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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见到若茗吗?她怎么也没带你到后面逛逛?”忆茗红着脸又问。
“大概是都比较忙吧,妹妹有什么事吗?”端卿觉得她问得奇怪,忍不住问道。
“没事,没有什么。”忆茗赶紧垂下头。
又走了几步,端卿见她不再说话,以为是自己刚才唐突,于是主动道:“忆茗妹妹近来有空吗?上次说到我家听戏,这阵子一直没时间,我今天回去跟父亲说说,瞅个好时间来接你。”
“有空。”忆茗头垂的更低了,又是欢喜又是羞涩,“若是说好了我自己过去,叶公子跟我爹爹说一声就行了。”
“那怎么可以,肯定是要来接妹妹们的。”端卿笑道,“等我手头的事情稍微缓缓,我就跟父亲说。”
“若茗有空吗?她要是很忙的话,只好再往后推推了。”忆茗心头如有小鹿乱跳,紧张到了极点,生怕他说若茗很忙,最近安排不了。
端卿并没有多想,随口说:“没关系,若茗一向是忙人,要是她脱不开身我就单独接你过去,反正若茗也不怎么在意听戏。”
“当真?”忆茗惊喜地仰起脸,“那就多劳哥哥了,到时候你也在吗?”
端卿从未听她叫“哥哥”,一向是疏远的“叶公子”三字,乍听她这么一叫,有些怪异的感觉,不由看了她一眼,但见她细细双眉下一双眼睛熠熠闪光,十分欢喜的模样。
端卿见她这样,还以为是为了听戏的事,笑说:“我要是有空就来陪你,若是脱不开身,反正方卿也在。”
忆茗神色一黯,轻声道:“那就等你有空再说吧。”
端卿笑道:“我这些天忙来忙去,谁知道什么时候有空。左右方卿在家,别为了我又让你等。”
“我等着哥哥吧。”忆茗小声但是坚决的回答。
端卿正要再劝,方卿赶了上来:“哥,若茗说绿影居然打了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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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的一天,烦死了!!!!
冤家Ⅳ
自从方卿把白鹦鹉雪影送给若茗的那天起,她就一直为了书坊的事跑来跑去,加上又与冯梦龙几次会面,其实并没有多少时间与两只小宠物逗乐。不过下午听见绣元提了一句,说是绿影霸道得很,容不下外客,把雪影啄的掉了一地毛,因此方卿问起时就跟他照实说了。
方卿听了紧张半天,说:“绿影也太霸道了,我去教训教训他。”说完了想起是若茗的鹦鹉,恨道:“偏偏是你的宝贝,打又打不得,你得让我骂它几句。”
若茗咯咯一笑:“不过是玩意儿罢了,你也这么认真。”
“那也不行,我好心让雪影去陪它,他还欺负人家!我去跟我哥说。”方卿说着赶上端卿,道“哥,绿影打了雪影。”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端卿听的直发愣,半天才道:“什么绿影雪影的,听得我糊涂。”
“鹦鹉呀,你忘了?上次给若茗的白鹦鹉呀,被她的绿影打了!”
端卿见他这么着忙,原来是说这些没要紧的,忍不住笑了:“你呀,尽关心这些没要紧的事。”
“怎么没要紧?我要赶紧看看去,绿影这家伙平时看着蔫头蔫脑的,原来这么坏。”方卿郁闷地说。
忆茗本来还有好多话,见方卿赶了过来,不好再说,跟着听见他要去看鹦鹉,心里一喜,便道:“即然这样,今天就到我家里吃晚饭吧。”
若茗过来时正好听见,也道:“对呀,晚上在我家吃吧。”
端卿道:“不然方卿跟你们去吧,我得回去把今天的事跟父亲回禀清楚,免得他老人家挂念。”
“有什么要紧,不过吃个饭的功夫,夜里再跟爹说不是一样嘛。”方卿疑心想去,使劲在旁边撺掇。
忆茗也殷切地望住他,虽然不说话,脸上却尽是恳求的神色,若茗见了只觉得奇怪。
端卿有些为难,一大早起来跟若茗商量了几种版本发行以后,便一直忙着冯梦龙迁居的事,跟着又是余天锡,一天的事都没向叶水心汇报,也不知道老人家什么想法,他既想赶紧回去,又怕扫了大伙的兴致,尤其是若茗的兴致,于是问她:“你说呢?”
