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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千岁大老爷用膳了,不过,属下有事禀报。”
令狐薄抬头看她,轻叹一声,“何清君,最近,你除了有事禀报,似乎不会说别的。”
何清君微一沉吟,笑道:“启禀千岁大老爷,天晋四公主正门外求见。”
令狐薄凌厉目光划过她的脸,冷冷道:“出去!”
何清君不好意思地摸摸额头,边往外退,边道:“那属下去请四公主进来!”
“何清君!算了,你不是有事禀报吗?回来罢。”令狐薄似乎很无奈,伸手示意她坐下,“黄公公,为她添双筷子。”
何清君皱眉,南宛习俗,男子早膳除了嫡妻,不与他人同桌而食,故而家中多妻妾的男人一般都是独自用早餐。
四公主尚在养义宫外等着,他倒是不顾及,竟邀她共用早膳,可是看看黄公公那是什么眼神?连小顺子都惊诧地合不上嘴。
黄公公一边摇着头,一边双手将玉筷香米肉粥摆上。
令狐薄轻挥手指,让黄公公和小顺子下去,并关好门。“一起吃。”
何清君站在他对面,笑道:“摄政王,属下不能也不愿。”
令狐薄道:“为何不能?”
何清君螓首微扬,昂然答道:“属下虽然身份低微,却绝不与人共侍一夫。”
令狐薄似笑非笑凝视她,“本王说过要你与人共侍一夫吗?”
何清君怔住:“……”微一沉吟,抬头问道:“那联姻之事呢?”
令狐薄凤目微含笑意,手持汤勺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烫碗里搅着,“本王说过不联姻吗?”
“令狐薄!逗我玩很有意思吗?!”何清君勃然大怒,她适才是不是露出了期待之意才叫他这般得意?恼羞成怒之下,便容易失控,脑子跟着一热,冲到桌边,双手一翻,跟着飞脚踢出……
“哗啦——”桌上碗筷盘碟撞击着四处飞出。
“砰砰”脆响,碗碟碎了一地。
“啊——”摄政王右手捏着汤勺,左手按着腹处,震惊无比地望着她,当真是火爆十足。
“摄政王!”三人推门冲了进来,分别是四公主、黄公公、小顺子。
三人惊讶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不敢说话。
半晌,晋乐音先反应过来,如剪秋水幽幽看一眼何清君,似是轻叹了一声,如莺般的声音带着娇嗔道:“摄政王,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何清君也从脑子发热状态下清醒过来,打个冷战,看向令狐薄,只见他光滑如黑缎的发上,沾满了香粥,并汇成小流,沿着粘湿的几缕头发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很快他那上乘面皮形成了一道道粥痕,甚是……滑稽可笑。
只不过她不但笑不出来,反而差点哭出来,傻站着,不知该如何反应。这已不是大不敬之罪了,根本就是侮辱袭击摄政王,若被前朝那帮大臣知道,定要一齐治她个死罪不可。
却见令狐薄缓缓将手里的汤勺丢在地上,徐徐站起,慢慢走到旁边案几旁,取了湿毛巾,散条慢理地擦拭了两把脸,回头环视冲进来的三人,淡淡地道:“没见过被家暴的男人么?”
“扑通、扑通”两声,黄公公和小顺子瞬即倒地。
“薄哥哥你……”晋乐音语未出泪先流,玉足连顿,掩面奔出养义宫。
何清君见晋乐音哭着跑出去,心中陡然一沉,这若坏了联姻之事,前朝那帮大臣非活剥了她的皮不可,心里狂叫,摄政王快追啊,快去追公主啊!可是双唇却像被人用针线缝死似的,硬是张不开口,说不出一个字——或许,她心里也没有那么想说吧。
却听令狐薄淡淡地道:“家有河东狮,日子果然过得精彩,清君,这日子不会每日都这般精彩吧?”
