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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梦觉得气力不继,便枕在厚厚的靠垫内,淡然道:“我只知道香珠有散香之用,还不知道会让小王爷面瘫。”
言嘉尴尬的看了看四周,待立在周围的护卫待女们都一副憋的脸红的表情,面上一红,低声冲醒梦说道,“你用不着处处给我难堪吧,再怎么说,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吧。”
“你拿的回去我就还你。”醒梦嘴角轻笑一记,满是挑衅神情,就算他现在这副样子也容不得有人踩到头上来了。
言嘉微微眯眼,“如果你不是他所选的人,我会的。”而对方却是不言,只是静静看他,言嘉一笑扫开刚刚重重表情:“我一直将他视为我家人,所以我不过是想要告诉你,你要对他好。”
“我会,不用你说。”醒梦答的极快,表情认真,言嘉这才释怀,侧开头去。
与齐老夫人告别完毕的齐砚秋正好走过来,冲言嘉说道,“你也尽快回晋王府吧,你出来也有一年有余了,晋王爷手底下的捉子大队也该到了。”
言嘉露出一副无奈表情,“谁要回去。”片刻之后又神彩飞扬了起来,笑道,“我决定往南边走走看,听说,南山就挺不错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两列马车,两行人,渐行渐远。
自此之后,再无见面之机。
齐砚秋原本是策马前行,过不了多久便掀了帘子坐了进来,醒梦正在浅眠,被惊醒时满额冷汗,齐砚秋拿起一方手帕为他拭去冷汗,看着醒梦一声不响的重新仆在厚厚垫内,笑了笑,“还不习惯。”
“骨头都散了架。”狐狸不冷不淡的答道,不知道为何他天生与马车之类犯冲,头昏脑涨眼冒金星便是当前写照,下一刻身子被挪了个位,齐砚秋将他抱到怀中,“舒服点了么?”顺手又拉上厚厚锦衣为他盖上,原是想垫上厚厚皮裘,但是狐狸当时是冷了脸色,道了句你看到有何人披着人皮的么。
于是换上锦被,打开来,竟是盛艳的牡丹,惨惨的一片喜色,反倒是有些苦中作乐的滑稽之感。
绵绣之花,盛极而败。
醒梦从他怀里仰起头,嘴唇挂着几丝的笑意,眼里却是露出几丝迷蒙雾气,他看他,眼前这人到底是谁?
齐砚秋还是赤侑君?
是不是那一抹千年魂魄的转生?
冰凉手指拂住齐砚秋脸庞,从上而上,滑过脸颊,手底满是温热手感,那一双看过来的眼睛如黑潭幽深,醒梦将唇覆上齐砚秋的唇,初时的凉意顷刻之间便如点火一般,唇舌纠缠,唇上似乎都有咬噬痕迹,如兽般,只想在彼此之间溶入自己,醒梦能够清楚明白的感觉,齐砚秋双手在身上游移,他的唇沿路而上,吸吮在颈项之间,待行到胸前,略一停顿,便是小心翼翼。
那般的小心翼翼。
“对不起……”呢喃细语在喉内混杂,齐砚秋抬眼看着醒梦,眼中是愧疚,重如盘石压在心头。
醒梦只是笑,吻在齐砚秋双眼之上,“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你欠赤侑君的,这一剑已经还了。”声音沉沉压在醒梦耳边,如往湖内投入石块激起涟琦,一圈一圈波光四射,水色泛滥,他只道,“我只是要你给我,我只要你五十年。”
呼息之间,喉间便如火灼,似乎周身都可点燃,醒梦的双手环住齐砚秋颈项,手指插入到他满头黑发中,手指微动,发丝便从指间滑过,泛出黯黑色泽,已不似当年,满手软细,满手艳红,那一缕千年之前的红发悄然无踪。
他不是赤侑君,他是齐砚秋。
往日已如指尖沙,风吹四散。
