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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告诉你,要等明天把事情办过了,小弟才能告诉你。”“好,那哥哥就不问了。”“时间不早,你老就回去吧。明天午时,不能误事。”“哥哥知道了。”杨雄出树林,进城回家。
石秀把所有的东西装进麻袋,把麻袋口扎好,往左肩头上一撂,回转翠屏山。回到家里,把麻袋朝明间里一放,用不着再放到床肚底下去了,因为明天还要把它带到古道去,今天也不会有什么人来。为什么呢?马快都头杨雄已经晓得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了,他用不着再查访了,旁人也就不会转到这个地方来。石老三今天早早休息,准备明日办事。
二、大闹翠屏山
第二天早上,石秀吃过早点之后,把换洗的衣服、一锭十两的黄金、以及零碎钱打了一个小包裹,扎在腰间,把朴刀在腰间插好,长衫套在外面,把门一锁,扛着麻袋直奔半山的古道。这三间草房随它去了。为什么要把这个麻袋扛了去?石老三早已想好了,在潘巧云未来之前,先把“古董”摊子摆下来,也就是先把证据摆出来,免得到时候一样一样的拿出来麻烦。石秀扛着麻袋,进了古道,到了古墓面前,看看四面,觉得这个地方最合适,四周一个人没得,动起手来没得人晓得。他以为这个地方人不知,鬼不晓,其实有个人正在这块望着他哩,哪一个?时迁时二爷。
时二爷玩惯了的,早上天朦朦亮就出来练功、换气了。这一刻他蹲在一棵大树上,看看时间不早了,正准备回古墓去睡一个复觉,然后起来进城去吃点心,忽然看见石老三远远地扛着麻袋往这边来了。“嘿!”时迁心里有话:啊呀,石老三啊,伙计啊,你来不得啊!你在城里杀了两条人命,把人头放在麻袋里藏在家里,我时迁守口如瓶,从来没有对旁人罗嗦过,算够义气了吧?但是你不能害我啊!你把麻袋扛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你大概是觉得放在家里不大稳妥,想换个地方。啊呀,你这样做,万一有人发现了,到城里去报告官府,官府派人来查,说不定查到我的“公馆”,把我的安身之地还玩掉哩!莫忙,让我来望望,你究竟是想来干什么。时迁在树上没有动。
石秀在古墓面前,把肩头上的麻袋朝地上一放,把麻袋口解开,拎着麻袋底的两角往上一提,把里面的“古董”“哗……”全倒出来了。心下一想:这些东西还是就这样子摆在这个地方,还是怎么说?有了。上次我的宝贝邻居时迁在我家里把和尚头、袈裟摆到我床上,跟我开玩笑,把我吓了一跳,今天我何不也来吓吓潘巧云呢?哪晓得石秀这个人不但聪明,还欢喜皮脸、闹嬉戏哩。手一伸,“嗒!”先把裴如海这颗头的耳朵边子一拈,就朝古墓的顶上一蹾,拿了一件袈裟朝古墓上一围,袈裟的领子齐着颈项这个地方,把风袢扣好,特地把两只袖子朝前头一拢,再拿一双僧鞋朝古墓面前一放。癞和尚的头放在哪块呢?古墓前面两旁不是有石人、石马吗?正好有一个石头人的头没得了,大概是以前被人把头打了掉下来了,后来也没有修复。石秀就把癞和尚这颗头的耳朵边子一拈,朝这个石头人子的颈项上一蹾,把另外一件袈裟朝石头人子身上一披,也把风袢扣好,拿了一双僧袜,把里头灌了满满的烂泥,往僧鞋里一杵,朝袈裟底下一放。嗯,这副样子像个出家人站在这个地方,两只手垂着,头微微低着,二目婆娑。外人跑来猛一冲看,像两个活和尚,当中的一个是当家师,在默念经文,旁边的一个和尚在侍立静听。石秀越望越高兴,越望越得意:不坏,我今儿玩的比时迁那天玩的还要像,还要有意思。石秀把一切布置好了以后,等了一会工夫,时间还早,但是心里已经有些着躁了,不是旁的,主要是不放心杨雄来不来。反正这个地方不会有外人来,我最好到山下去望望看。石秀蹦纵蹿跳,沿着古道下山了。