何清君脚一虚,一个趔趄,扶住身旁的椅子稳住身体。黄公公和小顺子本来刚刚爬起,闻言“扑通”两声,又扑倒在地。
“黄公公,给本王抬热水进来,本王要先沐浴。”令狐薄吩咐完,转身看向何清君:“你出去候着,一会陪本王出宫。”
何清君一句话不敢说,急忙退出,站在院里拍着胸口。她今日这是怎么了,怎地失控至此,不知他与四公主的联姻会不会受影响。
无所事事的在院里练剑,活动着筋骨,却听晋望之大笑着在旁边鼓掌叫好。
何清君收剑转身,见晋望之今日穿了一身蓝色锦袍,头戴一只小小玉冠,更衬得他温润如玉。
“太子殿下早啊!”她抱拳施礼。
“何护卫早。”晋望之回礼,笑道:“听说今日是南宛的休沐日,本王想请何护卫带本王游逛一下,可否?”
何清君转头望一下养义殿,轻叹一声,正欲说话,却听到小顺子在殿门处叫道:“何护卫,摄政王要见你。”
何清君心下疑惑,这么快就沐浴完毕了?当即朝晋望之拱手道:“太子殿下,摄政王唤我,你……”
晋望之嘴角挂着浅笑,点下头道:“没事,你先去忙,本王反正无事,便等你一会儿。”
何清君眼角一抽,太子殿下,这分明是难为她来着,虽说两人武功算得上同源,但两人一天天晋太子,一个南宛江湖女子,怎么也扯不上师兄妹的情谊啊,何必每日都这般热情呢?
原本她是不敢让他堂堂太子等的,但现下一想,既然他非要绛尊屈贵,要跟她讲师门情分,那就由着他吧。
转身进殿,却见室内水汽蕴绕,黄公公正正服侍摄政王穿上干净外袍,何清君静等黄公公为他束好腰带,又舀起木梳开始为他梳理湿发。
“你下去罢。”
黄公公放下木梳,躬身退出。
“晋望之邀你同游安洛城?”令狐薄抬眸问她。
何清君低头答道:“是。”
“你想去?”
何清君撇嘴,不语,不要说她想不想去,要问他想不想让她去。
“适才为何发火?”令狐薄眼里闪着一簇小火焰,不停跳动,殷切地望着她。
“……”何清君咬牙:“属下有事禀报!”
果然,令狐薄眼里的火焰熄灭,冷冷道:“何清君,你真会败兴!”
何清君不理会他,想左右逢源,也得看她愿不愿意。无视他一张黑脸,将昨夜跟踪苏盛去箫王府的情况,一字不漏地讲给他听。
见令狐薄自始至终面色未动,一双如漆黑潭平静无波,似乎她探得的一切,只不过证实了他的怀疑而已,没有半分惊讶之色。
第九十二章结发于月老前
更新时间:2012…11…15 10:52:49 本章字数:15921
“摄政王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苏盛的?”她想了想,忍不住问道。舒唛鎷灞癹
令狐薄扯了条干毛巾擦拭仍在滴水的丝缎黑发,何清君妒忌地盯着那头黑发,他已经得天独厚地占了众多优势,怎地连头发都比她的要黑要滑,还有没有天理了?哪天惹怒了她,定给他剪了去。
“在你入宫之前,本王已开始怀疑他,只不过薛青武功轻功皆在他之下,跟踪数次都跟丢了,近几个月来,他一直循规蹈矩,找不出破绽,所以本王一直未动他。”
“千岁大老爷觉不觉得这个苏盛……似乎……不止……?”她皱眉搔着后脑勺,斟酌着字句。
“不止老五一个主子?”令狐薄睨她,将已浸湿的毛巾丢在旁边的桌上,“本王本以为苏盛是太后的人,所以一直未放在心上……未想到他竟是老五的人,老五……”真的是为了争皇位吗?
“那苏盛要不要除掉?”
