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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陛下,北夷,愿臣服!”
“什、什么?”尚沉浸在指点江山快感中的文定帝,此时才略微的冷静下来一些,却没想到正听到北夷竟表态臣服。
阿托齐再次长叹一声,单膝跪地,右拳直捶左胸,大声道:“大梁陛下,北夷,愿臣服!”
这下反倒是文定帝有些傻眼,怎么这一番折腾下来,还没来得及出兵,北夷就要臣服了?
可他心里却是又多想了一层,若北夷只是想暂得喘息之机,待大梁群臣心情平复,再撕毁条约,又该怎么办?
这边文定帝正纠结着,那边韩雪也略略缓过气来。
只见她凤眸冷冽,语带嘲讽的说道:“阿托齐太子,你难道觉得,一句轻飘飘的臣服就可以换取整个大梁朝的信任不成?”
“那你想如何?”阿托齐转身抬眼,与韩雪四目相对。
“割地还是赔款?北夷既想求和,总要先拿出些诚意来才是。”
唇角轻扬,韩雪知道她这一番苦心没有白费,也许对北夷真的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阿托齐顿时就是一愣,割地?赔款?怎么还有这说法!
而龙座上的文定帝反倒哈哈大笑起来,“没错,若北夷真有臣服之心,朕也不多要,只要北夷将玄天关出让大梁,自此两国再无刀兵之祸!”
玄天关乃是一处天险要道,易守难攻,一直把持在北夷手里,而北夷也正是凭借着这处天险数次拒大梁铁骑于关外,乃至于逐渐有逐鹿中原之心。
若北夷失去此处天险,就如同老虎被拔掉了牙齿,再不足惧。
文定帝深深的看了一眼韩雪,心里又有些活动开来,如此智勇双全的绝色佳人,已足堪国母之尊荣,若是不能迎入帝王之家,实在是此生莫大的憾事,自己是否应该多为太子创造一些有利条件呢?
阿托齐听到文定帝的话,顿时就是一个趔趄,可惜他不了解中国古文明里的三十六计,不然一定会大喊一声,这分明就是釜底抽薪之计啊!
他心里清楚的很,一旦北夷将玄天关交出,此后捏圆揉扁则任由大梁处置;可若现在不交出去,北夷也绝对挡不住大梁的金戈铁骑,东戎王素来就是一根墙头草,以目前的情势,一旦开战他必然倒戈。
饮鸩止渴,却不得不喝!
远远的看着韩雪平静的面孔和那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阿托齐只觉得心里微微一热。
忽然,他朗声大笑,跪地环胸,对着文定帝就是一桩大礼参拜。
“大梁陛下,阿托齐无力独自做出如此决定,就算阿托齐在此对您许诺,也不过是空话一谈。”
“所以,阿托齐愿身留大梁帝都为质,由使团将情况禀报给父王,一切事情待父王亲身上京之时再论,可好?!”
文定帝此时还略有些犹豫,却听到韩雪再次开口,“陛下,不如令家父整军待命、厉兵秣马、勤加操练,北夷距大梁来回半月足矣,而我军整合军士、军粮操办亦需如此时间,届时北夷王若真心臣服,就只当是一场军演操练;若北夷王起兵反抗,那……”
闻听韩雪此言,阿托齐再次放声大笑:“那就杀了小王血祭军旗便是!”
……
☆、29。第29章 黑锅挺大
阿托齐的话一出口,韩雪的眼睛就是一亮。
胜固欣然,败亦从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
作为强者,必然要有心态上的成熟与坚韧,而这向来是韩雪所欣赏的。
如果不是身在不同的阵营,如果不是大梁与北夷争斗的你死我活,也许,他们之间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心里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才对着凑过来的青萝眨眨眼睛:“我以为你都忘了我的存在呢。”
青萝妩媚的白了她一眼:“刚才有人在台上威风八面,我怎么好冒冒失失的就闯过来破坏气氛呢!你说对不对啊?”
