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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怕成这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要求总是没有办法拒绝。在他要趟在我的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我竟然没有一脚把他踹出门去。反倒是走上前去把盖在他腰间的被子往上边提了一下。
站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觉的姿势,看着他鼻□起来的面部曲线。我想如果我有他这么一张脸的话,或许李密阳不会对我芥蒂这么深吧。
美丽的囚犯能让最公正的法官动一动恻隐之心。
我不美丽,所以罪加一等。
就在我哀叹的时候,电脑响了一下。
“爱一半一半”竟然回了我的讯息。
“爱一半一半”——那次,是我的错。
9
对话框上一直显示着对方在输入信息。
两个小时的时间恍惚而过,他却给了一口气讲了他三十多年的人生。
一点都不美丽的平凡人生。
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他是个男校老师,不可自制地喜欢同性,每天面对自己的学生是他最难熬的时候。那一张张青春年少的脸对他来说是无边的诱惑,他深怕自己有一天会把持不住。虽然结婚,生子。可是越是压制,这种感觉就越明显突兀。有一段时间实在压抑到不行,就对着学生们的照片□。
“爱一半一半”——我死后会下地狱吧。
这句话后他发了一个笑脸给我。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紧接着就会按删除键。
我虽然做不出任何的回应,他的故事却依旧讲述着。大概是压抑了太久,我在他面前早就不存在,只是一个可以把秘密永远埋藏的树洞。
也是,我们被一条网线维系。
即使明天我就同他擦身而过。我们还是陌路人。
所以他才这么心无芥蒂。
他说他死后会下地狱吧,他说这样的□史持续了半年,自己的精神越来越恍惚。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和学生们呆在一起,运动会上那些穿着背心的男孩儿拉着他一起拍照。他是个受欢迎的老师,因为他人好,他却不知道学生口中的这份“好”来自于他本身的称职还是内心深处的这个秘密。□的次数越多,和妻子的性生活就越少。两个人同床异梦,彼此之间只有亲情的维系。直到有天,他彻底地出了轨。
“爱一半一半”——刚开始我很爱他。
他们确实很相爱,在深夜的网络上,互相地用文字舔着对方的最见不得光的敏感点。
他们会用文字□,那个人让他一步步地从学生照片的魔劫中走出来。那个人用话语催眠他,无论多累,只要看到那个人在线,还是有力气微笑。
尽管那个人说自己不好看,不光鲜,甚至有些谢顶,他还是爱他。
我想见你。
他外表虽然懦弱沉闷,可是比谁都要偏执极端。当他决定了什么事情后就一定要去做。
立刻就做。
这句话根本就不是什么他妈的征求,而是通知。
“爱一半一半”——我想见他。我就真的去见他了。
那个男人打开门,很意外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他。男人要关门,却不够他力气大。他像疯了一样地质问男人见自己一面有什么难的。男人一言不发,态度让他心寒。他觉得自己是被骗了。男人只是消遣他,玩弄他的感情,说不定隔着屏幕嘲笑过他千万次了。
他那么掏心地把自己的一切都讲给男人听,甚至此刻不怕暴露于阳光下的站在男人面前,男人却退缩了。他真是疯了,强硬地把男人压倒,两个人厮打了一翻,男人就是不肯跟他亲近。
然后男人流了血,是他揍男人揍得太厉害了,男人的额头撞在了桌脚上。他去搀男人起来,男人却一把推开了他,说道:“我有艾滋。你滚!你滚!”
“爱一半一半”——这是我听到的最恐怖的话,比医生通知我说阳性时还要手脚冰凉,因为那一刻,我面对自己口口声声说爱的人,竟然迫不及待地想逃开。所以真正不爱的人是我,所以一切都是我活该。
都说艾滋病是通过爱的方式传播。
而他和那男人只是打了一架,男人的血可能是迸溅进了他的伤口。
总之,他成为一名感染者。
他甚至都没有真正的体会到一场□。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感情很复杂。不是说他有多可怜,而是我害怕。
如果我必须像他那样,每天吃那么多的药,不知道什么时候体内的病毒数会蹿升,不知道怎么去碰自己的爱人才对他安全的话。
我该怎么办?
