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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晴瞧着一地的尺子、锯子、锤子和木板,凝眉道:“这是做什么?”
“闲的没事做,锯个窗板玩玩。”
佑晴一撇嘴,轻笑道:“要是给我做的,就不用了。我以后都搬上去和姑姑住了,一楼那屋子空出来,给顺恩住吧,他不能总睡临时的小竹榻。”
宋靖睿迎面被泼了盆冷水:“你不回来了?!”
“嗯,姑姑也想我上去跟她作伴。把这些都收了吧,别玩了,一会该吃饭了。”佑晴不跟他废话,说完,转身就回了屋内。
靖睿怔在那里,别说他期待的蓝佑晴的感动没有收到,甚至她连一点形式上的感谢都未曾表露分毫。他看着她的背影,将锯子往地上一摔:“不识好歹!”
以为你搬到楼上去了,觊觎你的登徒子就能放过你了?!他们不从院墙处偷窥,自然有别的办法……慢着!院墙……
他眯起眼睛,转身望向院墙,细细打量那个高度。他蹙眉走到墙根处,踮起脚,向院外望。他个子算是比较高的了,而这周家的院墙,可能是王氏一个寡妇提防周遭的关系,院墙修的也颇高。以至于,他踮起脚,眼睛刚刚和院墙齐平,看外面,还十分费力。
如果昨晚上的登徒子不是有庙里金刚那般高大的身材,必须得借助个踏脚石。他开了院门出去,见外面墙根下,光溜溜的并无可以踏脚的石头。
没人爬院墙,都是她编造的,为的就是不在一楼住。
蓝佑晴去二楼和王氏一并住,躲的不是来自外面的歹人,而是家里惦记她的他。结果他傻乎乎的,不仅信了她的话,柔声细语的安慰,还犯贱似的给她做窗板。
“……”他气的踹了脚院墙,怒极反笑:“姓蓝的,跟我玩心眼,行啊,那咱们就看看,谁能玩过谁!”
32二周目(12)
正在宋靖睿盘算着怎么回击蓝佑晴的小心机的时候,就听身后有一把尖嗓子道:“喂,喂,这青天白日的,你往人家寡妇院里瞧什么呢?”
“……”靖睿冷冷的回眸,把眉毛拧成一团:“这是我家院子,你算什么东西,敢指责我?”
他身后不远处站在一个半百的婆子,穿着褐色的对襟褙子,被宋靖睿态度恶劣的回敬,不仅不生气,反倒喜上眉梢,上下打量他:“呦,你是不是老周家的大儿子,瞧瞧,这后生长的好啊,娶媳妇了没?”
靖睿正烦着,想起蓝佑晴对他的态度,恶声道:“娶过,死了!”便冷着脸,转身回了院子。那婆子正是负责给周祈升说亲的马媒婆,赶早出来,到周家登门继续用三寸不烂之舌说亲,结果在院门处见到有个男人往老周家院子里探头探脑,便提醒了那人几句,她听这人说是‘自家院子’,便想是王氏那个归家的继子,脑海里不禁将这镇子上没说亲的大姑娘挨个过了一遍,找个能配他的。
靖睿甩手回了屋内,刚坐下,就听门口有人在唤:“他婶子,他婶子——”王氏便放了手里的碗,出去见人。很快就领了刚才那个和宋靖睿说话的马媒婆进来,那马媒婆虽是给周祈升说亲的,但进了屋,眼睛却一直打量着靖睿和佑晴两人,低声高兴的对王氏,道:“你这一双儿女可不得了啊,你这做娘的,真是好福气。”
王氏干笑了两声,迎了那婆子进屋,道:“干娘先坐,我一会就来。”
王氏将碗筷收拾好,让其他几个人先吃,自己则端了茶水瓜子去招待马媒婆,商量周祈升的婚事去了。这时留在桌上吃饭的几个人,各怀心事,尤其是宋靖睿。他冷眼瞥了瞥蓝佑晴,道:“你去二楼住了,我决定搬去你那屋住着,说不定昨晚上那歹人,还会再回来,我兴许能抓到他。”