感觉一双在小手狠狠的扭着她腰间的软肉,韩雪苦笑点头,她知道青萝还在气自己没有提前告诉她再次献艺的事情。
可这事情,自己哪敢让她跟着也插上一脚?
韩雪其实是在进行一场豪赌,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豪赌。
赢了当然如同现在这般风光,可若是输了,也许父亲依旧会得到众位文臣暗地里的支持,可自己却必定会得罪当今圣上,到时候局面会变成什么样,真的不好说。
当然,这些话也都是没办法说出口的,韩雪只好苦笑着耍赖靠在青萝身上,无力的说道:“青萝,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现在整个人已经累到脱力,能不能把我扶下去再说?再站在这里吹风,恐怕明天我真的会爬不起来床。”
看着韩雪有些发白的嘴唇,青萝也没有再纠缠下去,其实她心里清楚的很,韩雪之所以不说,完全是为她好,只是气不过这丫头如此不爱惜自己罢了。
扶着韩雪走下舞台,倒是先往西羌的桌位走去,韩雪手里还抱着人家小姑娘的琵琶呢,总要先还上才是。
刚走到西羌的桌位旁,就看到墨澜儿蹦蹦跳跳的扑上来,眼睛里满满的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大姐姐,你刚才在台上的样子真的、真的好……”这时候可是没有什么‘帅’‘酷’之类的词汇,所以墨澜儿一时之间忽然找不出什么词语能够形容她当时的感觉。
她有些难过的咬着嘴唇,只好改口说道:“大姐姐你琵琶弹得真的好好听,依娜从来不知道琵琶竟然还可以弹出这样的音乐来,大姐姐你教我好不好?”
看着小丫头满眼的渴望,韩雪笑着点点头,却没有多说话,两番献艺几乎将她全部的体力和精神掏空,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反而是找一张软绵绵的床榻睡上一觉。
不过,她眼神幽深的又看了一眼纳鲁王,这才摸摸墨澜儿的小脑袋,笑着在青萝的搀扶下往韩允身边走去。
不是她不想回靠近殿门口的座位里休息,可现在她出了这么大的风头,两人要是还往角落里躲……那可是明目张胆的不给文定帝面子。
就在韩雪转身的那一刹那,纳鲁王忽然发现,长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方干净的布帕。
拿起布帕,纳鲁王的眼神变了几变,看着韩雪虚弱却依然挺直脊梁的背影,那只握着布帕的手慢慢的攥紧、攥紧……
而韩允这边,看到韩雪她们两人袅袅的走过来,脸色瞬间变成铁青色。
眼看着父亲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色,韩雪只好苦笑着挣开青萝的搀扶,直接对着韩允又“贴”了上去。
“爹爹~”韩雪乖巧的眨眨眼睛,小小声的说道,“爹你当初可是说过的,哪怕天塌下来都会帮女儿扛着,你可不能食言!”
韩允顿时就是一愣,这才想起来韩雪临走前府门口说的那番话。
哭笑不得的拍了一下韩雪的头,“死丫头,没想到你在这等着我呢,你这可不是差点把天都给捅塌下来!”
“这不还没塌嘛。”微微一笑,眼角却忽然瞟见北夷太子阿托齐正往他们父女这里走过来,于是赶忙挺直身子,垂首站在韩允身后。
阿托齐看了一眼韩雪,才举杯向韩允笑道:“素来只知道韩大将军兵法如神,战场之上指挥若定,却没想到大将军的文采竟然也如此了得。”
幽幽的长叹一声,才又说道:“‘驾长车踏破纳兰山阙’,果然是好句,不过还是希望不要真的有这么一天啊。”
感受到阿托齐话里的诚恳与感叹,韩允也正色道:“韩允只是守家卫国的战士,不是嗜血的屠夫,若贵国主不妄动干戈,韩允自然也就不会与太子兵戎相见。”
阿托齐轻轻的笑笑,又看着韩雪,不再言语,只是举杯一饮而尽,才有些黯然的退回自己的座位。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韩雪眼里闪过一抹惊异的寒芒。
这边阿托齐刚走,丞相文天昊又大步走过来,人还没有来到近前,已经是哈哈大笑,“老韩啊老韩,你我两人稀里糊涂的斗了一辈子,却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等令人惊艳的文采,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回轮到韩允苦笑,明明是自己女儿搞出来的阵仗,可这黑锅还真就只能由自己来背着,于是讪笑了两下,道:“哪里,随笔一写,没当回事,反倒被小女儿家给记住,见笑、见笑!”
