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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一安,喜悦之情如同活泉里的细流,汩汩的在身体里蔓延。
“怎么这幅鬼样子?”不再纠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变得越发难看,对于自己如此丑陋的长相,我的意见可大了。要知道,到目前为止,我最满意的地方就是长相来着。
“有人要来。”李墨白忙和完我再这里,又四处开始收拾原本不属于这里的东西,一针一线都不曾放过。
“不是有面纱和斗笠吗?”我依旧不满的抱怨,虽然十年来都不曾用过早就不知去了哪个角落,可是总在这里不是。
李墨白手上的动作一顿,忽然笑得像是春天里和煦的微风一般温柔,“小梨是在对师父的做法有意见吗?”
我顿时感觉到了寒冬的凛冽,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忙不迭的摇头否认,“小梨是觉得这个表情很适合自己,师父早就该为小梨这样打扮了。”
“是吗?”李墨白满意的看着我的反应,继续自己的收拾大业,然后用一块丝绸一滚就打了一包。“等会自己见机行事,尽量表现的病弱一些。”
说完这句话瞬间就没了身影,下一秒久不曾开启的铁门忽然晃动了几下,接着便传来了有如它表面一般锈迹斑斑的声音。
时间把握的刚刚好,我忍不住的流了把虚汗。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铁门开启之后缤纷而入,我一时有些愣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已经许久不曾与其他人接触,见到陌生人该怎么做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只好踱到院子里,愣愣的看着这一群从未见过的人。
“果然是个没教养的,见到了老爷你居然一丝的反应都没有。”人群中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妇人抬起手中的丝帕遮住了鼻子,语气尖酸而刻薄,看着我的眼神就像看瘟疫一般。
而她话中的老爷一袭靛青色的长袍,容颜普通,唯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明明不过三十的相貌,头上的发丝却已经半白。
“那就回去。”冷冷的语气配上冷冷的表情,让那个妇人生生的打了个寒战,乖乖的站在一旁不再言语了。
“你就是东方梨?”中年男人的视线转向我,左右环顾确定无人之后,再次将实现一转看向我。见到我的鬼样眉梢深深的皱起来,打量物品一样将我打量了一番之后,冷冰冰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
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我心里一麻,却只能硬着头皮顶着,想起李墨白的话,不自在的掩唇咳嗽了几声。
妇人叫他老爷,在这左相府里能被称作老爷的,也就只有……我垂下头掩去眼里的不屑,摆出一脸害怕的表情,再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是。”
“就她这副相貌,那王家的也是有头有脸人,怎会接受?”左相东方云齐又是冷冷的将身侧的妇人一扫,视线没有在我身上停留一刻。
妇人全身又是一抖,却不知怎的终于提起了勇气,眼泪汪汪的看着东方云齐,“可是老爷,妾身只有童儿这一个女儿,从小便如掌上明珠般被骄纵的无法无天,听说那王家少爷不仅性格暴躁且生性凶残,童儿嫁过去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吗?”
“而她,”伸出玉指指着我,“她性格温和不爱说话,跟那王家少爷正好是一对啊!”
这话说的那个如泣如诉,比人唱戏还要好听,听得我都要感动了。若她话里的人,不是我的话。
将头埋得更低,我不禁在心里冷笑,原来如此,关了我13年之后终于发现我有那么一丝的利用价值,所以来找我了吗?
东方云齐沉默,似乎在认真的思考着什么。那妇人见他犹豫,接着不懈的劝说着,“那个女人当年也个是名冠天下的美人,让她的女儿嫁过去王家必定不会说闲话。再说了,老爷辛苦的养育她女儿15年,如今她的年龄也不小了,也该为她寻个好夫家,不是吗?”
见东方云齐还在犹豫,妇人还想再说什么,东方云齐摆手示意她闭嘴,再次扫了扫一直在低声咳嗽的我,“就这么定了。”
妇人顿时喜笑颜开,眼里的眼泪尽数消失不见,软软的倒在东方云齐的怀里,“谢老爷恩典。”
一行人没有再停留,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这里,铁门再次合上,“咔嚓”一声再次上了锁。从始至终,都不曾过问我的意见吗?
我抬起头来,眼神冷冷的盯着铁门的方向,在我15岁生日的那天,你们什么都不说就将我卖了吗?这就是我的家人吗?这就是我的血脉亲人吗?真是笑死人了,我冷冷的扬起嘴角,既然你们不仁,休要怪我不义!