脸颊一丝凉意,喉间嘶哑一片,喃喃之间吐露而出满是他的名字,齐砚秋,齐砚秋……,声声如低咒,勾住所有。
褪开的衣,散落四处,暗红色的锦衣,绣纹上四散开的牡丹,乌发纠缠,四肢纠葛,满室橙色阳光,薄薄一层散落四处,身体边缘泛起七彩光的汗珠随弧线而落下,在身上浸出湿润痕迹,点点滴滴。
直至疯狂过后,齐砚秋将醒梦抱在怀内,十指相扣,掌内一层湿温。
无言无语,醒梦蜷着身子缩在齐砚秋怀内,青丝乌发枕在身下,臂间,满满铺了一身,人却是已经睡着,只是狐狸双眉紧皱,似乎是睡的非常不安稳。
齐砚秋想伸手抚平他眉头痕迹,右手被枕在醒梦头下,左手甫欲从相扣之中松开,醒梦双眼便猛然睁大,直楞楞看着齐砚秋。
“睡吧,什么都没有。”齐砚秋出声安慰,醒梦刚刚紧张表情略略发松,答了句不了,便从他怀里起身,随手将散发的发丝挽了起来,比起当日来已经短上许多,不过及腰而已,他已无太多心力维系太多。
醒梦挑开密不透风的窗帘,窗外已然黄昏将至,沉沉霭色,边缘微微泛着红光,齐砚秋亦同他一起看着窗外景色,缓缓道:“只需三日便可到师门,只不过上山之时马车是不能随行。”
对方回眸朝他一笑,尔后便转过头去只是看着窗外景色,“三日么……”
一路上顺利无波,在醒梦的意思下,他们将行程缓了一缓,途经了几个小镇亦就此住下,好似游山玩水一般,即便是这样,七日之后也只剩下最后半日脚程,将马车留在镇内,两人便要改步行而上。
齐砚秋审视一眼醒梦,原本恐他身体虚弱,如今看来虽然脸色不大好但却是已经的行走自如,不由回想起来这几日里面他虽然不离左右却又总是一副若有所思表情,心里涌着几许不安。
师门所在雾山,因一年四季时常环围缭绕雾气而得名,晨间之间更是伸手见不到五指,回想起初时刚入门之时便会常常因此而迷路,有时有人寻来了尚且还好,有时便是一个人在山中迷路上一天两天也是常事,待到日久之后学乖了些许,又记下如何的辨识方向才在这山中行走自如。
手抚在当日砍留下的痕迹之上,笑对醒梦,“当日,不过也只有这么大。”只有如今的及胸身高而已,“说起来,师门之中常常看到的是大师兄,师父却是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你师父是否常着黑衣?”
“未曾真切见过,不过记忆之中,的确如此。”齐砚秋皱眉,他住在山内不过只有七年时间,而这七年中师父却是只出现过五次,而且每每都是远远一眼,只看到身着黑衣华服的人立于远处,待要细看之时便不再踪影。
醒梦垂眼,正欲开口问些什么,一只白玉雀鸟振翅飞至两人面前,口吐人语,“砚秋,你可知道擅自带外人入师门可是重罪么。”
“砚秋知道。”知道是知道,进还是要进的,齐砚秋的表皮恭顺,肚皮里面却是下定了主意。
白玉雀鸟在两人头顶飞过一圈,狐狸只是挂着冷笑,这人怎么还没有学乖。
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雀鸟飞的有些不稳,那端传来的话语依旧是冷淡至极,只是朝齐砚秋说道:“先上来吧。”
再看脚下所在地方,闪过一丝暗色光芒,齐砚秋拉过醒梦,发现他脸色突变,唇色苍白,顺他视线一看,连齐砚秋亦露出诧色。不远处站立的那身着白色槿花纹样的人,挑起的几丝冷淡笑意,竟然是白龙睦鲣君。
他环视了四周,笑道,“倒是不错的景色。”一双淡色眼眸看过来,寒气四溢,由他为中心,四周开去,缭绕雾气冻成冰珠纷纷坠地,滚落之际反射出七彩光华,周遭树木也好似受不了此寒气发出沙沙声响,表面覆上白霜。
醒梦虽然喜寒,但是如今却是觉得手指凉冰到无法动弹,齐砚秋伸手握住他的手,温暖之感沿手臂而上,这才觉得好了些,醒梦笑对齐砚秋:“这是我们两人的事情。”不待他反应过来便用移形换位将齐砚秋送至山下,就算是他要再回来,恐怕也应该是大局已定了。
