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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念他冒险夜探大理寺,必是来替自己之事奔波,包拯并无责怪之意,压低声音问道:“白义士,可是开封府有事?”
白玉堂眨巴眨巴了眼睛:“也没啥大事。展小猫被派去查户籍,公孙先生负责整理十年旧案卷宗,都是些绝对安全的杂活。倒是王朝和马汉辛苦一点,到后院挖坑种树去了。想必百年时候大人的开封府定能绿树成荫。”
“……”包拯不愧是久经沙场,面不改色地继续问道:“不知白义士到此所谓何事?”
见他对自己的调侃毫无反应,白玉堂甚感没趣,便收了玩乐的心思,正色道:“包大人,皇上不许开封府人插手此事,所以公孙先生他们现在不得其门而入。白某本就是个江湖草莽,不受此限制。今晚偷入牢狱是想向大人问清案情,好回去转告。”
“有劳白义士。”包拯拱手施礼,便道,“此事令本府亦甚为费解。但目击之众内有八王爷及王丞相,不存诬陷之说。而那密函书信,更是本府亲眼所见从衣内搜出。若非包拯自知,也会以为确曾犯案。”
白玉堂眼珠子一转:“会否有人假扮大人与辽使会面,特意让八王爷等人遇上?而那书涵……说不定是有武功高强之人趁猫儿不在偷入开封府塞到大人衣服里。”
“白义士所言本府亦曾考虑,但皆是推测之辞,绝难取信于人。”
“大人请放心,我等一定会将推测证实。”
“此番又要偏劳展护卫及白义士了。”
包拯长叹一声,愧疚怜惜之意动情脸上。
那白玉堂不禁心有牢骚,大人您有哪一次不是偏劳猫儿的啊?
“此处不便久留,大人尚有何话需白某带去?”
包拯沉吟片刻,忽然道:“事发当晚本府忽感极度疲劳,所以提早上榻,直至御林军敲门搜屋之时方才醒来。”
“难道是迷香?”
白玉堂嘀咕了一句,忽闻轻微得弱不能闻的声响,连忙耸身一跃,施展壁虎游墙紧贴牢顶屏息凝气。
只见一个穿夜行衣的蒙面男子踏步无声地靠近包拯所在牢房。
此人轻功不比寻常,若非白玉堂本就是盗贼高手中的高手,耳朵超与常人的敏感,绝难察觉此人到来。
他的目标似乎也是包拯。
白玉堂已手摸剑柄,提防他对包拯不利。
那蒙面男子凑近了牢房,跟白玉堂适才探头窥内的动作居然也是一般,压了声音低唤一声:“包大人。”
猫儿?!白玉堂心中暗笑。
看来这猫儿也是忍不住,学着他白五爷这般趁夜偷入大理寺探访包大人来了。
手脚一松,翻身落到展昭身边。
尚未站定脚步,就觉凌厉掌风扑面袭来。他连忙用手架住,顺势跃后半步,压声喝道:“是我。”
“白玉堂?!”
展昭适才突觉后方有人,还道是偷袭,头未回,已向后拍出一掌。
感觉到那人挡格之巧恐怕武功亦是不弱,正要再度出招,便闻那人出声呼唤,竟是那白玉堂。
“你来做甚?”
狠狠划了他一眼,他可不认为这大理寺牢内有宝可盗。
白玉堂诈诈地回他一笑:“你来做甚,我便来做甚。”
“……白玉堂,事关重大,你休要胡闹!”
白玉堂正要辩驳,怎料牢外看守似乎已听到适才交手的微响,入牢察看情况。
展昭知再留定必被发现,与那白玉堂相视一眼,二人彼此会意,左右两旁分别闪入通道两侧的柱后。
守卫打着哈欠经过,忽觉左侧突有白影一闪,转头尚未看清所为何物,后颈猛遭重击昏眩软倒。
那诱敌白影踏前一步,扶了守卫身体,轻轻放下未曾造成任何声音。
展昭微微探首看清了过道无人,便从柱子闪出,使出绝妙轻功奔向狱门。后面白玉堂不需他招呼叫唤,贴身跟在展昭身后,如影随形。
狱门外尚有一卒,在展昭将及之时,后随白玉堂手腕一扬,一颗圆石无声无息击中那守卫昏睡|穴。
展昭恰而到达,手抄那下跌之人后背,让其依墙而睡,免他落地有声引来其他守卫。
你先我后,我击你援。
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须臾之间,两条人影已避过巡逻守卫来到院墙下。
眼见就要脱出,突然一声尖锐的啸声在二人附近响起,未及查找声源,闻音而至的侍卫已将他们重重围困。
“啧。”白玉堂暗叫不妙。
若只得他一人,不惜杀伤侍卫放手一搏,定能逃脱。
但偏偏身边跟了展昭却又不同说法,他是绝对不会杀人,也绝对不会允许白玉堂杀人。
如何才能逃脱?在不杀的前提下。
那边展昭也是皱实双眉。
今番夜探大理寺绝对不能让人知晓,否则定要担上欺君之罪。
适才那声尖啸明显是别有用心,要泄露二人行踪,借侍卫之手解决他们。
到底是谁?会否便是此案幕后。
容不得二人细考究竟,侍卫纷纷操刀扑了过来。
“你先走。”
白玉堂抓了那展昭下腋,运劲一提,将他推上院墙。
“你!”