“你要是着急就先回去吧,伯父等你回话也好久了。方卿哥哥要看雪影就顺便到我家吃晚饭吧,也免得伯父‘拷问’他的功课。”若茗笑眯眯地说。
端卿这才放下心来,道:“也好,那我就回去了。方儿,你赶紧把功课补上吧,别惹父亲生气。”
方卿吐了吐舌头:“好啦,明天一定做。”
恰在此时,听见忆茗低声说:“那我们送你回去吧。”
这话一说出口,不仅若茗、端卿觉得怪异,就是忆茗自己,也是窘迫万分。她心心念念只要和端卿多相处片刻,哪怕是送他到家的这一刻钟路程也好,可又怕别人看出自己的心思,于是刻意说“我们”,把其他人也拉上,没想到听上去意图仍是那么明显,除了大大咧咧的方卿,其他人都觉察到了。
若茗心道,姐姐今天怎么了,忽然对端卿这么关注?莫非刚才端卿说了冯梦龙的事她也有兴趣?
端卿却以为忆茗是惦记着听戏的事,赶紧宽解她:“妹妹别着急,听戏的事这一两天我得了闲空必定安排。”
若茗红着脸,又羞又怕。羞的是说话不留神,露了行迹,怕的是若茗心思灵透,会不会被她看出来回家告诉二娘。等听见端卿说听戏,暗自松了一口气,赶紧说:“不急,你记着就行。”说完又有些惆怅,或者他觉察出来更好?
林家在东,叶家在西,端卿到了路口与众人告别后向西边走去,若茗与方卿说着话一路朝东,忆茗见他俩没注意,忍不住频频回头目送,眼看那个温暖的身影一步步,一步步,渐渐走的远了。
忆茗忽然有无尽伤感,尾梢却又拖着几分甜蜜,这样遥送归人的日子,如果能重复到老,是否也是一种幸福?
到家时破天荒地发现林云浦居然在黄杏娘房中坐着说话。在若茗的记忆中,这种情形十几年大概也只有数的清的几次,忍不住喜上眉梢,挨着林云浦坐下,娇声道:“爹爹,好容易见你在这里。”
林云浦疼爱地摸着她的头发,笑道:“我不是常常在家吗?告诉爹,今天跟姐姐出去玩什么了?”
“今天结识了一个朋友,你没有听见门房说有人找林公子吗?”若茗叽叽呱呱把余天锡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林云浦一边笑,一边意味深长地对黄杏娘说:“女儿这么大了还喜欢胡闹,得早些嫁出去要公婆管教管教了。”
若茗羞红了脸,又看见方卿也在偷笑,恨得一跺脚,扯了扯林云浦的胡子:“爹爹再当着别人取笑我,我就不依了。”
“方卿又不是外人,呵呵。”林云浦赶紧掰开她的小手把胡子拯救出来,心道,等你嫁过去他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小叔子,哪里算外人?
忆茗坐在一边喝茶,见她们父女俩闹成一团,又是笑,又是自怜。为何妹妹就能跟父亲这么亲昵,自己却做不到?本来就没有娘,从小伶仃,偏偏又不像妹妹那样会讨父亲欢心,这个家对我来说究竟有多少温暖?
正在暗自神伤,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搭上了她的肩,黄杏娘慈爱地问道:“今天出去逛了?挺好,你应该多出去走走,天天闷在家里,心里头就更闷了。”
本来是平常的一句话,然而这个“闷”字恰恰触动了忆茗的心事,眼圈一红,忍不住就要落泪,强自稳住心神,笑答:“多谢二娘记挂。”
说话时抬头看了黄杏娘一眼,忽然发现她眼圈微红,依稀是哭过的模样,忆茗心里一顿,怎么,二娘也会哭吗?
