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生三子,堂叔父所生一子,相继没。明年,堂叔亦没。曾祖支下唯辉祖独
存,以至今日。曾祖旅没云南,无遗像,故老言曾祖状貌与吾母所梦符合。
盖辉祖之生,曾祖实相之矣。记此二梦,见祖荫非可倖邀。我后人可不求所
以仰承先泽之故与?
显生妣徐太宜人轶事
吾母自生辉祖时得脾泄疾,时时惫困,执作不少休,前妇请代不许。及
辉祖有妾,吾母犹亲司爨火。辉祖固请命妾代劳,吾母曰:“渠不善用薪,
炊一顿饭吾可三顿,汝心血钱,吾不忍耗也。”力疾耐勤苦,大率类此。
病起出汲,至门不能举步,门固有石条可坐,邻媪劝少憩,吾母曰:“此
过路人坐处,非妇人所宜。”倚柱立,邻媪代汲以归。
尝病头晕,会宾至,剥龙眼肉治汤,吾母煎其核饮之,晕少定,曰:“核
犹如是,肉当更补也。”后复病,辉祖市龙眼肉以遂,则挥去曰:“此可办
一餐饭,吾何须此?”固却不食。羊角之痛,至今常有余恨。
吾母寡言笑,与继母同室居,谈家事外,终日织作无他语。既病,画师
写真,请略一解颐,吾母不应。次早语家人曰:“吾夜间历忆生平,无可喜
事。何处觅得笑来?”呜乎!是可知吾母苦境矣。
辉祖既孤,力不能从师,吾母请于嫡母曰:“儿不学,汪氏必替,岁需
脩脯十指可给也。”故虽病不废织作。凡纺木棉花,必择最白者另为一机,
洁而韧,市价逾常直。每获千钱,选留大钱三百,储为馆谷之用。
吾母治庖以洁为主。尝言:物无贵贱,得味自善;手段无高低,尽心自
合宜。当吾师郑又庭夫子主讲家塾时,辉祖方奇穷,膳羞皆吾母手理。今五
十余年矣,吾师追述往事,犹言馆餐之洁,莫若我家殽,虽不丰,无不适口。
则当日之精于中馈,可想见也。
… 页面 5…
卷二 律己
尽心
心宰万事,人之成人,全恃此心。为此一事,即当尽心。于此一事所谓
尽者,就此一事筹其始,以虑其终而已。人非圣贤,乌能念念皆善?全在发
念时将是非分界辩得清楚,把握得定,求其可以见天、可以见人,自然去不
善以归于善。不特名教纲常大节所系,断断差不得念头,即细至日用应酬,
略一放心,便有不妥贴处。亡友孙迟舟(辰东)尝语余曰:“朱子言:人同
此心,心同此理。今竟有事出理外者,心有不同乎?”余应之曰:“同此理
方为心,同此心方为人。若在理外,昔人谓之全无心肝,即孟子所云禽兽也。”
我辈总当于同处求之,故惟事事合于人心,始能自尽其心。
人须实做
具五官,备四肢,皆谓之人。曰君臣、曰父子、曰夫妇、曰兄弟、曰朋
友,是人之总名。曰士、曰工、曰农、曰商,是人之分类。然臣不能忠,子
不能孝,便不成为臣、子。士不好学,农不力田,便不成为士、农。欲尽人
之本分,全在各人做法。谚有云:“做宰相,做百姓,做爷娘,做儿女。”
凡有一名,皆有一“做”字。至于无可取材,则直斥曰“没做”,以痛绝之。
故“人”是虚名,求践其名,非实做不可。
人从本上做起
俗曰“做人”,即有子曰“为人”。尝读《论语》开端数章,“圣功”、
“王道”次第井井。圣人以学不厌自居。只一“学”字,已该千古人道之全。
学者,所以成其为人,记者,恐人之为学无下手处,故紧接其“为人”也。
“孝弟”一章,虑有干誉之学,次以巧令鲜仁,一贯之。传曾子以鲁得之,
记曾子为学人榜样,而圣功备矣。“道千乘”一章,王道也。“圣功”、“王
道”基于“弟子”。故“弟子”一章,孝弟信仁俱于前数章见过,此即弟子
务本之学。以“行”不以“文”。如以文为学,则子夏列文学之科,何以言
学只在君亲朋友实地?故做人须从本上起,方有著力处。
做人先立志
做人如行路,然举步一错,便归正不易。必先有定志,始有定力。范文
正做秀才时,即以天下为己任。文信国为童子时,见学宫所祠乡先生欧阳修、
杨邦义、胡铨像皆谥“忠”,即欣然慕之曰:“没不俎豆其间非夫也。”卒
之范为名臣,文为忠臣。亦有悔过立志如周处,少时无赖,闻父老三害之言,
杀虎斩蛟,折节厉学,终以忠勇著名,皆由志定也。故孟子曰:“懦夫有立
志。”盖不能立志,则长为懦夫而已矣。
须耐困境
… 页面 6…
番禺庄滋圃先生(有恭)抚浙时,手书客座楹贴曰:“常觉胸中生意满,
须知世上苦人多。”识者已知为宰相之器。人生自少至壮,罕有全履泰境者。
惟耐的挫磨方成豪杰。不但贫贱是玉成之美,即富贵中亦不少困境。此处立
不定脚根,终非真实学问。
常存退一步想
存一进念,不论在家、在官,总无泰然之日;时时作退一步想,则无境
不可历,无人不可处。天下必有不如我者,以不如我者自镜,未有心不平、
气不和者。心平气和,君子之所由坦荡荡也。
时日不可虚度
非仅“时不可失”之谓也。穿一日暖衣吃一日饱饭,费几多织妇农夫心
