呃……那么这歌里唱的赞词是什么意思?”她继续虚心请教,一面郁闷地思索为什么来到了人间也同样要遭受这样的鄙视。
“赞词?哪里是赞词了,哈哈哈……这是某个杀了魔王的人写下的嘲讽诗歌,据说是刻在了神殿里,后面就被拿出来传唱……好!尼基塔!!”
“啊!”
突然被大胡子惊了耳朵,安吉郁闷地揉了揉,随后继续不耻下问。
“杀了魔王?那是怎么一回事?魔王……会被人杀死吗?”
“喂……”
“喂!”
不管她再怎么大声喂,大胡子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尼基塔吸引了,而耳朵则被李卜西斯所吸引。所以对他而言,安吉已经不存在了。
“噢,好吧……奇闻异事而已,这世上也多了去了……”
如此想着,安吉忽然觉得乏了。长时间处于这样喧嚣吵闹的地方让她开始烦躁,于是起身,向着远离人群的湖边方向走去。
夜里的湖边非常安静,只有几只虫子的鸣叫声偶尔响起,令她感觉到心绪宁静。
今夜风清月明,弯弯的月亮挂在天上,好似一把弯刀。
看着明月的清辉,她忽然想起了某件东西。随即从怀里将它掏了出来,除去缠着刀柄的布条和自己做的木刀鞘,于是一把银亮的匕丨首便现于手中。
“新月”,刀如其名,的确是一把弯如新月的好刀。整把刀都是用同一种未知材质做成的,银亮无比,绝不会受损或者生锈。它的刀身锋利无比,几乎没有划不破的东西。明晃晃的刀锋上光辉流转,令人感觉仿佛若将它倾斜,那些银一般的光辉便会流淌而下,汇聚出月光之水。而同普通武器相反,比起刀身,这把魔法匕丨首的刀柄意义更为重大。所有复杂精湛的花纹都是魔法咒语,所有璀璨夺目的宝石都是增幅魔力的利器。正是因为有了它们,即使是最为魔法排斥的人,也能在顷刻间获得强大魔法之庇护。
不过比起这些来,最能拨动安吉心弦的,还是刀柄末端的那一个印记……
那是一副精密的抽象图案,由金色和黑宝石组成,标志隐之道尔顿的至高荣誉。正是因为它,安吉才不得不常年用布条将刀柄缠起,因为这样的东西出现在她的身上,无疑是对道尔顿家族的一个巨大潜在危险。
本应当是已死之人的,不是么?
但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是希望不要隐藏起它的。时时放在外面,便能时时看得到。
时时想得到……
过得还好吗?
有没有成为黑羽呢。
有没有统领大军,去攻克琉璃岛的防御,如你梦中所想。
有没有进入索克兰堡。
已经……二十三岁了吧。
娶上哪家的小姐了呢。
雪黎,还是……
威……
你,还好吗……
“嗯?谁!!”
突然感觉到树林中有人,安吉猛地戒备了起来,准备随时发起攻击。
“别别别……是我,是我!”
一个熟悉而充满活力的声音,当她听到第一个字时就已经知道了他是谁。
“瑟文?!你……怎么?”
一时间安吉有些诧异,因为那咒语的自动解除期限可是五天,可现在……
他怎么做到?
“啊哈哈哈……意外吗?惊喜吗?有没有想我啊?哎呀,我可是真想念你们啊!一个人被困在那黑屋子里面无聊死了……”
他说着已经大咧咧地跑了过来,可是正准备跟安吉亲密接触一下,就发现了对方冷冰冰的姿态,很不好。
“安吉,干嘛,有这么讨厌我吗……”他嘟着一张嘴,闷闷不乐地用脚尖原地戳土,“其实我跟着你,也没怎么添乱呀……”
“可跟着我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安吉微皱起眉头说,“就算我让你跟着又怎么样,反正我是不会就此放了魇兽的,跟着我也是白跟。”
“白跟着我也愿意……”他继续嘟哝着说,“反正莫妮卡说你这种人心软,磨一磨就好了嘛……”
“嗯?你说什么。”
“啊,没,没什么,嘿嘿……”
“莫妮卡,是那个冥猫族的首领吗?她说什么。”
“啊……”
感觉到了压迫的目光,瑟文一时语塞,但又并不想要把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但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好点子,便扬起头来楚楚可怜地说:“莫妮卡说如果我不把你弄回去就要赶我离开琉璃岛!安吉,求求你帮帮忙吧,你就去琉璃岛玩一趟,要是不喜欢再回来就好,大家很好客的!根本……”
“噢,好客?呵呵……还有琉璃岛什么时候要赶宿主走了?据我所知反而是死也别想脱离关系的嘛。而且冥猫来驱逐战蟒?还真是有趣的论调啊,哼。”
她说着转身离开,对这个想骗人又手法蹩脚的小孩感到很无奈。
“啊,安吉……”
“别跟过来!”
“安吉!”
清冷的月光撒在湖泊周围,让人感觉有点冷。
“可我真的会被赶走的啊!我会……被杀死的……”
忽然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安吉心中一怔,随即停了下来。
“我……我太没用了,是最差劲的一个宿主,什么都做不好……大家都说我只配做一个异人,根本配不上宿主的名号……所以……我想做点什么让他们改变看法,可是没人给我机会……”
“……”
“但我记得有一次莫妮卡说过,和你打交道的宿主都会遭受最凶狠的攻击,怪那个西卡啦……但反而是我,这样弱势的人,你却不会痛下杀手……那么我就来啦。唔,背着大家来的……因为从某一天起,黑特尔殿下突然下了不准再追踪你的命令,连接触也不准,违令者斩。据说是不喜欢再有宿主无谓的牺牲……”
“违令者斩?那你……不怕死刑?”终于,安吉忍不住的转身发问了。
“怕啊,当然怕。不过……如果我不来就此一搏的话,那么被斩或是被‘裁决’,都没有区别啦。啊,不,‘裁决’要更可怕一些……”说到这里时瑟文不由得抖了一下,好像夜晚的月光太冷了似的,连声音也跟着僵硬了起来。
“裁决?什么意思。”安吉更不解了。
“唔,是琉璃岛的一种仪式了。凡是没用的人或者太弱的人迟早都要接受这样的‘裁决’,扔进灰烬迷宫里进行淘汰,如果能够活着出来的话便……”
“瑟文……”听到这里,安吉忽然觉得胃有一点抽搐。
“而宿主接受的‘裁决’危险性还会更高。因为复仇者是琉璃岛的臣民啊,而宿主是工具,没有用的工具只有被销毁一条路可以走。所以……我一定要成功的!嗯!”
他说着嗓门忽然大了起来,语气也跟着变得坚定而欢快了。但即使是隔着朦胧的月光也知道,那不过是强装出来的罢了,只是不希望自己的脆弱,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你……唉,你不过是……呃?不会又是装出来骗人的吧。”她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心里有些发毛。
“啊?……没有!才没有!!”
不过再看瑟文的反应,唔……这样的反应不会是他这种演技烂的笨小孩表演得出来的。
好吧,信了。
她想着叹了一口气,然后朝着瑟文走去,准备再问一些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