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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云囧:“守着个铺子可赚不来大钱。”
“唉,人生不过几口饭一身衣,管你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这钱财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到头不过一个土馒头,赚那么多钱做什么?”周幸笑道:“岂不闻玉粒金莼噎满喉?”
燕绥一口水喷出来,这货居然盗版红楼梦!太可耻了!
周幸脸一红:“呃……姑姑,这是谁的话?”
燕绥决定无视文盲,这一句肯定是电视上学的!肯定还只记得这一句。两辈子都活在书香门第的人表示,有时候农村妞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特别是还不肯背李白诗集的农村妞,更讨厌更讨厌!
廖云只笑着看他们姑侄的互动,这俩人真有趣。一个满腹诗书,一个却俗的可爱。就这么两个人竟然能混在一处。当然他是绝对不会知道这两个人会背地里拍着桌子掐到底是多多洛更可爱还是黑小鬼更萌人这样的话题的。
最初因燕绥忙乱,廖云就没来凑热闹。等燕绥忙完了,他也要出门了。尽管是惯常在外行走的人,临出门前琐事还是许多。只坐了一会儿便告辞:“待我秋天回来再来看你,可有什么东西想带的?”
燕绥摇头:“什么东西东京没有?别废这个心思了。”说着又从两个沙发转角处夹的柜子里翻出几包药材来:“这些你带着吧,以防万一。”
廖云笑眯眯的接过,又问周幸:“你没什么送我的?”
周幸囧:“我都不知道你要出门。”
“那就暂且寄下,明年必要双份的。”
廖郎君,你好无聊!
不想廖云又道:“你侄子在家,我都事他都尽知。不拘阿威还是你,有什么事只管使人去找他便是。”
周幸脸一红:“什么叫我侄子!?”
廖云笑着拍周幸的头:“好妮子,快快长大,我好使人来提亲。”
“你差辈了!大叔!”
“你怎么也学了那样的扭捏相?”廖云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还是你看不上我们阿威?”
燕绥在一旁淡定的道:“没房娶什么亲?且让他挣一套房来。”
“东京!?”
“不然嗯?”
廖云故作伤心状:“就这么一个侄女,你也不陪送一点?当真忍心?”
“滚!”
廖云笑着滚了。
周幸无力的瘫在沙发上:“姑姑,难道我真要嫁给那货?”
燕绥收起笑容,正色道:“我们这种出身,找个不嫌弃的有多难你不明白?我们那会儿的女人,还在喊:有车有房,父母双亡呢。怎么,你想去婆婆跟前伏低做小?”
周幸抓狂:“不是这个问题,是我没感觉!”
“感觉处处就来了。”燕绥叹道:“这不更好么?他喜欢你,你不喜欢他,你不吃亏。男人么,哄哄就成了。”
周幸沉默,良久才道:“这样会对不起他一片痴心。”
“求仁得仁,你也没有心上人,他又哪里能知道你的心?”
周幸认真的说:“他不知道……可我知道。”
☆、口信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吹来一阵阴寒的风。小保端了个炭盆进来,点上火打算驱一驱房内的潮气。
燕绥支起架子,翻烤着一片切笼饼,烤至焦黄便放到一边。一直烤了四五块才道:“你就当真一点感觉没有?”
周幸一边拨弄着炭火一边道:“起码没有那种想结婚的冲动。”
“可你觉得,就咱这岁数了,忽然生出生死相随的爱情来,可能嘛?”
“唉?”周幸一愣,仔细想想,好像是不大可能!可是……“谢威也太小了,代沟比的上大峡谷了吧!?”
燕绥嗤笑:“人生七十古来稀,你要对着年龄找,在这年头是一树梨花压海棠,你乐意啊?”
“你的思维也太发散了!!”
“发散什么?我这是实事求是。”燕绥翻个白眼:“真不知道你纠结什么。你对他一心一意,好好照顾他关心他不就完了。真要一点感觉没有,你上下操心个P!”
周幸脸一红:“我也就是……唉!跟你说不清楚!我来东京这么久了,统共几个熟人,哪里真能见死不救?我又没钱,只好出点力咯。再说我明明还这么小,为什么要想这些事啊!”
“你心理年龄都够上谢威他奶奶了!知足吧,返老返童是每个女人的梦想!”
“……”
“乖了,咱再打几年工,就结婚嫁人去。”
“我能出去!?”周幸后知后觉的说:“不是说这里难进难出么?”
燕绥扶额,这人怎么这么蠢啊!中国是人情社会,混到她这个份上了,弄一个女使出去很容易好吗,又不是花魁!
周幸见燕绥的表情,弱弱的问:“真能出去!?”
“废话!”
周幸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把扑到燕绥怀里:“谢谢谢谢谢!”
燕绥忙道:“行了行了,别发癫!”
周幸直起后背,对着燕绥的脸颊大大的亲了一口:“姑姑真是好人呐!”
“……”
“那你出去不?”
燕绥道:“我出去做什么?”
“呃……”
“这里挺好,我又不嫁人。你不是把这里收拾的很舒服么?”
“那你还说丢人。”
“丢人跟舒服不冲突。”燕绥叹道:“果然里子面子只能要一个!”
“哼哼哼,我看是廖云不讨厌,你才不吐槽我了吧!”
燕绥一挑眉:“是又如何?”