“哈哈,这可不是随笔一写,这阙词也就只有像你这样的武将才能写的出来,我们这些文官一辈子怕也是难咯。”一说到这里,文天昊还有些唏嘘不已。
眼界决定心态,自己闷头在朝里斗了一辈子,哪及得上人家千里塞外奔袭厮杀的感受深刻。在听到这首词的那一刻,他甚至生出想去塞外走上一走的冲动。
没等韩允回话,丞相大人反身就向着文定帝行礼道:“陛下,百花国宴尚未结束,现在是否进行第三部分的诗文大会?”
“诗文大会?!”众人都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竟然还有诗文大会没有举行,自己等人一门心思全在刚才的那首词曲上,哪还能记得旁的什么事情。
“好,来人,抬桌案!”
文定帝也是刚刚想起来,虽然他现在身子已经有些乏,不过因为心情大好,精神反倒是极为不错的,所以大袖一挥直接命人准备桌案去了。
作为百花宴最后一部分的诗文盛会,反倒是没有献艺时那样的郑重。
按照惯例来说,就是场内摆上二十张长桌案,备有上好的笔墨纸砚,若哪位才子或者佳人吟诵的诗文获得众人的好评,就可以在桌案之上挥毫泼墨一番,御前展墨,本就是极大的荣耀,而其中最优秀的一份,甚至可以留下当今圣上的提笔落印。
当然,这等诗文盛会也是需要有个开场的,这个开场往往是邀请当代博学大儒又或者是丞相大人亲润笔墨,而今天,文丞相却将这笔递给韩允。
“韩老头,今天看你的,去吧,就把你那阙词写下来。我要让每一个后生都知道,我大梁精神不倒、军魂不灭!”
韩允苦笑着接过那支已经蘸满香墨的狼毫,还好刚才雪儿吟诵的时候,自己已经全部记忆下来,不然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丢丑呢。
刚往前迈了一步,就听到身后一个细如蚊蚋的声音说道:“满江红。”
韩允就是一愣,才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深吸一口气,在正对文定帝的那张桌案之上泼墨而舞、一蹴而就。
书罢,文天昊抢先一步迈上来,只看了一眼便拍着大腿叫道:“好!字字铁画银钩,气势恢宏,满江红,血染满湘江水红,果然是好名字!”
小心的将桌上的宣纸提起,又轻轻吹了吹,这才托着给文定帝送过去。
文定帝一见这字这词也顿时龙心大悦,命身旁伺候着的郭公公去将这字小心的装裱好,明日就挂在自己的御书房里。
经过这一番开场,诗文大会才算是正式展开。
一开始还略有些冷场,不过在几个文采比较出众的小辈带动下,场上也逐渐热闹起来。
不过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的过程中总是不断的有那么一两位、或者几位大人来到韩允桌前,先寒暄上一番,再把韩雪夸上几句,然后就开始小声的跟韩允讨论起诗文来。
至于韩雨,已经被韩允安排到三排末座休息去了。
今天她的一番表现实在是让韩允大为失望,虽说雪儿也跟他提过,二丫头最近如此不懂事,有很多突发原因存在,但做错就是做错,做错还不认错就是大错!
在这点上韩允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