力?得能安享便是非常福分。此一日中各事其事:男则读书者读书,习艺者
习艺;女则或纺、或绩、浣汲、缝纫,不敢怠惰偷安,是为衣食无愧。不然,
人以劳奉我,我以逸耗人,享福之时,折福已多。富贵子弟或致衣食无觅处,
职是之由。
作事要认真
“世事宜假不宜真”,此有激之谈,非庄语也。毕竟假者立败,真者攧
扑不破。虽认真之始,未必不为取巧者讥笑,然脚踏实地,事无不成。即成
之后,谤疑冰释矣。
作事要有恒
能认真于始而不免中辍,断断不可。谚曰:“扳罾守店”,言罾不必得
鱼,手不离罾,必可得鱼。店不必获息,身不离店、必可获息。贵有恒也。
又曰:“磨得鸭嘴尖鸡贱。”言变计未必逢时,以无恒也。故作事欲成,全
以有恒为主。
事必期于有成
作事之成与不成,即一事而可卜终身。福泽有首无尾,其人必无收束。
尝历历验之,颇不甚爽。“不为则已,为则必要于成。”朱子所以垂训也。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诗人所以示诫也。念之哉,毋为有识者目笑。
要顾廉耻
事之失其本心,品不齿于士类,皆从寡廉鲜耻而起。顾廉耻乃忌惮,有
忌惮乃能检束,能检束自为君子而不为小人。
贵慎小节
… 页面 7…
著新衣者,恐有污染,时时爱护;一经垢玷,便不甚惜;至于浣亦留痕,
则听其敝矣。儒者,凛凛清操,无敢试以不肖之事。稍不自谨,辄为人所持,
其势必至于逾闲败检。故自爱之士,不可有一毫自玷,当于小节先加严慎。
当爱名
圣贤为学,以实不以名。然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实至名归,亦学者
所尚。谓名不足爱,将肆行无忌。故三代以下患无好名之士。好孝名,断不
敢有不孝之心;好忠名,断不敢为不忠之事。始于勉强驯致,自然事事皆归
实践矣。第务虚名而不敦实行,斯名败而诟讪随之,大为可耻。
勿好胜
夫爱名非好胜也。唯恐失名,自能求以实副;专以好胜为念,必至心驰
于外务;胜人之虚名,忘修己之实学,则人以虚名相奉,势且堕人之术,受
人之愚,而不自知其弊,终至失己而后已。
财色两关尤当著力
世言累人者曰:“酒色财气。”然酗酒斗狠,乡党自好者尚知儆戒。唯
“财色”二字,非有定识、定力,鲜不移其所守。昔人言:“道有黄金不动
心,室有美人不炫目,方是真正豪杰。”余独有要箴二则,能临境猛省,便
百魔俱退。财箴曰:“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色箴曰:“淫人妻女者,
妻女亦被人淫。”天道好还,相在尔室矣。
因果之说不可废
因果虽二氏之言,然《易》六十四卦皆言吉凶祸福;《书》四十八篇皆
言灾祥成败;《诗》之《雅》《颂》,推本福禄寿考之故。“无所为而为善,
无所畏而不为不善”,惟贤者能之,降而中才不能无藉于惩劝。余年十五,
检败簏得先人旧遗 《太上感应篇图释》半部。诵其词,绎其旨,考其事,善
不善之报,捷如桴鼓。自念少孤多病,惧以身之不修,废坠先祀,怵然默誓。
日晓起■洗讫,庄诵《感应篇》一过,方读他书。有一不善念起,辄用以自
儆。比在幕中,率以为常,日治官文书,惟恐造孽,不敢不尽心竭力。从宦
亦然,历五十年,幸不为大人君子所弃,盖得力于经义者犹鲜,而得力于《感
应篇》者居多。故因果之说,实足纠绳。夙夜为中人说法,断不可废。
不可责报于目前
“惠迪吉,从逆凶。”理之一定,然亦有不可尽凭者。阴骘文所云:“近
报在自己,远报在儿孙”也。为善必报,君子道其常而已。不当以他人恶有
未报,中道游移,以致为善不终。
… 页面 8…
名过实者造物所忌
造物忌名,非实至名归之名,乃声闻过情之名也。盛名所归,不但其实
难副,兼恐其后难继。幸而得名,兢兢业业,求即于无过,自为鬼神呵护;
若以名自炫,必有物焉败之。验往征今,若合符节。
不可妄与命争
贫富贵贱,降才已定。但天不与人以前知,听人之自尽所为。人能居心
仁恕,作事勤合,久之必邀天鉴。机械变诈之人,剥人求富,倾人求贵,幸
得富贵,辄谓人力胜天,可与命争,不知营谋而得亦有命所当然。心术徒坏,
天谴随之。向使循分而行,固未尝不得也。
少年富贵须自爱
世上辛苦一生不得一垅,皓首穷经不得一第者。或袭祖先余荫,或藉文
字因缘,少年时号素封跻■仕,此非常之福也。幸履福基,时存惜福之心,
行修福之事,福自无量。不然,禄算绵长,良不易易。
处丰难于处约
处约固大难事。然势处其难,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