白龙眯了眯眼睛,露出杀意,唇角却是微笑,“这样也好。”
“看样子,我们终究是只能留下一个。”
白龙却是沉默不言,眼底露出许多不明情绪,许久后长叹一声,扫开刚刚重重表情,“我们的确是要来个了断。”B92E3孤:)授权转载 惘然【ann77。bbs】
冰凉气氛只待一触,即发。
一声浅笑却是打破这份僵持,身着黑衣的年青人从一旁信步走出,黑发黑眼,闲散脚步走动之时泛出一层浅金之色,他如此轻松走至所有人身边,手略往上抬起,一直在三人头顶盘桓的雀鸟便停在他肩上,年青人眯眼一笑,颇有几分阳光气质,黑深眼瞳却是看不清一点笑意。
睦鲣冷眼看着的年轻人,不发一言。
醒梦沉声道:“糅兴,你终于出来了。”
几百年时间,当年如小孩一般的黛龙糅兴已发身长大,半点找不到当年童稚神情,已成长为翩翩公子,谈笑之间云淡风清神色,只是他身后,却是一层一层的鬼影,未曾想到他竟然习成御鬼之术。
难怪这山里常年云雾缭绕,诡异莫名,因为这雾皆是由百鬼化成,再由糅兴抵去怨气,竟然让人看不出来所以来。
糅兴无视睦鲣走至醒梦身旁,与他平视,唇前挂上笑意,“近日可好?”手指抚上醒梦脸庞,神情温柔,不待他回答,只是问道:“这么多年,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可还记得行青君么。”
那个名字就是一根刺,一把刀,深深的剜在心上,扎在肉里,拔不掉,除不了。
糅兴冰凉双眼,顷刻之间弥漫起杀意,脸上却依旧是阳光明媚般的笑,“已经忘记了么,当年所有的事情……”
“没有。”如若说起来,醒梦与黛龙便如普通人所说的青梅竹马,那时常常腻在一起讨论如此祸害人间的一龙一狐,从未曾想过今日会如此见面,他紧紧咬牙,一字一句从喉间迸出,“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收齐砚秋为徒?他当日到桃花林内是不是你要他去的?!”
“为什么?……”糅兴轻笑,“当然因为他是赤侑君了,因为他是行青最爱的那个人啊,所以,我想保他周全,所以我才给了他自从平河大战后便遗失的火融,所以我才要他去那桃花林杀了你!”
“你什么都知道……”醒梦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
糅兴直视醒梦,极是坦然,“因为赤侑君永远是行青君的,如若当年赤侑君为行青陪了葬,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事了。”
那双黑眼极深,却是压不住翻腾起来的火,醒梦看着当年好友,闭上闭眼睛,“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当年杀了行青君。”
糅兴微微一笑,片刻之间便神色恢复如往常,“怎么会呢。”语调轻松,如寻常调侃,却有气势在内,容不得有人对他所说露出置疑。
醒梦人怀里拿出一样,糅兴定眼一看,竟然是他当年送与赤侑君的苍浮玉,醒梦缓缓道:“苍浮玉加上九还草,可倒溯时光……,可惜我手头没有那么多,但却也够了。”够到可以刚刚看到那一剑是谁刺下。
“是你……,竟然是你,造成这所有一切。”醒梦只觉得心里已经好似掏了个大洞,鲜血淋漓。
糅兴叹气,然后道:“不是我,是我们。”
这一切,皆是纠葛在一起的麻,扯不断,理还乱,因种果,果为因,混沌成一片。
一直在旁旁观的睦鲣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