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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婷用手机向江海龙打电话,但语音提示却是通话中。
马骏声音带着诡秘:“如果你是给江海龙打电话,我劝你还是别打了,他和你结婚是有目的。如果你认为我说的都是胡扯,这些照片就是铁证。”
马骏从口袋中拿出十几张照片,全是同一个漂亮小女孩。
“这能说明什么?”徐婷表情冷漠。
“知道是谁的孩子吗?我姨妹子雪琪的,知道孩子的真正父亲是谁吗?江海龙!”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胡诌,雪琪生这个孩子还是我开车送她去的医院,她的爸爸叫陈勇!”
“你真是笨到家啦,江陵洪水那年,江海龙救了雪琪,两人后来就相爱了。陈勇和雪琪结婚前,雪琪已有身孕,陈勇那小子一直追求雪琪,但雪琪却不爱他。雪琪因为找不到江海龙,只得和陈勇结婚。陈勇这小子口中说不计较,其实心里却计较……他不仅骗了江海龙,也骗了雪琪。如今,雪琪手上所有资金被他拿走,仿佛从这个地球上蒸发。对,你应当给江海龙打电话,问问陈勇从江海龙手中骗去多少?”
照片在徐婷眼中化成黑色的漩涡,将她卷入黑暗的死洞,一口热血再次从她口中喷射出去,手脚一伸,再一次晕过去。
流尽眼眶中最后一滴泪,印证现实的残酷,身心浸在黑暗里,却又轻得似一片落叶。徐婷寂寞地躺在病床上,第一次感觉不到温暖。
后来,徐婷不再流泪,因为她没有泪可流。她用一种执拗的语气打电话给马骏:“我决定和你合作。”
马骏笑道:“市场就如股市,1999年,在‘5·19’行情中被网络股套牢的庄家紧急启动网络新经济这一法宝,将自己炒作的个股纷纷披上网络这一外衣,标榜自己进军网络,介入新经济,并借纳米、光谷概念哄抬股价……股价一路攀升……”
“你到底想说什么?股票我不懂,赶快采取你的点子,我听你的就是。”
于是,马骏来到糖厂,成立了一个推销组,在网上大量发布求购万吨白糖的信息,价格一天比一天高。同时,又指使下属不时将电话打到全国各糖业公司,以商人身份求购万吨白糖。但反馈回来的信息都说无能为力,因为没有那么多的货源。但马骏依然指挥他的部下变换着身份日日不停地打着电话,在网上发订单,将价格和数目也一天比一天加大,唯一的条件就是数目少了不要。而等到真有这样大客户出现,马骏又说必须在一个星期内将货发到,但这根本不可能,因为除了靠进口古巴糖,就是将各糖业公司的糖积聚在一起。没有两月时间,根本办不到。
马骏唱的了20多天空城计,各糖业公司都警觉起来,有的慢慢提价,有的甚至关了货仓,很快,国内“糖源”开始出现紧缺,价格也一路飙升。
马骏看准时期,适时将糖全部抛出。
为了自己名气,马骏主动上交税额三百万,以免被人控告他操纵市场,又给参与操纵价格的员工各发了一千元奖金,并警告,谁将“商业计划”泄露,无论是谁,一律开除。
徐婷已无心经营糖厂,虽然市里提名要评她和马骏为江陵市优秀私营企业家。但徐婷只想回上海,一来,她肚子大了,二来病体刚刚复员,许多事感到力不从心。
徐婷对马骏说:“我不想在江陵待下去,如果你给我现金,我转出我的股份,你知道我亏损了多少。”
“你我合作不是很好啊,你去上海,用不着转出股份,是不是怀疑我会亏损得一塌糊涂?当然,风险总是有的嘛。”
“别废话了,不要,我给别人。”
“行,既然你不想与我为伍,后天,我给钱。”
徐婷拿到钱后,去机场。马骏决意要送她一程。两人分手之时,马骏说了一句怪话:“别恨我,从此以后,你我谁也不欠谁,两清了。再见!”
