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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予执赶到交泰殿的时候,司予赫正在被侍卫押了出来。
“大皇姐!”
司予赫停下了脚步,淡淡笑道:“二皇妹。”
司予执脸色很难看,“大皇姐……”
“二皇妹,我自己做的事情便该由我自己承担。”司予赫打断了她的话,“我已经错了开头,不能再错结尾了,若是我要别人给我顶罪,箴儿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都会看不起我。”
“大皇姐!”
“你放心,母皇不会杀我的。”司予赫继续道,“不要怪你的正君,他也是关心你,其实,有这般一个为了自己什么都不在乎的正君是福气,我很高兴二皇妹也有这个福气。”顿了顿,又道,“谢谢你,二皇妹。”
随即,让侍卫继续离开。
司予执没追上去,只能握紧拳头站着看着。
宗亲大牢外,司予述静静地站着,过去的四年,她无数次来这里,却没有一日敢进去。
她不敢进去面对白氏!
面对自己的无能!
而今日,那个将她逼到了绝境上的人要进来了,可是,却不是她亲手送进来的,终究,她还是没有办法摆脱无能。
“太女殿下。”
一个侍卫上前行礼。
司予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司予赫,“我说过我没有掳走你的正君!”
“这已经不重要了。”司予赫看着她。
司予述看着她半晌,随后,起步离开。
不重要吗?或许对她来说是不重要的,可是,对她来说,却不是!不是——
……
司予执神色有些恍惚地离开,方才走到皇宫的宫门口,便见薛氏一脸泪痕地看着自己,她停下了脚步。
薛氏不管她会不会生气地冲了过来,紧紧地抱着她。
司予执愣怔了半晌,最终,抬起了手,抱着他的,“我们回家吧。”
薛氏浑身一颤,然后,哇的大哭了出声。
他真的害怕自己见不到她走出皇宫,更害怕她再也不理自己!
……
司予赫承认了一切罪名,雪家自然无罪释放。
短短半个多年,便是经历了半辈子波折的雪砚也有些恍惚。
看着萧索的雪家,雪砚只是淡淡地交代下人收拾一下,然后让大家都去休息。
休息。
是啊,她们都需要休息。
雪凝回了院子,站在空荡荡的寝室内,心,仿佛空了似的。
雪倾走进来便见女儿呆怔地站着,叹息一声,随后上前,“梳洗一下进宫一趟吧。”
雪凝转过身,“母亲。”
“二皇子有孕了,那日,你所说的话太过伤人了。”雪倾叹息道。
雪凝声音有些颤,“他……”
“好好跟他说,他会原谅你的。”雪倾正色道,“从前也不觉得这孩子多么好,这一次雪家出事,方才看出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母亲……”雪凝握了握拳头,“你也没有怀疑过他吗?”
“母亲怀不怀疑他,甚至整个雪家的人怀不怀疑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里是否信他。”雪倾笑道,“凝儿,他是你的正夫,要和他携手走一辈子的人是你。”
雪凝沉默。
“进宫吧,好好跟他说。”雪倾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这件事我们雪家固然受了惊吓,可伤害最深的人还是他,双重背弃,他能够熬过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雪凝明白她的话,“他,真的会原谅孩儿吗?”
“只要你有心,他自然会。”雪倾笑道。
雪凝却低下了头,似乎没信心。
……
雪家沉冤得雪,皇贵君的谣言也被攻破了,太女一反劣势,只是,她似乎没有多少兴奋之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不方便表露太多。
司予述如何别人不知道,但是太女府一扫之前的阴霾却是人人都看到的。
若是没有之前的事情,司徒氏定然高兴不已,可是现在,她更加的担心永熙帝会不会追究自己,太女没事了,往后想娶什么样的人没有?
他害怕着,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程秦的反常。
功亏一篑!
程秦在得知了外面的消息之后,脑子里只是想到这个词。
半个月,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了。
可是,却还是被司予述要求卧床养伤。
“出去吧。”喝完了药,程秦缓缓道。
下人领了命令退下。
待下人退下,程秦平静的面容开始扭曲了,就这样功亏一篑了!
他不甘心!
怎么也不甘心!
他牺牲了一个孩子,他的亲生骨肉,可是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大皇女承担下了一切罪名,雪家沉冤得雪,太女安然无恙,皇贵君仍是那个万千宠爱的皇贵君,一切都没有改变!
而他,却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
“不!我不能失败!不可以——”
就是为了他的还在,他也不可以失败!
程秦下了床,不顾下人的阻拦欲去找司予述,如今只要将司予述继续迷着,他便还有机会!可是当他顺下下人的指引去了前院的花厅,却听到了让他心中一惊的话。
司予执和司予述的对话。
关于程秦身份。
程秦站了半晌,然后,转身,面无表情地返回。
“你说够了吗?!”司予述似乎仍是听不进去,仍是坚持相信程秦。
“太女……”
“当日你为何知道司予赫在断崖?”司予述岔开了话题,反过来质问。
司予执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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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予执沉默半晌,“太女若是不信可问问三皇弟,当日出宫一事,三皇弟最清楚,还有……若是程秦的身份存疑,那不仅对太女你自己,对三皇弟,对雪父君也是一个极大的威胁!”顿了一下,咬着牙又继续道:“太女应当不想自己身边出一个如同本殿生父那样的人!”
