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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如此,要怎么客气?”
“我要你血债血偿!”
“那当年被令尊毒害的无辜者怎么说?”
“我只知道父仇不共戴天。”
“以老夫所知,纪东离并无妻室子女……”
“你胡说!”纪大妞眼里已布满杀光。
“哈哈哈哈……”谷中强狂笑起来。
“不许笑,这并不可笑!”纪大妞厉吼。
“老夫杀人是尽武人的本分,维护武道。”
“我报仇是尽子女的本分,维持孝道。”纪大妞针锋相对地回答。
“你自信能报得了仇?”
“当然!”
“很好!你尽管出手就是,老夫不会逃避。”
司徒明月大感为难,他该不该现身阻止?
“天龙神君”谷中强是代表正义的一方,当年杀“大漠之虎”纪东离是基于武道替江湖除害,并非私人恩怨,但纪大妞乃为父报仇不能说她不对。如果谷中强输了,难以对“青竹老人”他们交代。要是纪大妞不敌,自己岂能坐视?尤有甚者,纪大妞的母亲和舅舅又怎肯甘休,势必演变成双方尖锐对立,自己正好夹在中间。眼前能用什么方法阻止双方拚搏,再由“青竹老人”他们出面化解?
一时之间,他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司徒明月苦思无计之际,情况遽尔发生。
“隆!”一声巨响,宛如山崩地陷,空气被震碎,空气被撕裂,双方各退两步,扬起的手徐徐放落,纪大妞正好退到碑座处,身躯自然地靠上碑缘。
谷中强的“天龙神功”对抗纪大妞的阴功,想不到会产生这等骇人的威势,到底是谁强谁弱?孰胜孰败?
司徒明月为之惊住了。
谷中强举步欺向纪大妞。
司徒明月准备不顾一切现身阻止。
谷中强扬起右掌,作势要向纪大妞劈下。
纪大妞直起身,双手又放下,显然已无反抗之力。
司徒明月正待张口喝阻,意外地谷中强收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步履有些蹒跚,看样子他已经受了伤。
纪大妞口里呻吟了一声,软软地倒在碑座之前。
司徒明月弹身趋近,忘其所以地挨着坐下,把纪大妞的上半身扶靠在他的腿上,这时才看清纪大妞双目失神,口角隐有血渍,看样子伤势不轻,局面是两败俱伤,只是“天龙神君”谷中强还有余力出手,他放过了她。
“大妞,你伤得怎样?”司徒明月急声问。
“你……司徒大哥……”纪大妞奄奄——息。
司徒明月顿悟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无剑公子,不但形貌衣着改变,连雪剑外观都刻意加以装饰,纪大妞在身受严重内伤的情况下,怎会一下子便认出来?
“大妞,你怎么认出是我?”“金……老四……偷偷告诉我的。”
“哦,原来如此,你的伤……”
“绝对死不了,就是死……无憾,因为……我死在你的怀里,是一种……幸福。”
嘴角牵了牵,那是笑。
司徒明月的心弦剧烈震颤起来,看来她痴情未泯。
“大妞,我说过……永远把你当亲妹妹看待”司徒明月很困难地说。
“司徒大哥,你……嫌我丑……所以……”
“绝对不是,我必须持守在柳漱玉坟前的誓言。”
“我不怪……你。”
“那就好!”
“谷中强人呢?”
“他走了,像也受了伤。”
“我……低估了他,不过……我还会再找他。”
“大妞,先别谈这些,让我看看你的伤?”
“我的心……好像要停止跳动……”说着以手抚胸。
“让我检查—遍。”
“好!”纪大妞缓缓闭上了眼,此刻,她像一个生病的幼儿躺在母亲的怀里,安适,舒泰,忘了身外的一切。
司徒明月为她检查经脉穴道,检查,绝对避免不了肌肤的接触,尤其是敏感的部位更加难以下指,指开始了那么几下,他的额头已经冒汗了,他是绝对守礼的武士,不同于一般江湖人,要不是纪大妞,他可能有所考虑。
好不容易像受罪般检查完毕,他拭了拭额汗。纪大妞伤势的确不轻,,心脉欲断还续,尤其有—股岔气横在冲带二脉之间,“带脉”环腰一周,如果要打通,得从腹结气海二穴着手,一个黄花大闺女,肚脐以下怎能让男人碰?司徒明月久久没出声。
“司徒大哥……怎么样?”
“冲带:二脉受阻。”
你……能打通?”
“能,只是……”
“只是什么?”
第二十七章 枭雄末路
按理纪大妞应该懂,但她还是问。
“得从‘腹结’、‘气海’二穴着手……”
“那就做吧,难道……小节比生命……更重要?”
纪大妞并不在意男女之嫌的小节,现在当然是救人第一,司徒明月硬起头皮,解开她腰间罗带。莹白如玉的小腹,配以一个深浅合度,圆润优美的肚脐,的确引人遐思,他的心剧跳起来,脸上一阵燥热,两眼直发花。
纪大妞紧闭双眸,温驯如绵羊。
司徒明月定定神,把心一横,手掌贴了上去,闭目垂帘,徐徐把本身真元贯人穴道,很快便进人了忘我的境界。
月已西沉,荒丘被幽暗所笼。
司徒明月先得纪大妞的阴功储集体内,再由南宫宇和风不变二老成全,造就了武林至上的玄功“混元神功”以之来为纪大妞疗伤,可说是最恰当不过,不但收效神速,而且施功之人也不会损及内元。
一个幽灵般的人影从碑林中出现,缓缓飘近。
司徒明月全神疗伤,自然一无所觉。
迫近的是个蒙面人,他停在两人身侧,仔细观察了一阵,点点头,然后扬起了手掌……
这一掌劈下去,施功与受功的双方非当场横死不可。就在这生死一发之际,又一条人影出现,正好在蒙面人身后八尺,阴森地道:“管彤云,你是送死来的?”