“我怎听不明白?”徐婷追问。
“到了上海你就知道了。人不能太聪明。太聪明仇人会很多。”马骏说完,钻入自己的小车。
回到上海的徐婷立刻去查公司账目,账目清清楚楚。她又挺着肚子来到陈勇的店铺。陈勇根本就没有消失。冷气直入周身,徐婷觉得自己真是大笨蛋一个。为什么不打一个电话证实一下?看来自己当时气疯了头,中了马骏这家伙的圈套。
徐婷没有去向陈勇证实一切,而是将电话打到江陵:“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够狠,怪不得你一夜之间暴富。”
马骏笑声不断:“夸奖啦,你我彼此彼此,你让我丢了乌纱,你只不过损失几百万而已。不过,我才没那么多钱,我背后还有一个股东,你那么聪明,用不着我说出来她是谁吧?她还让我告诉你,好戏还在后头。”
徐婷的脸一瞬间白得象纸。
医院里,雪白的灯光下,徐婷被脱去衣服,罩在一张被单之下。三个女护士,大白口罩遮住半个面孔,眼睛明亮却冷漠。随着机械尖锐的碰撞,手术悄悄地展开,徐婷感到冰凉的手术刀轻轻地啃噬着她的肌肤,随即微微的痛感在她体上蔓延……
突然,所有的灯光一齐熄灭,像死神大踏步卷进,黑暗,让徐婷陷入巨大有恐怖中,身子剧烈地抽搐……
“别怕,停电不会太久,医院有发电机,三分钟之后,手术可以继续进行。”声音是这样的熟悉。
手术后,清亮的啼哭声像来自天国的音乐,徐婷虽然痛得满头大汗,但却被幸福的光环笼罩……泪眼模糊中,徐婷又看到那张温暖的面孔。女人已取下口罩。对她一笑:“你真不认识我?我是柳惠的妈妈。”
记忆一瞬间被打开:柳惠比她大一岁,是她来上海认识的,徐婷借给她一些钱,柳惠将她请到自己家中,两人挤在一张小床上,同吃同住一个星期。
徐婷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女人的脸却阴沉起来,“柳惠过得并不好,嫁了一个炒股狂,先是赚了几十万,后却亏了近百万,三天两头总有债主上门讨债,她只得躲到公司的集体宿舍……”
晚上,柳惠来医院看徐婷,还买了许多补品,江海龙故意走开,让二人说知心话。
徐婷说,两年不见,你老多了。什么也不要放心上,一切都会过去,缺钱花,开口就是,如果你想换一个工作环境,可以来我公司……
柳惠十分感动,在徐婷住院的日子,天天都会来医院和徐婷说话。
孩子满月后,徐婷将柳惠约到家中,打算给她一些钱,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忘了时间。柳惠想着厂里大铁门12点之后已关闭,只好在徐婷家留宿。
凌晨两点,徐婷带着柳惠去吃夜宵,听到几个人议论一家叫深达公司的宿舍楼起火,烧死烧伤几十个人。柳惠惊得一身冷汗,“完了,完了,我朋友睡在我的床上……”
“先别慌,我开车送你回公司。再说,那会有这么巧的事。”
徐婷起动车子,几十分钟后,她们看深达公司女宿舍楼一片狼藉,地上摆放十几具烧焦的尸体。柳惠跑近尸体边,吐着舌头,庆幸命运对自己的垂青,让她躲过劫难。
浓烟还在宿舍楼上空升腾,人头中,徐婷意外地发现江晓丽,这才想起这深达公司是江晓丽的公司。她暗笑:江晓丽,你也有今天。你能骗过江海龙,但骗不了我!