说完,拱手告辞离开。
司予述垂下了头,面容扭曲。
……
司予赫被关进了宗亲大牢,只是这件事却没有完结。
朝臣奏请永熙帝严惩,而之前一直对司予赫穷追猛打的司予述却沉默了。
此外,靖王司予执上奏为司予赫求情。
凤后自认教女不善请罪,也为司予赫求情。
最后,连受害人也为司予赫求情,请求永熙帝免司予赫一死。
“孩子可想好取什么名字了?”司予述每日都会进宫看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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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李乐一个李悦。”司予述失笑,“也好,简简单单的,简简单单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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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你什么气?”司予述一边小心翼翼地抱着睡的正香的孩子,一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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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予述看向他,“既然你说起来了,那便告诉我,为什么?”
“我觉得她是无意伤害我的。”司以烈骰岫溃霸趺此邓际俏颐堑幕式恪置挥泻ξ颐堑男悦式悖懔税伞!�
司予述看着他,“你便不恨她?她差一点害的你一尸两命。”
“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司以Φ溃盎式悖妇辉诘娜兆永铮蠡式愣晕颐呛芎玫模缃袼砹耍闼懔税伞!�
司予述看了看他,然后低下头看着新生儿,“这孩子倒是像母亲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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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再生就是了。”司予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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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到时候是你自己想生……”
“我就是不生!”
雪暖汐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斗嘴的姐弟,笑着站了会儿,没有进去打扰,如今,对他来说是雨过天晴了,可是……
雪暖汐看向交泰殿的方向,这时候,才是她最难的时候吧?
他不知没想过她在这些事情上面的角色,只是,他比那些孩子要明白多一些,最难还是她。
……
司予述并没有当场答应司以皇橇饺罩螅故巧狭苏圩犹嫠居韬涨笄椤�
这般举动倒是让朝臣吃惊。
雪凝已经连续好几日进宫求见了司以佑了,从她被放出来的第二日开始,每一日都进宫,但是每一日司以佑都不见,司以佑让雪天恩来见雪凝,但是他始终不出面。
雪凝知道,他心里还是怪自己的。
蒙斯醉不明白,看着正低头缝制着夏衣的儿子,他最终还是上前,问了出口。
司以佑抬头看着父亲,“这般多年,她是对我很好,很好很好,可是,我总是觉得缺了东西,缺了一种认同。”话,顿了顿,“雪凝,始终未曾将我当做她的结发之夫,她不过是将我当作了皇子,对我好,只是因为,她必须这般做。”
蒙斯醉一惊,“她……”
“父君不必生气。”司以佑打断了他的话,“当年我们的婚事因何而来,我们都清楚,她能一日既往地对我好,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仍是想着不连累我,已经很难得了。”
“那你为何还要与她共患难?!”蒙斯醉无法理解。
司以佑笑了笑,“我不介意陪着她吃苦,甚至,陪着她吃苦可以让我更加的举得我是她的结发之夫,是他们雪家的人,可如今……不必了,我还是二皇子,有自己皇子府的二皇子。”顿了顿,又道,“开始的时候,我觉得母皇设立皇子府并不好,这根本是将我们这些皇子隔绝在了妻家之外,可这些年,看着大皇兄和庄之斯恩爱有加,看着他大皇兄融入庄家,我方才觉得自己错了,其实,大皇子府只是一座府邸罢了,是隔不开亲情牵绊的,而我,之所以始终与雪家格格不入,也不过是因为我自己的缘故。”
“佑儿……”蒙斯醉看着儿子,良久之后方才艰难问道:“你爱雪凝吗?”
司以佑看着父亲,“父君,结发夫妻之间除了爱情,其实还有很多****的情感的。”
蒙斯醉面色一颤。
“比起那虚无缥缈的爱,儿臣更想要相濡以沫相携到老的感情。”司以佑缓缓道,“父君,看着你和母皇这般多年争争吵吵,儿臣……或许是怕了。”
蒙斯醉再一次受了打击,他从未想过自己和永熙帝的事情会影响到孩子。
司以佑低下头,继续做着手中的衣裳。
……
司予赫被关押之后,司予述更加忙碌了,原先司予赫的差事,永熙帝大笔一挥移交给了司予述。
让太女插手兵部的事情,便是永熙帝容许储君进入军务。
这是一个很重大的放权信号。
朝臣各怀心思,司予述却稳如泰山,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并未有过任何激进的行为,这让不少老臣心中欣慰。
困扰在太女身上的危机解除了,太女没有后嗣的弱点便又重新暴露出来了。
御史开始行动。
****的朝臣也附和。
永熙帝也松了口,让礼部好好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