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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儿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尹公子手中已多了一把匕首,直指着司马公子。秋儿惊呼:“尹公子。。。。。。”却发不出声来。司马公子直直地站在他面前,也不闪躲,眼里尽是慑人的光。尹公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半晌,司马公子道:“等你杀人的时候不再发抖,再去想报仇罢。”“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的命是我爹换来的,你死在我手里也是应该。”尹公子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司马公子道:“你要我性命,随时来取,我确是欠尹大人一命。但你也别想跨出聚云浦一步!”
“啊!”尹公子一声痛呼,倒在石级上。秋儿奔过去,见司马公子拔出胸前的匕首,捂住伤口,血兀自汩汩流出,吓得呆住了。司马公子勉强对秋儿笑了笑,支持不住,身子向后倒去。秋儿慌忙拉住他胳膊,却被带得倒在地上,赶紧支起身子,抱住他。秋儿的手上衣上顿时浸满了鲜血。秋儿急声唤道:“平疆!平疆!”司马公子睁开眼睛,吃力地道:“你。。。。。。叫我。。。。。。什么?”秋儿一愣,正难答对,突觉胳膊一沉,顿时天崩地裂,声嘶力竭地喊道:“平疆!平疆!来人!快来人!平疆!平疆!”
秋儿脑中一片混沌,各种声响在耳边交杂着,仿佛听见青瑛的声音“将军,将军!快去找百成。”“快扶夫人下去!”接着便是急急忙忙的脚步声。秋儿眼前又是那巨大的火盆,熊熊燃烧的火焰,秋儿看到司马公子的脸,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知秋,有些话要告诉你。”秋儿也顾不得那灼人的火焰,迎了上去:“我听着呢,平疆,我听着。”“你叫我什么?”“平疆,平疆。”司马公子微微一笑,伸手抚上秋儿的脸,火焰蓦然升起,卷起的火舌把眼前的一切吞没了。“平疆!平疆!”
“夫人,夫人。”秋儿睁开眼睛,青瑛正关切地看着自己,轻声唤道。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儿走近看了看秋儿,道:“醒了,把药喝了,便无大碍了。”温热的药水灌进秋儿嘴里,秋儿一把抓住青瑛的手,药从她手中的瓷碗里溅了出来,秋儿也不管,急急问道:“将军呢?”青瑛把药碗放下,拉住秋儿的手道:“夫人放宽心,将军虽还没醒来。。。。。。”“他在哪里?”“将军在誉棠苑,百郎中说。。。。。。”秋儿不等她说完起身往外奔去。荷风穿窗而过,秋儿身上一阵寒凉。“夫人。”青瑛追了出来,把件外衣披在秋儿身上,秋儿拉着她道:“青瑛,誉棠苑在哪里?”青瑛道:“青瑛这就带夫人去。”
青瑛推开门,浓重的药气扑面而来。秋儿径直奔至榻前,司马公子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秋儿唤道:“平疆,平疆。”司马公子却没有醒来。秋儿的心里一阵恐惧,青瑛过来扶起她,道:“百郎中说,将军明日才会醒来。”又接着道:“真是险呢,若是刺得再深一些,将军恐怕就。。。。。。”秋儿听了,才微微放了心,问道:“百郎中?是刚才那个老。。。。。。老先生么?”青瑛点头道:“也亏得百郎中妙手。”待了一会儿,青瑛道:“夫人,我们出去罢。”“青瑛,我要在这儿守着。”“夫人,您刚醒。。。。。。”“不打紧。”秋儿道。青瑛知道秋儿甚是固执,便不再相强,道:“青瑛给夫人端点吃的罢。”“嗯。”
秋儿待青瑛出去,便走到榻前,凝视着那张苍白的脸。“平疆,你早些醒来罢。你不是有话要说么?”