“……”燕绥不要脸模式开启,周幸完败。
一个女使,见天往别的屋里串门,做主人家就没有高兴的。然而周幸做事省心又识字,阿南决定忍了。心中却到底不喜,暗暗敲打了几次,也不知周幸是听不懂还是故意当做没听见,想着周幸那木呆木呆的性格,阿南除了继续忍别无他法,不然气死的一定是自己。实际上周幸串门的频率并不比其他的女使高,即便是帮燕绥置办住宅时,也是趁着她午睡或者练琴的时候行动。只不过她只奔一个地方,就有些惹眼了。主人家不喜欢也是人之常情。周幸能感觉得到阿南的不友好,但阿南的是个什么小心思都放在心里的人,她不说,周幸想到死也想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是以,周幸想着反正要出去了,固然不要随便得罪人,也懒的绞尽脑汁的去琢磨奇怪上司的小心思。
要说忠仆这种事,在大户人家常见,在教坊司就……服侍你的人,也许有一天等级能踩在你头上去,跟后宫颇有异曲同工之妙。这种环境下,想要得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一般的教坊人员基本不做这种美梦。除非有勇气选一个对自己影响也十分不好的丑女使。可见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在这方面尤其明显。阿南有时候也暗自说服自己,周幸去燕绥家纯属贪玩,而不是攀高枝,比起其他人的女使好太多了。只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搞的阿南自己也纠结,看到周幸时,态度难免粗暴一点。周幸还只当她开始耍大牌,干脆能避则避。这么一来,隔阂便开始增大。只是两人都不说,众人也不觉得。
一日,周幸接到外头送来一封信,拆开一看,囧了。
阿南好奇的问道:“谁下的帖子呢?”
周幸摇头道:“不是帖子,是谢小郎以前的长随,叫做小甲的,姐姐可还记得?”
阿南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只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但长什么样完全忘了,便笑道:“略有些印象,怎么?他跟你还有联络?”
周幸叹道:“他临走之前还来与我道过别的,我竟忘了。如今他来信问我,他家小郎找着没。可叫我如何回话?”
每到这个时候,阿南就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你怎么就跟一个伙计一条道走到黑了呢?他能给你啥啊?是能给你体面呐还是能给你银子?别告诉她说是感情,那玩意在教坊早死透了好伐!
周幸却很认真的道:“唔,我还是觉得要谢小郎自己回信好。”
阿南再次叹气:“你要我说你什么好?你这是要出门?”
“不用不用,”周幸忙摆手道:“门口唤个闲汉递个纸条便得,没缘没故的,我都不好意思告假。”
阿南点头:“我倒是随你,就怕管事的难缠。下回我接了帖子,放你出去与他说两刻钟的话可好?”
周幸福身谢道:“劳烦姐姐了。”
阿南不耐烦的挥挥手,她跟周幸不是一个世界的,这种话题讨论一下都嫌烦。周幸也就乖乖退下了。
恰第二日,阿南还真就接了个帖子。因是昨日说过的话,倒不好装忘记。横竖那忠武将军家离金记绸缎铺也不远,顺手做个人情也没什么损失。便喊上周幸,也不带其他人,只跟管事晃了下手中的帖子便跑了。
周幸得了空,在阿南进门之前跳下马车,直接就去了金记绸缎铺。谢威也是要干活的,上班摸鱼的事,没有一个老板待见。周幸也就长话短说:“你便回个信,说你还好,也免他一番惦记。”
不料谢威冷笑:“这是惦记着看我死没死了罢!”
“这又是如何说?”
“不心虚跑那么快作甚?”说起这事谢威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当日钱财俱放在他身上,我只得一点纸钞。我落水时间也不长,待爬出来时,人影都不见!我在岸上寻了他二三日,才得知他早已北上!我不求他为着我与那帮浑人打架,也别带着我的钱财就这样抛下我便走,不然我岂能这么狼狈?分明是……分明是见我没甚前景,痛打落水狗呢!”
周幸皱眉道:“别是有什么误会吧。十来年的情分呢!”
“十年情分!”谢威说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自问从未有对不起他之处,他却连这点后路都不留与我!他还带着几十贯钞,并散碎的金银锞子。便是合约到期,真要尽主仆一场,把钱交予你收着,只待我日后回来取便是。”说着冷笑:“只怕是想着我横竖回不来,那些钱不如自个带走,在夔州乡下地方,不知可以置多少地,日后他也是个郎君了!”
周幸只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小甲不是那样的人。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们之间的事,作为外人的确没什么置喙的余地,只得闭嘴。只是,自己如何回信?若是小甲是真心,不回岂不伤了他的心?回了吧,好像更伤心。这……
小甲关键时候叛逃,差点把谢威的心肝脾胃刺成筛子,幸而有个周幸,不然扭曲成变态也未可知,众叛亲离真的不是一般的考验承受力。在他的人生中,父亲是常年缺席的角色。最亲密的人无非就是母亲、妹妹和小甲三个。硬要算上其他的,最多添上舅舅家的亲戚和家里贴身服侍的女使。母亲,他是不相信会算计他什么,现在想来八成是被人哄了。只是如今父母早已地府团聚,想通了都白搭。剩下两个,却是跟他撇的不是一般二般的干净!还不如周幸这个外人!这口气他哪里忍的下?纵然无能去寻他们麻烦,心中的恨意却半分没少,都恨不得老天直接劈下一道雷,将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收了去,哪里还耐烦虚与委蛇的解释?
待收回神思,见周幸一脸尴尬,也颇觉不好意思,到底是人一番好心。便勉强笑道:“说这些做什么?你好久都没出来了,近来可好。”
周幸回过神来,忙道:“还行。”
“方才是我急了,你别恼。”
周幸摇头道:“这有什么可恼的?你又不是怨我。我今日并没有假,是姐姐放水让我偷了点懒,这会我可要走了。你多保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