佑晴佯装后怕的说道:“那样也好,不抓住他,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周祈升今早上也听说了昨晚的事,道:“到了卖粮的时候,十里八屯的都进镇子了,最近乱的很,可得小心点,要不然这样吧,我去下面住。把我的屋子让给你,免得你和婶娘住着太挤。”
靖睿微微点头:“这也是办法,咱们男人住一楼,给她们守门,安全多了。”
佑晴好不易脱离了宋靖睿,用王氏做挡箭牌,可不想自己再单独住了,马上道:“哥,使不得,你那屋子都是书,搬来搬去的太不容易。而且娘愿意和我一起住,我们母女分别这么多年,早就想好好聚聚。”又装出不忍的神情,道:“我这岁数也到了,弄不好明后年嫁人,就要和娘分开了,现在抓紧时间,我可得跟娘好好亲近亲近……”
靖睿一听这话,怒火中烧,可碍于周祈升在场,不好发作,狠狠的咬了口馒头,险些噎道:“现在就惦记上嫁人了?!”佑晴一嘟嘴,装出‘天真烂漫’的样子,笑道:“哥哥不娶媳妇吗?”
靖睿深吸一口气,挑挑眉,强把火气压下,道:“养父母今年才离世,虽不是你我亲爹娘,可他们待咱们如亲生一般,你我该进的孝道便不能少,不说守孝三年,可也得差不多点。”毫不留情的点了下佑晴的额头:“热孝期就想着嫁人,这与禽兽何异?”
“……”佑晴被他戳的脑袋猛地向后一震,因他力气大,她险些从椅子上跌下去。她亦满腔怨气,不过宋靖睿占了理,她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憋闷之余,扮起了柔弱,擦着眼角道:“我就是说说,发这么大火做什么。”
周祈升忙从中打圆场,对靖睿道:“妹妹还小,不懂事,话别说太重。”
靖睿冷然道:“都想着嫁人了,哪里小?!”她居然敢说再嫁人的话,她是疯了吧?!还是以为和姓王的住到一块,他就真舀她没办法,以至于她得意忘形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顺恩,十分无语,默默的咬着馒头,只想着做个如空气般没有存在感的人。不想那周祈升见劝说无果,便改了话题,对顺恩道:“我看你昨天上房将腰扭了,一会吃了饭,我带你去田大夫那看看,叫他给你开几副膏药贴贴,好的快点。”
顺恩看了眼九殿下。靖睿十分大方的道:“行,你去吧。”
经过周祈升这一岔,靖睿和佑晴都不再说话,众人趁着短暂的安宁,迅速吃了饭。饭后,周祈升带着顺恩出了门,而王氏则和马婆子还在说话,外屋的厅堂就剩下靖睿和佑晴两个人了。
佑晴洗碗时见宋靖睿又走进了,便下意识的缩了下肩膀,斜眼看他。靖睿却一脸愧疚的道:“我刚下手重了,还疼么?”说着就要上手给她揉。她摆头躲开:“不疼了。”
“……”靖睿讨了个没趣,歉疚的小声问:“你说不用窗板,那我可就不做了……”
“行。”言简意赅,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宋靖睿有些‘伤心’的问道:“佑晴,你是不是觉得已经获得了族长的承认,在盘礼镇有了新身份落脚,便觉得我没用处了?”在路上能给她做护卫,结果到了目的地,他对她来说便没用处了。
她还真是这么认为的,可回眸看到他苦兮兮的表情,她话到嘴边,没说出口,而是道:“怎么会呢……你怎么会这样认为?”