令狐薄微一沉吟,道:“既然他身后可能还有一人藏在暗处,那就暂时不用动他。”瞥她一眼道:“为本王束发。”说着将束发玉冠递给她。
何清君伸手接过玉冠,欢快地转到他身后,对着他那头黑缎般的长发流了会口水,兴奋的拾起桌上的木梳,一梳下去,终于有机会亲自摸摸,真滑……
“嗞——”令狐薄吃痛地捉回头发,转头瞪她:“你和本王的头发有仇?粗手粗脚的,算了,出去唤黄公公进来。”
何清君悻悻地放下梳子,哼了一声,早晚给他剪了去!
她打开门,让黄公公进来为他束发,她出去,见晋望之果然还在,正坐在院内的小亭里喝茶。
她急走过去,行礼道:“让太子殿下久等了。”
晋望之不以为意地笑笑:“值得等的人,等多久都可以。”双眸紧紧注视着她,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这话别有深意,许是错觉,为何她竟觉得那眸里似乎闪着几分炽热,是他太多情了,还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沉吟片刻,笑道:“太子太抬举属下了,若摄政王知道属下竟累太子久候,定会好一顿责罚。”
晋望之似是知道她故意岔开话题,也不揭破,反而温笑,“那么,何护卫,现在可以陪本王出宫了吗?”
“太子殿下。”尚未等她开口,便听到养义殿处传来令狐薄的声音,黑发已经规整束起。何清君不禁汗颜,自己当真是百无一用了吗?
晋望之从容起身,微微施礼:“摄政王早。”
令狐薄笑着走过来,转头向何清君轻斥:“太子来到养义宫,怎地不通报一声,竟让太子在外面干等,像什么话!”
何清君低头,自责:“属下知错,属下甘愿受罚。”她冤不冤枉啊,他们高人算计来算计去,却要她陪着作戏。这皇宫就是不如江湖来得痛快,看不顺眼,开打便是,胜者王败者寇。
晋望之忙道:“摄政王错怪何护卫了,本王是来找何护卫陪本王出宫游城的,故而未惊动摄政王。”
“要何护卫陪同出宫游城?”令狐薄作低头思量状,“本王要带她出宫办点事……何护卫么,让她打架在行,风花雪月,游玩解闷什么的便不行,也不懂善解人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不通,与她同行委实烦闷了些,本王去请雪莹郡主伴你,如何?”
何清君心中泪奔,她知道自己差劲,可是有这么差劲么?至少她也是会吹笛子的,也是会游玩的……
晋望之眸色微沉,“本王倒不在意那些,本王只是觉得与何护卫惺惺相惜,又算得上半个同门,才邀她同游。”
令狐薄“哦”了一声,示意何清君避开,然后才低声道:“太子殿下竟然不知安洛是何护卫的伤心之地?”
晋望之转头望向远处的纤细身影,不由得一怔,京城是她的伤心之地?“这却是为何?”
令狐薄伸手请他坐下,然后自己也在石凳上坐下,“太子来南宛时间尚短,可能不知,何护卫曾嫁过人,她丈夫是我南宛命官,就在京城,因丈夫背信弃义,另娶平妻,她才毅然与之和离,伤心离开京城一年多……”
晋望之惊愣住,心下陡然一沉,面色青黑,“和……和离?”
令狐薄低垂的眸子闪过异彩,抬头时,眼底无异样,淡淡地点头道:“嗯,和离,京城之人无不知晓,何护卫也是因为师门缺钱,为生活所迫才肯再次进京,故而,若无公事在身,她绝不出宫……让她陪太子游城委实难为她了。”
晋望之脸色深沉,眸里黯下,她竟嫁过人……竟然和离下堂?
“太子若有兴致游城,不如请雪莹郡主陪同如何?”令狐薄微笑着,乘胜追击。
晋望之犹豫片刻,点头,“也好。”心下疑惑,她是下堂女便下堂女,为何他心里竟钝然不爽?或许换个人相陪,心情会大好也说不定。
令狐薄派黄公公去请南雪莹,并让黄公公为他们备好马车,一路随侍。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