展昭哪里肯丢下他独自逃匿,正要跃回院子,就听那白玉堂大声喝道:“爷爷乃胶州唐五!来救响马张老大!不怕死的就上吧!你爷爷是来一个宰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他的话令展昭一震。白玉堂是故意说出虚假名头,转移众人注意,以图掩饰此行真正目的。
侍卫见其中一个蒙面黑衣人要逃,马上大声呐喊起来:“来人!响马强人要逃了!!”
白玉堂腰间画影出鞘,剑身翻飞瞬间击落前排数人手中刀刃,将一众侍卫逼退圈外,空隙间回首顾那展昭。
火光掩映之下,展昭清晰看到白玉堂眼在说话。
快走。
这里我来应付。
怎可如此?!
那刻,白玉堂脸上居然露出笑容。
猫儿,你信不过我么?
展昭握剑之手一紧。
好,我信你。
墙头人影一闪而失,在黑夜中在无踪迹。
白玉堂见展昭已走,心下放了负担,抖擞精神使出剑招挡开企图追赶的侍卫。
那群侍卫见已逃了一人,更加不肯放松,如潮水般往白玉堂袭来。
但见长剑飞舞,化成一团光影。
光影之内,严丝合缝,容不得任何刀刃近身。
众侍卫本打算一拥而上,但稍一靠近便被那剑气划伤,根本动弹不得,渐渐被逼退两步之遥的圈子外。
突然剑影骤收,白玉堂趁机拔身而起,飞跃上墙。
手指刚触及墙头,忽感右腿一痛,随即麻痹无知。
腾在半空的身体顿时如挂了千斤重坠般堕落地面,白玉堂右足着地无力,只得以剑身点地支撑免得扑倒。
低头看去,见小腿上嵌了一枚透骨钉,透了幽绿颜色。
白玉堂快手点了附近|穴道,止那毒素游遍全身。
抬头看那高举刀剑,摆着蚁多蚀象架式的侍卫蜂拥而至,白玉堂不禁露了苦笑。
猫儿……
与你的约定,怕是不能遵守了……
快要开虐了,哇卡卡卡………………………………
龙图案
6
展昭摆脱追兵回到开封府,躲过守夜衙役耳目,回到自己房中,立下脱掉夜行衣收好,静待那白玉堂回来。
但四更更鼓响过,仍未见那利落的身影越窗而入。
频频外窥的视线透露着焦急,越是等,越是不安。
莫非他被捉了?
心头一紧,颀长身躯猛然站起。
可转念一想……
应该不会。
以他那身手,该不会受制于大理寺那些庸碌侍卫。
略一宽心,展昭又坐回椅上。
不知又待了多久,天边甚至开始泛起一丝殷红,开封府并不很高的檐墙上却依旧没有那抹张狂的白影。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塌陷。
他会否先回客栈?
不可能。
以那白老鼠的性子,定会先到开封府向我炫耀一番。
且事关重大,他更不会耽搁。
突然,展昭想起那害他们被发现的啸声。
府内另有高手!!
且藏身暗处。
竟然忽略了如此重要之事!!
那白玉堂他……
不祥之感漫满心头。
展昭连忙取出官服穿戴整齐,匆忙之间连府门也不走,施展轻功跃上瓦面。
正要往那大理寺而去,却忽闻地面有人大声喝唤:“展昭!你在上面做什么?!”
低头看去,是代任府允曹韶。
此人睡眼惺忪,一手还挽着刚上完茅厕来不及系好的裤头。
见展昭要走,他当然不允:“你给我下来!本官命你整理户籍,完事之前不许离开开封府!”
展昭无意与其纠缠,便道:“属下有要务须办,望大人见量。”
说罢,如灵猫脱笼,在瓦面上几个飞跃。
眨眼之间,已是人踪全无。
徒留那个上不了房顶只能在地面顿足跺蹄的曹大人。
大理寺门前守卫森然,似乎是受到昨晚有人夜袭的影响,守门侍卫几番确认,方带了展昭入内。
主薄见了展昭,吩咐上茶,便与他说道:“展大人请稍候。秦大人正在牢狱审问犯人,学生马上派人去请。”
展昭眉峰一皱:“敢问先生,审的可是昨晚喧嚣闹事之人?”
“呵呵……原来开封府也知道了啊!”主薄不以为意,“想来也是,昨晚闹得可真是厉害。突然来了个武功高强的响盗,险些让他逃脱。幸而他莫名其妙地从墙上跌下,否则也难将其逮获。”
杯内茶水荡了微微涟漪。
必是有人暗算于他,否则以白玉堂身手,岂会轻易就伏。
正要再作打探,便见那秦大人一脸不耐地踏入门槛。
心内虽然焦急,但展昭仍是平静如常,不露声色。放下茶杯,拱手施礼:“开封府展昭见过秦大人。”
秦子槐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不知展大人此番到访所为何事?不过本官是丑话说前,若为了包大人一案,恐怕爱莫能助。”
展昭露出为难神色,假意叉开话题:“既然如此展某亦不勉强。大人,听闻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