蒙面人正是白云堡主管彤云,也就是金剑帮主。
管彤云当然明白这一带强致环绕,身份一露,严重的麻烦便会来到,是以他不及下杀手,毫不犹豫地电掠而去。
司徒明月也恰在此刻收功睁眼,眼角扫到了逝去的背影,而眼前又有一个人,定睛一看,是纪}C妞的舅舅“飘萍过客”。
他轻轻推起纪大妞,然后起身。
“前辈,刚才那人影是……”
“管彤云!”
“是他?”司徒明月脱口栗叫。
“你在为大妞疗伤?”
“是的!”
“如果我迟到半步,你们两个非毁在管彤云手上不可,在这种情况之下疗伤而无护法实在太冒险了。”
“是,但事逼此处,不得不为。”
“舅舅!”纪大妞已整理好衣裳。
“丫头,你怎么受的伤?”
“跟谷中强拼了一掌。”
“谷中强?”“飘萍过客”目芒登时暴射如炬光。
“是的!”
“他竟然还活着?”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秘魔’,我刚知道不久。”
“‘秘魔’,‘天龙神君’谷中强的化身。“飘萍过客”自顾自地连连点头,然后指着司徒明月道:“他是谁?”
“无剑公子!”纪大妞脱口回答。
“嗯!新近在洛阳城很响亮的名号。”目芒在司徒明月身上一连几绕,悠悠地道:“他为什么要救你?”
-适逢其会!”
“那我这身为舅舅的该谢谢你?”
“不必!”司徒明月淡淡地说。
“丫头,我们走!“飘萍过客”转向纪大妞。
“舅舅,我想……留下来。”
“什么意思?”
“再斗谷中强,我不要他的命誓不甘休。”
“你不送命不甘休?”
“我不信……”
“丫头,既然谷中强还活着,这种大事岂能不跟你娘商量,不许你任性胡来,跟我走!”“飘萍过客”声色俱厉。
纪大妞不再言语,她不能不听舅舅的话,目光望向司徒明月,好一会才开口道:“公子,我们很快会再见!”意在不言之中,当事人自己心里明白。
“飘萍过客”朝司徒明月颔了颔首,转身举步。
纪大妞捏了一下司徒明月的手,跟了上去。
司徒明月目送甥舅俩离去,心念立即转到白云堡主管彤云父子身上。管彤云勾串“鬼中鬼”甘十斗,秘密组织金剑帮,谋害“天龙神君”于先,又命其子管寒星杀害“燕云神雕”,这种手段简直是泯灭人性,若不予以翦除,武道何存?
又回到堡楼。
化身跟班小安的封子丹仍守在原处,司徒明月主动把该让封子丹知道的叙述了一遍,然后道:“此地有什么动静没有?”“很平静!”
“那我们走吧,呆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从堡楼远望,东方天际已现出鱼肚白色,天快亮了。
“司徒大哥看,那是什么?”
“呃!那是什么?”
大厅走廊转角处,一个很古怪的黑影在地上蠕蠕而动。
天亮前的一刻天色更黑,视线不明,看那黑影仿佛是家畜之类。白云堡即使饲养家畜,也必圈在僻角与人隔离,怎会跑到代表门面的大厅来,是因为无人照料而乱闯来的么?
“好像是个人?”封子丹目不转睛地遥望着。
“人?”司徒明月有些惊疑。
“对,在地上匍匐爬行。”
“嗯!”你这一说是有些像。”
黑影爬到将近厅门附近不动了。
“司徒大哥,要下去看个究竟么?”
“且慢,这也许是个诡计,目前此地的情况相当复杂,神火教与金剑帮已成水火不容之势,还可能有其他方面介人,我们且作壁上观。”
那古怪的黑影坐了起来,现在可以看出是一个人了。
“怪事,这到底捣什么鬼?”封子丹忍不住又开口。
就在此际,两条人影自走廊的另一端出现,迫向坐地的黑影,在距离两丈许之处停住。
“什么人?”人影之一喝问。
黑影没反应。
“不开口老子就要动手了。”
依然没反应。
人影之一欺近前去。
“呀!”惊叫声中,欺近的连连后退。
“怎么回事?”另一个问。
“这到底是人还是鬼?”退回的颤声说。
“什么……鬼?”
“一圈毛,没有脸。”
“烧他!”
从“烧他”两个宇,证明这两个是神火教设在堡里的暗桩。
司徒明月动了好奇之念,向封子丹道:“你还是守在此地监视全堡动静,我下去看看。”不等封子丹的反应,人已从堡楼飞泻落人厅前广场。
“什么人?”两名神火教徒转对广场这边。
“无剑公子!”
“哦!无剑公子?”
司徒明月径直朝那坐地的黑影大步迫去,此时天色已经比刚才亮了些,在走到厅沿之时,看清楚了,但也不由心头一震,黑影,赫然是一个须发虬结,五官不辨的怪人,乍见之下,的的确确难以使人相信他是人。
“你是谁?”司徒明月沉声喝问。
“囚犯!”怪人回答了,声音很孱弱。
“囚犯?”
“嗯,一个……侥幸脱狱的……死囚。”
“被白云堡囚禁的?”
“是!”
两名神火教徒向这边挪步。
“站住!”司徒明月冷喝一声。“你们两个最好离开此地,本公子办事一向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碍眼。”
两名神火教徒互望一眼之后,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