时迁在树上看得清楚,心里有数了:石老三并不是想把麻袋摆到这块,而是跟什么人约好在此地会面,还想吓吓人家,把两颗死人的头摆得像活人一样。不过,石老三啊,伙计啊,你来不得啊,你选的这个地方不好,怎么选到我家门口来的?不但在我家门口摆摊子,还把死人的头蹾到我家房顶上,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好的,你想吓人家,我先来吓吓你!时二爷从树上跳下来,稍微做了下子手脚,“噗!”复行蹿身上树。
石秀到了山下岔路口,望望,杨雄还没有来哩。也难怪,时间确实还早嘛。想想,又不放心那些“古董”,万一有人跑到古道来,那就麻烦了,还是到古墓那块去等吧。石老三回头,到了古墓面前一望,“呃咳!不好!”石秀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古墓顶上的和尚头转过去了。奇怪啊,我记得刚才是把人头的脸朝外放的,脸正好对着路口,怎么现在这颗头变成脸朝里,脑勺子对着路口的?是不是我记错啦?还是刚才放的时候大意放了反掉啦?不管他,先把头转过来。石秀跑过去,把耳朵边子一拈,“嗒!”把颗头又转了脸朝外,正好对着路口。等了一会,又怕杨雄走岔路,又跑到山下去望望。他才走,时二爷又下来,把这颗头又转了脸朝里了。时迁今儿为了跟石秀开玩笑,连复觉都不睡了,也不准备进城去吃早点了,回到古墓里面去拿了一些糕点、果子之类的东西,在树上一边吃着,一边等石秀回头。石秀跑到山下岔路口一望,杨雄还没有来,接着回头,到古墓面前一望:不好!和尚头倒又转过去了。这一次我清清楚楚记得是脸朝外放的,怎么会又转过去的?难道有人搬过了?如果有人,这个人一定还在附近,让我来找找看。石秀在古墓周围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心里一想:不管怎么说,我不能再走了,还是在这块等比较妥当。石老三不走,时二爷也不下来。他躲在树上,要看石老三今儿究竟玩什么玩意,石秀又等了一会,看看阳光当顶了,心里格外着躁:啊呀,杨大哥啊,上次误事是因为你酒喝多了,听信谗言,这个不谈了,今天如果你再误事,对不起,我石秀就跟你一刀两断,从此以后不再来往!你称不起一筹英雄豪杰!我就把这个案子丢下来,一个人离开蓟州,顾不得你了。现在已经到了午时了,就看你在这个时辰之内来不来了。
杨雄怎么样?现在要回过头来交代。杨雄昨天与石秀分手之后,一路上把回家以后要说的话反复斟酌了下子,而且一家酒店的门都没有进,生怕再误事。千里巷的封条还没有启封,因为这件案子到现在还没有破,潘府的人都从大门进出。杨雄到了门口,把门一推,看见潘太公、潘巧云、迎儿三个人都坐在这块等着他哩。因为这个案子到现在没得头绪,杨雄这两天心绪不宁,潘太公不放心,要等女婿回来间问情形。潘巧云和迎儿没得事做,也从楼上下来陪潘太公坐坐,顺便听听消息。潘太公见杨雄回来了,首先招呼:“啊,贤婿回来了。”“是,太公。”潘巧云、迎儿也先后见杨雄请安。“贤婿,这一案你今天在外面可曾查访到一点头绪?”“唉唏!不用提起了,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查到。老爷限咱三天破案,明天就是第三天了,如再不破案,老爷再不容宽期限,那咱就要受罚,说不定要坐牢。”“啊呀呀,贤婿,这便如何是好?”“咱也没有办法啊。不过,太公,咱刚才在路上想起了一件事情。”“哦,想起了什么?”“前几年,咱也遇到一起杀人案子,也是多日未曾破案,咱实在急得没有办法,就到翠屏山去求签问卦,烧香许愿,求菩萨指点一条明路,后来按照签上所说的话去查访,果然把这起案子破了。