徐婷将柳惠拉入车内,笑道:“你可能发啦,不要白不要。你想,如果你朋友真的遇难,但她不是公司的职员,根本拿不到赔偿金,但是,没有人知道那烧焦的尸体是你还是你朋友,何不好好得用这机会。听我的,明天你就躲在我家中。”
柳惠还在犹豫,徐婷已起动车子。
第二天,徐婷打听到,死者公布的名单,有柳惠的名字。
十几日后,柳惠的老公邓明领到80万赔偿金。
徐婷对邓明说:“赔偿金你只能还债,不准再去炒股。如果还不够,我可以借你。”
邓明站在阳台上,沮丧的身子贴着栏杆上,眼睛深邃而忧郁:“谢谢,这钱是柳惠的生命换的,从此以后,我一定安安分分做人。”
于是,徐婷借给邓明20万。
晚上,邓明站在阳台上,头顶一弯冷月,周围,灯火闪着余波。他凝望着远方的苍穹,恨不能随风散向夜空。进屋,满屋的惆怅流散于四周,一种无可名状的痛,漫上周身……是的,再继续只能是一种愚顽,还了债,自己应当和过去彻底告别。
深夜,睡梦中的邓明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下床,亮灯,开门,一个女人快速闪进。一瞬间,空气仿佛在房间里冻结着,两双眼睛目瞪口呆地互相望着。邓明兴奋地叫:“你……你……没死?”
“别这么大声,咱们连夜走,否则,一朝事败,我将成为诈骗犯被投进监狱。我们去深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先说说。”
“这事有点复杂,上车以后,我再告诉你,快点收拾。”
“可是……我必须先交辞呈,这样才不会被人怀疑,你先走,等我处理好一切后,再来找你。”
突然,窗外传出男人的声音:“都别走,躲得了一时,难道能躲得了一世?”
邓明和柳惠吓得你望我我望你,似傻瓜一般。
窗外的声音让柳惠像只中弹的鸟儿,怦然坠落,好在第二声又传进她耳膜:“柳惠姐,是我,江海龙。”
柳惠开了房门,让江海龙走进房间:“吓死我了,是徐婷让你来的,是吗?”
“不是,我自己跟着来的,我不想让你们三人都有事,徐婷是被仇恨冲昏了头。无论我怎么解释,她就是不相信,认为我被江晓丽所骗。虽然,江晓丽并不是我亲姐姐,但她对我却比亲姐姐还要好。她们是我生命中最爱的两个女人,我真的不知道该帮谁。惠姐,你不要走,我给你80万,就说你那晚出了车祸,一直昏迷在医院,烧死的人不是你而是你朋友,赔偿金不能要。这样,你们夫妻二人都用不着流浪天涯……”
邓明终于知道了事情前后真相,认为还是照江海龙的方法做明智。柳惠却坚定不下来。邓明劝道:“徐小姐是我们的恩人,虽然她是想帮我们,出于一片好意,但是,万一将来事发了,徐小姐就是操纵诈骗的主谋,那时,我们岂不是害了她。”
柳惠可不想害徐婷,答应天亮就回原公司,退回赔偿金。
当江晓丽见到“活”过来的柳惠,连问是怎么一回事,柳惠就按江海龙交代的说出。江晓丽很是感动:“你是我公司人格最高尚的一个,为奖励你的行为,我只收回一半,另一半你自己留着也好,给你遇难的朋友也好,那是你的事。按公司制度,不是公司职员,拿不到一分钱赔偿金的,只能由私自带入的职员自己负责。如果你想继续留我公司工作,从明天起,你担任公司主管。”
柳惠感动得热泪盈眶,真想把一切真相全部说出来。只因江海龙交代过,不能说,她才没敢说。
徐婷很快得知柳惠一事被江海龙打乱,对着江海龙叫道:“你的心到底放在谁的身上?”
江海龙冷笑:“不要以为世界上只有你聪明,我是你老公,你说,我会帮谁?我是不想让你坐牢,80万,对于江晓丽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少了这80万,她就会走入绝路?但这区区80万却让你在高墙之内呆上好几年,我是怕你出事!”
徐婷恼怒地嘲讽:“本来我不想告诉你,因为我怕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