“……就是觉得你对我不如在路上那会儿好了……”
彼此彼此。佑晴道:“不能跟在路上那会比,那时不用学着生火做饭,现在不同了,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重头学。今个要跟王姑姑学做棉衣呢,再说咱俩又是这样的身份,说话不放便,见面的次数少了,所以你才觉得我对你不好,你别瞎想了。”
“那刚才还说你要嫁人……”
“说给周祈升听的,你也当真。”
宋靖睿听了笑逐颜开,抿嘴笑道:“我就知道。”然后‘恬不知耻’的将脸靠过去:“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信你。”
“……”佑晴想把洗碗水淋他脸上:“叫人看到,咱们就不用住了。”
宋靖睿便哼道:“你就是觉得我没用了,想另寻高枝!你怕回南京,要到民间生活,我就随你来了,你倒好,卸磨杀驴,我没用了,你就要一脚踹开我。”说完了,一扭脸悲愤的看向窗外。
“你这枝头够高了,我还能再寻哪个高枝?!”佑晴暗想,大概是早上冷言冷语挫伤了他给自己做窗板的积极性,这是跑来耍脾气了:“你少胡思乱想了,我都不是处子了,还能嫁给谁?!”
靖睿扯着她的衣袖晃道:“那你就亲我一下,就一下,来嘛,来嘛,来嘛……”
她发现自己之所以不能战胜宋靖睿的关键就在于,他脸皮厚到经常能做一些正常男人没法做到的事情,为了阻止宋靖睿继续‘讨人嫌’,她一咬牙,踮脚在他脸颊上吻了下:“行了么,快去吧,我这忙着呢。”
靖睿得了香吻,咧嘴笑嘻嘻的瞅着她:“你叫我去哪儿,我出去也是闲待。”
这话给佑晴提了醒:“那你以后总不能都这么闲待。”仔细一想,不禁毛骨悚然。在昭王府那么多人陪他玩,他都觉得无聊,在这倾向僻壤,他还不得无聊的去挠墙角啊。
靖睿想了想,认真的说道:“其实吧,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想,咱们要想在这里立足,必须找点营生做。”佑晴一边擦碗,一边认真的听他说,想听听他有什么计划,就听他说:“咱们现在住在这,其实全靠顺恩跟姓王的交情,可天长日久,咱们白吃白喝下去,不是办法,得跟人家点真实惠,才能让姓王的真心待咱们。另外,咱们隐匿在这里,是安全了,可也闭塞,盘礼镇外发生了什么事,咱们都不知道,万一钟世彦和郕王打过来,来不走,成了瓮中之鳖。”
佑晴就吃过消息滞后的亏,被人濒临城下,一杯毒酒被宋靖睿拖去死了。她十分有感触重重点头:“的确如此!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想吧,咱们出钱让姓王的开个茶馆,街口处那地方就挺不错。往来商旅,市井闲人都在那地方落脚,消息自然最是灵通。一来她不愁了以后的生计,二来也成全了咱们。你看到了,她侄子周祈升就要娶媳妇了,她手头肯定紧,以后还有个媳妇要吃饭,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茶馆不管进账多少,都是活钱。她又是宫里出来的,伺候过小主们,茗茶总是识得几种的,不难入行。再说,还有顺恩一个现成的行家里手帮她,茶馆只能越开越好。”
佑晴深以为然:“……有些道理。”
“不是有些道理,是十分有道理!”靖睿道:“正好我昨天出去,见街口的瓷器店要出兑,咱们正好出钱买下来,当做是送王氏的见面礼。没事叫顺恩去那个小伙计帮帮忙,顺便听听北方的消息。”
她悄声道:“咱们什么时候跟她说?”
“最近是不行了。你忘了,咱们手头是金子,一出手,在这小地方还不得炸开,我准备等顺恩腰好点了,跟他一起进趟城,找个钱庄,把金子兑成碎银子。”靖睿说到这,又开始埋怨起蓝佑晴:“就是你,来的路上早把金子舀出兑换了,何必让我再跑一趟。”
她凝视他,微笑道:“半斤八两,你就好吗?”
靖睿笑眯眯的道:“半斤八两,倒也般配,是不是?”
“……”佑晴发现他自从早上被她挫了一顿后,态度格外的好,她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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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那你今晚上找个空,把这话跟她说了。为了咱们,你千万要让她答应下来。”靖睿撩起厨房的帘子,往外走:“我去院里将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