我东方梨若是这么好欺负,这10年我就算白活了。
第七节 奇获自由
东方云齐一行人离开之后,我在新月湖旁呆立了许久,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着在那里站着便好,一直到夕阳西下晩俨归巢。他们不曾再回来打扰,倒是师父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便闪身而入,知道我心里难过也没有上前打扰我,只是一直在我身后伫立着,不动亦不离开。
“师父,我娘她……?”看着天边无比艳丽的云霞,我回首问道。
“已不在这个世界。”李墨白的回答少见的简洁,眼神幽深的看着我,看不见它里面的情绪。
“怎么死的。”我表现的很淡然,漠然的语气彷佛在打听的人与我完全扯不上关系,虽然我知道不用在李墨白的面前掩去自己真实的情绪。
“据说,生下你后她的情绪极不稳定,不久之后便在房里上吊了。”李墨白犹疑了一下,还是如实的回答了。
我沉默了,原来从出生开始,东方梨就已经被舍弃了。仰头,湛蓝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一片赤诚的颜色,绚丽多姿。
“小梨想离开这里吗?”很突兀的,李墨白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我怔住了,十年来的努力,不就是为了离开这里吗?压下心里密集而来的惊喜,我奇道,“怎么突然这么说。”
这十年来我也渐渐的明白,李墨白不是这府里的人,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默默的守护着我长大。可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悄悄的,不曾让任何人发觉,且极为严格的管制着我,不曾让我迈出这个院子一步。这就说明,即使武功高强如他,也有可做不可做的事情,那么事到如今是为什么。
“小梨相信师父吗?”李墨白上前几步,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不让我有任何退缩的机会。
我无谓的笑了笑,同样认真的看回去,迅速而坚定的点了点头。要说最开始说没有怀疑过他,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初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知识我一点了解都没有,也没有可以信赖的人,对所有的东西只能抱着怀疑的态度。可是慢慢的,接触久了我也明白过来,李墨白对我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恶意。不仅留余力的教导我功夫,而且一直悉心的照顾着我的生活起居。我的心是肉做的,会哭、会笑、会感动,紧闭的心扉渐渐的被打开,让他融入了我的世界。
一个人的演技再好,也不可能演上十年,所以我相信你。如果,我连你都不相信,那么只有你一人的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小梨乖乖的吃下这个,其他的交给师父就好了。”李墨白温和的笑着,惯例的伸手摸了摸我头顶的发梢,递过来一个乳白色牛奶糖般的药丸。
我看都没看,毫不犹豫的接过来吃了。片刻功夫,沉重的困意袭上心头,眼皮像是被人猛扯着一个劲的往下眼帘垂。
“睡吧,醒来之时一切都好了。”李墨白接过我下坠的身体,轻柔的安抚着,熟悉的感觉传来,我安心的闭上了双眸。
醒来之时有如洗过温暖的日光浴一般神清气爽,一股暖流在全身上下不断的游离着,说不出来的舒畅。入目的不再是我那张熟悉简单的木床,周围也不再是早已看惯了的奢华装饰,这里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物品的摆设都恰到好处,处处彰显着精致而典雅。
哦,我的天!我骨碌碌的从床上坐起来,不可置信的往手上狠狠的掐了一下,定睛在看着眼前,真的不是我的房间。哦,我的天,我的神,我的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你们终于听见我的祈祷了吗?
太开心了!!!我忍不住的尖叫出声,边叫边在房里不断的跳跃着,“哈哈哈哈哈,我终于自由了,终于自由了,哦哈哈哈……”
“小梨。”李墨白推门而入,紧紧的拉住几近疯狂状态的我不让我再动弹。
我不好意思的闭上嘴,却还是偷偷的抿着笑窝,笑着笑着,却不知怎么忽然落下泪来。晶莹的泪珠滑过脸颊,顺着脖颈滑过心尖,一发不可收拾。
李墨白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我揽在他的怀里,任由我的眼泪湿了他的衣襟。
哭累了,我抬起头来灿烂的微笑,“师父带我出去看看吧,我从来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呢?”
李墨白对于我翻书一般的转变默了两秒,伸手摸了摸我的发梢,“师父今天有些忙,你先在这里逛逛,有空了师父再带你出去。”
完全不容质疑的语气,我不满的撇嘴,只好点头同意,没关系,来日方长,不急,哈哈哈哈……
抬脚欲走,李墨白伸手拉住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木盆,“洗把脸。”
想起刚才痛哭了一场,自己的脸色肯定很难看,我听话的把脸洗了。迫不及待的往外走,李墨白又扯住我,“师训还记得吗?”
“第一,不得在任何人面前展露真容;
第二,不可让人知道身怀武艺,尤其禁止在人前使用武功;
第三,不得告知任何人与他的师徒名分;
第四,不得探查自己的身世;
第五,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这个院落分毫,即使院子起火也不行;
第六,习武练功,不得半途而废;
第七,每天必须辰时起床,不到亥时不得上床睡觉;
第八,园外送进来的食物不得再吃;
第九,你的要求必须绝对的服从;
十,以上要求若犯一点当即挑断手脚筋、逐出师门,不得有议。”
我没好气的背完,心里已经入热锅蚂蚁一般在乱爬,有事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李墨白满意的点了点头,“第一条、第五条、第八条作废,其余的即日生效。东方梨这个名字也不能再用,你自己想个喜欢的,也不能在人前叫我师父。”
这家伙,跟我在一起久了,说话的语气都学了我的。“那我叫你什么?一直以来不都是叫师父的吗?”
名字倒是很不重要,用回前世的姓名就好。
李墨白竟然认真的想了一下,笑的很是明朗,“叫公子。”
“公子?”怎么都觉得别扭,我不满的将李墨白上下的打量了一遍,“不要。”
李墨白温和的看着我,灿若春风的笑容再次爬上他的嘴角,我几乎立刻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总可以叫师父吧!”
李墨白不语,率先走了出去,春末温暖的阳光以及和煦的微风扑面而来,从来不曾有过的惬意,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飞起来。
然而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我立时从云端摔回了地面。这满目高大笔直的梨树;南边的墙角边一汪形状似初一的月亮般的浅湖;一张石桌几张石凳安静的立在湖边;不敢相信的看向西方;朦胧的树丫之后果然可见一口细小的水井;就沿墙都种着一排矮小的月桂。
我后退几步;紧紧的抓住李墨白的衣角;“师父,我不是还在左相府吧?”
李墨白在我头上敲了一下,笑容明艳,“再仔细的看看。”
我疑惑的回过头,认真的看着前方逐渐的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