门被推开了,秋儿也不抬头,道:“就搁在桌上罢,青瑛,我一会儿就吃。”却没有人答应。秋儿转头看那来人,顿时怒火中烧,冲到那人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尹公子也不避,只道:“夫人,文韬是来。。。。。。”“滚!”青瑛正从外面进来,见秋儿发怒,赶紧道:“尹公子,将军现下需要静养,尹公子先回罢。”尹公子顿了顿,怅然离开了。
青瑛道:“夫人,吃点东西罢。”秋儿心里难受,她不知道为什么青瑛面对这个险些置司马公子于死地的人能保持那么平静,便问道:“青瑛,尹公子是将军什么人啊?”青瑛把碗筷摆在桌上,道:“尹公子是尹昭容的弟弟。”秋儿心中哂笑:原来是因着有个当娘娘的姐姐撑腰。这事儿原也从小词那儿听说过一点,但见青瑛并未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知道有一层隐因,也不再问。
平明露中待,情绝泪落哀
“什么事?”滕公子和月儿从湖畔散步回来,见一个仆人领着个随从站在院口。那随从上前礼道:“滕公子。”又看了看月儿,道:“夫人。”滕公子一看那人,道:“易诚。”又对那仆人道:“你下去罢。”等仆人走了,易诚凑到滕公子耳边说了几句话,月儿站得近,听得有什么“将军”“尹公子”。只听滕公子道:“易诚,你先去罢,我随后就到。”易诚又是一礼,快步出去了。
“去罢。”月儿还没等滕公子开口便道。滕公子有些讶异,转过身来,微微一笑,环住了月儿,道:“月儿舍得么?”月儿道:“我舍不得,你能留下么?”又正色道:“是将军找你么?”滕公子道:“将军出了点事,我和王爷去看看。”月儿知现下不是详谈的时候,便道:“快去罢,早些回来。”滕公子在月儿颊上轻轻一吻,道:“好。”
秋儿在誉棠苑守了一天,有些累了,天擦黑就靠在榻沿上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听得有人推门进来,秋儿睁开眼,见是青瑛,问道:“青瑛,什么事?”青瑛道:“夫人,滕公子来了。”秋儿诧异了一瞬,又一想,他们是结拜兄弟,理当来看看的,便道:“快请滕公子进来罢。”
滕公子进得屋来,后面跟着一个随从。秋儿走上前,福了福,道:“滕公子。”抬眼看看那随从,心头一震,行下礼道:“王爷。”“知秋姑娘起来罢。”王爷淡淡地道。秋儿心里一片寒凉,起身时晃了两晃,才站定了。王爷走到榻前,看了看司马公子,问秋儿道:“将军怎样了?”秋儿有些心不在焉,没有答话。 王爷见秋儿不答,直盯着她,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滕公子忙唤道:“知秋姑娘,将军何时能醒来?”秋儿回了神,答道:“百郎中说是要到明日了。”脸上冷冷的。停了一会儿,只听王爷问道:“他人呢?”秋儿不甚解他意,问道:“谁?”“尹文韬!”王爷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怒气。秋儿心下恼火:你冲我发什么火?依旧冷冷地道:“不知道。”王爷一双凤目快要喷出火来,秋儿知道若非滕公子在,他一定会冲上来把自己捏碎。王爷压着怒火,大声问道:“他在哪儿?”秋儿苦笑:你就是杀了我,我也确实不知道。仍道:“知秋不知。”秋儿闭上眼睛,等着那即将到来的狂怒。王爷脸上的怒气却消退了,换上了一脸冷笑,道:“知秋姑娘,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秋儿心里一阵凄苦:身份?自我与你相识,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莫要忘了身份。王爷的那一声“知秋姑娘”早已经把秋儿从“夫人”的梦幻中拽了出来。秋儿嘴边牵起了冷笑,道:“知秋从没一刻忘记过。”王爷盯着她的眼睛,秋儿只觉寒气沁骨。