这个发现令她一下子轻松了不少。看来每个人都有烦恼。不止是我。
又听见若茗的笑声,看时见她趴在爹爹肩头,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挡不住的轻愁又一次涌上心头,为何不能像她一样事事顺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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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挂在新书榜上了,可惜收藏没涨,而且,马上就满一个月了,呜呼哀哉……
十一 扶正Ⅰ
若茗正在绣像部与李良柯周旋,忽然前头有人回报说冯梦龙来找,等她急匆匆出来,迎面看见冯梦龙大步流星赶过来,满面喜色大声说:“成了,成了!”
若茗一见到他,就有莫名的欢喜,笑着问道:“什么成了?”
“《占花魁》!你看!”冯梦龙扬着手里几片纸,兴奋地说。
若茗接过来边走边看,卖油郎无意中见到花魁娘子,惊艳,之后省吃俭用在青楼留宿一夜,再次见到梦寐以求的花魁……
冯梦龙发现若茗皱起了眉头。他有些紧张,赶紧问:“不好吗?”
“不是,感觉有些怪。”若茗抱歉地笑笑,“秦重为花魁的美貌神魂颠倒,宁愿将一年辛苦攒下的银子全用来见一次面……总之有些怪怪的。”
“哪里怪?”
“我不知道。说不清楚。”若茗慢慢走着,心里也有些纠结,就是怪,看了不舒服,爱情那么美好的东西,怎么会是这样子?
冯梦龙急急取过稿子,自己又看了一遍,疑惑道:“没什么问题呀。”
若茗一时理不清思绪,索性岔开话题:“这么快就写完了?肯定熬夜了吧?”
“那倒没有。”冯梦龙盯着稿子,漫不经心地回答,“昨天遇见一个朋友,谈谈讲讲灵感来了,不大会儿功夫就写完了。”
“是么?先生在昆山也有朋友?”
“我才来这里,不认识几个人。这个朋友是长洲来的,昨天无意间遇到了,就邀他到别院小酌了几杯,没想到随便聊聊倒把稿子弄出来了。”
“这么说这位朋友也出了不少主意吧?”
“说来也有趣,我本来呢就想照着眉娘的样子写花魁,呵呵,结果我这位朋友听了以后说,眉娘侠气重而风尘气少,这句话倒真是说在了点子上——对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他曾经见过歌妓慧娘?他说应该照着慧娘的样子来写,我们就这样边喝酒边谈论,一壶酒喝完,刚好也琢磨出来了。”
原来不是他的本意。若茗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卖油郎看中的偏偏是花魁娘子的美貌?这样跟那些纨绔子弟有什么差别?”
冯梦龙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说这个奇怪呀!我觉得这个开头挺合情理的,男女之间的第一印象无非是相貌嘛,不可能见到一个女子先去看她才情如何呀。”
“可是,我觉得秦重不应该跟别的男人一样……”若茗说不出更多,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冯梦龙笑道:“你还年轻,不知道世事。男人不管怎样超脱,看见女子的第一眼,总是先记住她的容貌。”
“你也是吗?”这句话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我也是凡夫俗子,呵呵。”冯梦龙随口回答,“对了,我这位朋友还要在昆山逗留一阵子,或者哪天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后面他说什么,若茗已经听不进去了。就这么垂头走着,直到李良柯贸然一声“二小姐”,让她混乱的思绪暂时逃离了真空。
“什么事?”她茫然问道。
“您看看这几幅图样可用吗?”
若茗恍恍惚惚看了一遍,脑子里乱乱的,想不出什么,冯梦龙凑过来,一幅幅点评了,最后说:“很好,与我的故事恰恰相配。”
“那就好。”若茗闷闷答道。
送走了冯梦龙,若茗无情无绪地坐着,不知愁闷从何而来,又是为何久久挥散不去。年轻的她并未发现,这些天来的欢喜、疑虑、忧愁,都紧紧围绕着同一个人。
在书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