破案之后,咱到现在还没有去还愿。所以咱想起了这件事,联想到眼前这一案到现在没有一点头绪,是不是菩萨来气了?”“啊呀,贤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跟神灵讲话,应当言而有信,这一定是因为你前番失信,神灵动怒了,故而这一案才这样难破。你应当速速去还愿,再求菩萨指你一条明路。”“唉唏!话虽如此,要知道咱当初去求签问卦,实在是迫不得已,因为那时候咱刚当马快都头不久,咱破不了案在衙门里站不住脚,现在咱杨雄在此地也算是一条汉子,破不了案去求签问卦,岂不被人耻笑,做这种事又不好带伙计去,一个人到翠屏山,路那么远,怪冷清的。”“我和你一同前去?”“那不行。你老年纪太大,到了那边还要爬山,你老行走不便。”潘巧云在旁边一听:心里暗暗欢喜。自从杨雄进门之后,曾经跟我约法三章,不准到东庙烧香,西庙求神,说是他不欢喜跟出家人来往,我因为暗中经常跟冤家裴如海来往,怕他疑心,也不敢跟他罗嗦。几天前冤家裴如海被人杀了,死得这么惨,是为我把条命送掉的,我应当花几文请出家人放台焰口,超度超度冤家,但是我不好把和尚请到家里来,又不好到庙里去办这件事,只好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好了,现在机会来了,丈夫说他一个人到翠屏山去还愿、求签怕人耻笑,又嫌一个人去太冷清,我何不借此机会和他一起去呢?到翠屏山还过愿、求过签之后,不见得马上回头,总要休息一会,山上的和尚免不了还要请我们吃一顿素斋。我在丈夫不注意的时候,多杵几文给和尚,叫他们在庙里给我放一台焰口,超度超度我的死鬼冤家,我也了却一件心事,日后我如有机会再找到一个新的冤家,我也对得起他死鬼了。潘巧云想得远哩,一边想超度死了的旧冤家,一边又想再找个新冤家了。潘巧云朝起一站:“大郎。”“娘子。”“大郎若说去烧香还愿、拜佛求签怕人耻笑,又嫌一人前去寂寞,妾身意欲陪大郎一同前往,这样倘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妾身去烧香还愿的。不知大郎意下如何?”“嗨嗨嗨嗨,好一位贤德的娘子啊!”杨大爷笑起来了,不过,他这个笑与平时的笑有些不同,是皮笑肉不笑,是假装的笑,旁人看不出来。杨大爷心里有话:佩服!佩服哪一个?佩服拼命三郎石秀。我的这位拜弟料事如神,果然这个贱蹄子自己提出来要去了。哼,我晓得哎,你哪里是陪我去嘛,你是想乘机到庙里去超度那个奸夫,想请出家人代你做台把佛事。好极了,你自己提出来要去,免得我再动脑筋想办法把你带了去。迎儿这时候也朝起一站:“爷啊。”“孩子。”“明儿我也陪娘一起去。”“好!”杨大爷心里更高兴,我本来也要把你这个小贱蹄子带了去,你自己要去就再好没有了。“太公,那就有烦你老饭后到街上去一趟,备办一下明天上山烧香的东西。”“好的。”太公点点头。
吃过中饭之后,太公上街买香烛之类的东西,杨雄到衙门里去把他睡觉的那个房间收恰检点一下,以防有重要的东西留下来,因为以后他也不会再来了。潘巧云就在楼上跟迎儿商议,明天到翠屏山之后,怎么瞒着杨雄请和尚放焰口超度冤家裴如海的事。啊咦喂,三个人各忙各的事,各有各的心事,各有各的划算。晚上一家人早早吃晚饭,早早收拾睡觉。那时候信佛的人对菩萨非常的恭敬,到庙里去烧香拜佛之前,为了表示心诚,往往要沐浴戒斋,先把身上洗得干干净净,还要吃三天素食。杨雄当然不可能做到,不过,正好今晚借此不跟潘巧云同房了,就一个人睡在楼下,潘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