“一弟,知秋姑娘想是真不知情,不如唤青瑛来问罢。”滕公子道。王爷收敛了眼里的寒光,转过脸去,对滕公子道:“我们出去罢。”秋儿只觉压着自己的千斤巨石蓦地消失了,向着王爷的背影行下礼去。
秋儿走回榻边,司马公子依旧双目紧闭,秋儿望着他,眼泪扑簌簌地滚落,她怨恨,不是怨恨王爷,更不是怨恨司马公子,只是怨恨自己为什么屡次陷入这样温柔暧昧的陷阱里,从来不顾结局注定带来的悲哀。
天光微现,晨雾湿湿地飘荡在栀子花的小径上,月儿抱着胳膊,来回走着,时不时朝大门那边望上一眼。门外车轮声响,仆人赶紧去开门,月儿也快步迎了上去。“翊轩。”滕公子看到月儿,上前紧紧拥住她道:“傻月儿,不是叫你早点休息么?怎么又来守着。夜里凉,你穿这么少。。。。。。”滕公子紧了紧手臂。月儿道:“反正我也睡不着,等在这儿还安心些,再说。。。。。。”“回屋再说。”滕公子揽着月儿,快步朝里院走去。
滕公子生怕月儿着凉,就要叫丫鬟去端姜汁,月儿拦住他道:“夏日里哪儿那么容易便着凉,我也没觉得不舒服,别去叫了。”滕公子低头看着月儿熬得微肿的眼睛,煞是心疼,微微叹了口气,抱起月儿,轻轻放在榻上。滕公子躺倒月儿身边,拉过薄被给她盖上,伸手环在她腰上,温柔地看着她。月儿唇边牵起淡淡的笑,忽又问道:“将军没事罢?”滕公子道:“将军受了点伤,没有大碍。”月儿便没再多问,只听得滕公子道:“月儿,以后不许熬夜等我了。”月儿调皮道:“那翊轩以后不许大半夜的出门。”“月儿离不得我呢。”滕公子笑道。“谁离不得你了?以后你爱。。。。。。”滕公子吻上她的唇,温柔地在她唇齿之间辗转着,继而轻轻吻在她脖颈里。月儿感到他灼热的气息熨在颈项里,轻颤了颤,低声道:“翊轩,你熬了一宿。。。。。。”下面的话已被他热切的吻堵了回去。滕公子解开她的衣衫,指尖缓缓抚过她雪嫩的肌肤。月儿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软,一寸一寸溶在温暖的清泉里。
“百郎中,将军为何还不醒来?”秋儿抓着百成,焦急地问道。百成只是捻了捻自己的白胡子,道:“我说的是今日醒来,这才刚到晌午,急什么?”“你。。。。。。”“夫人,百郎中医术高明,他说了将军今日会醒,将军就定会醒来。夫人放宽心才好。”青瑛走上前劝道。秋儿听得青瑛仍唤她夫人,心中哂笑:夫人?他们嘴上这么叫你,你就真以为自己是夫人了?最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的人就是你,你还自以为是地指手划脚,你算得什么?秋儿想到此处,顿觉黯然,退了几步,走出门去了。
秋儿脑子里思绪纷繁,也不循道路,就凭双脚带着她四处乱走。好一会儿,看见前面仿佛是应兰亭,秋儿快步走过去,跌坐在亭里。旁边山涧里的水汽一阵一阵腾上亭来,凝在秋儿的脸颊上,和着从眼中滑落的泪水,挂在腮边。如果我没有在石级上停下,司马公子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不该那么好奇,不该忘乎所以。。。。。。如果当初执意选择乞讨,现下是不是会好过得多。秋儿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得耳旁青瑛的声音道:“夫人,将军醒了。”秋儿转过脸,青瑛看到她腮边的泪珠,一脸的笑意化作了惊异,道:“夫人,您怎么了?不用担心了,夫人,将军已经醒了。”秋儿拭去泪水,强笑道:“是,将军醒了,不用担心了。”是啊,他醒了,你还在这里作甚麽?等着继续沦陷在虚幻的梦境里么?秋儿站起身来,朝石级下走去。
青瑛见她不是要去誉棠苑,奔上几步,拦住道:“夫人这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