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在这么悲伤的时刻吓了我一跳。我转身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稀来。他的身子扭来扭去,似乎是做了噩梦。我忙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脸。
不摸不知道,一摸气死人。
皮肤那么好,怎么不去死。
“喂!喂!”我一边拍他,一边叫他。
“喂……”我只叫了这么几声,眼前的人却突然抓起了身边的枕头,闭着眼睛还能瞄得很准地摔向了我。
“吵死了。”稀莱骂了我一句,蜷缩起身子躲进了被子里。
我看着他的缩成一小团的身子在被子里慢慢地蠕动。我真恨不得把他从我床上踢下去。
等我再回到电脑前,“爱一半一半”已经离线了。看着对话框中,我写下的那一排没有勇气发给他的话。我摇了摇头,去了浴室。
我对着浴室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这个房间的前任主人应该满□的,我刚分到这个宿舍的时候,一进浴室门就看见上贴着的比基尼妹写真。如今那个贴比基尼妹的地方被我贴成了英文单词表。永远警惕着我,浴室是个没有邪念的地方。
只是我一个转脸,就看见了挂在墙壁上的内裤。
不是我的,我的内裤都是阿伯平角风的,而这个内裤很明显地很性感嘛。我的眼前一瞬间闪过稀莱穿着这条内裤的样子。
只穿着这条内裤的样子。
我摇了摇头,他的屁股是很翘,但是我们两个人终归不是一路人。只是他一个学生,即使有性感的觉悟也不用时刻都由里到外地性感吧。
我抱着一种酸溜溜地心态洗一下澡瞄一下稀莱挂在我头顶的内裤。
看他的尺寸也不大,刚才是我看走了眼。
像他们这些始终打扮的光鲜亮丽的人,就是因为自己没有什么“内涵”才要在外表上弥补一下。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内涵——没理由这么多年来还无人问津呀。
等我从浴室里出来,吓得下巴都要脱臼了。
稀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腰间围着我的被子,正对着我的电脑傻笑。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没有要说的吗?(垂死状)
10
稀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腰间围着我的被子,正对着我的电脑傻笑。
我第一感觉就是他在偷看我的聊天记录。而事实上他真的在偷看我的聊天记录。
“这个人讲得他的故事跟我看过的一个电影很像。”
什么?!我正忙着关电脑屏幕,一听他的话,就停了下来。
“哈哈哈。”稀莱笑得爽朗。
“骗你的。”他一边忍住笑,一边说道:“不过这些事情你也不能全信。哈哈哈。”
我被他这样一说,当然不开心。不是因为他笑话我(他嘲笑我的还不够多吗?)而是因为他拿“一半一半”开玩笑。我就受不了了。
“你觉得这样笑话人有意思吗?”
我多想这样当着他的面指责他,看着他不可一世的笑彻底冰封。
可是,我还没有鼓起十足的勇气吼出这声来。他就逐渐板起脸来说道:“龟,这些事情你真的不要太当真,你现在就算说你长得像布拉德?皮特,他都没有道理反驳你。”
为什么他说的是实话,我还是觉得像狗屁。
“不过……你觉得他是活该吗?”稀莱抬眼看了看我。
我想起“爱一半一半”的话——所以这一切都是我活该。
是他先去找那个男人的,是他打破了那男人的头,可是……
“不……”
“不……”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说话这么坚定过。
“是那男人对他不真诚在先,自己有病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他,他提出要求的时候,他打他的时候,那人都应该告诉他真相,即使这样会毁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可是形象算个狗屁呀。”我一口气说下来有些气喘。
面前稀莱的脸被他的鼻子形成了一条分割线。显示屏的光亮照亮了一半,黑暗吞噬了一半,但是他那双眼睛却颠倒了明亮。
“龟……”他把头转了过去说道:“还真看不出……你讲话还是挺……屎尿屁的。”
稀莱一张脸贴在电脑屏幕上,他不再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气氛冷到北极圈。他的手机救场一样的响了起来。
稀莱拿过手机看了看,一副故意不接的样子。他甚至还开了我的音箱,放了一首歌。直到他的手机第三次被打入,他才懒洋洋地接过电话说道:“喂。”
那边不知道说什么。
他说:“我在酒吧。”
那边不知道说什么。
他说:“我能干什么。”
那边不知道说什么。
他说:“我就是这么随便怎么样!我现在就找个人回家过夜,你放好洗澡水开好红酒点完蜡烛等我们吧混蛋!”
稀莱的嘴唇都气得微微发颤。他倒也会心疼自己东西,虽然是用尽了力气摔了一下手机,却是朝着我床的方向扔去。
“妈的!”稀莱那么尊贵的一张口爆粗,我听起来很不适应。
一首三分钟的歌很快就播完了。
我们两个人再装着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而可以互相不理睬彼此显然已经不合时宜了。
“你喝什么吗?”做为主人,我提议道。
稀莱看了看左右说道:“你这里也就只有凉白开吧。”
他……他说得太对了。我这里确实只有凉白开。我的生活一直这么清心寡欲,他才认识我,看不透这些事情是可以理解的。
稀莱的手指敲了敲我的桌面说道:“我不喝,我继续睡去。”
说完这话,他把身上的被子抓紧了便爬上我的椅子,从上边做了一个弹跳,轻快地跳向了我的床。他半□着的身子落在我的床上,竟然轻飘飘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对于他做了这么一个高难度的动作而没有撞到脑袋顺便再摔一跤,我觉得很遗憾。
而他却已经在我的床上躺好了,还尽量往一边挪了挪身子,剩下单人床的三分之一空间,对我曲了曲食指。
“小龟。你侧着身子睡的话,还是够的。”
我XX你啊。
“小龟,你怎么跟人聊艾滋病啊。”稀莱抱着被子饶有兴趣地说道。
“……我学生物的嘛。”我搪塞。这是什么破理由?
“这是什么破理由?”他也发现了。
有那么一瞬,他盯着我,让我差一点就把实情相告,我不会说谎,偶尔说起谎来表情非常的不自然,我觉得像他那么聪明的人铁定一眼就能把我望穿了。
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只是感兴趣而已,我想进医药公司做事,各种疾病都要了解一下。”
后半句话倒是真的,前不久我们班几个人才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