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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候;一个人出现了……”
窦英的讲述微微停顿了一些;脸色却在不经意之间比方才苍白了许多。
司予执没有注意到;她甚至没有对窦英的故事上心;不过却没有打破;嘴边噙着冷笑像是想看看她究竟还能耍出什么花招似的。
她不相信她。
窦英似乎并不在乎司予执的冷笑;继续道:“那个人是我的师妹;当年我们同在一位隐士高人的门下习武;只是后来;师父却将衣钵传给了我;我的师妹是有不甘;可是;我却不知道她居然不甘到用这样的方法报复我的地步……那几年的那些事情;幕后的真正黑手是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很清楚我的喜好;我的个性;所以;方才可以找到一个轻易让我爱上的人……他没有说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而孩子;也真的是我的……我悔恨不已……可是;一切都还未结束;我的师妹带走了我的儿子;为了儿子;我甚至连死的权利也眉头……后来的几年;我发疯地找寻;可是最后却还是没有消息;直到几年前;我的儿子;他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要杀了我为他的父亲报仇!那时候;我便如同当年他父亲一样;跟他解释;跟我说出真相;可是;如同我当年一样;他没有相信;招招置我于死地……我不在乎死在他的手上;可是;我不能;至少在找出那个害了我一家的人之前;我不能死;我很清楚;我的儿子已经成了她手中的一把利刀;报复我的利刀!那一次;我受了重伤;逃到了这里……”
她看向司予执;“你救了我;原本我是打算杀了你的;可是;我却发现你的眼睛和我的儿子很像;都是弥漫着痛苦之色;那样相似的眼睛……从这里离开之后;我养好了伤;然后找上了他;暗中跟着我;想要找到那个罪魁祸首;可是没想到他却发现了;然后和我师妹一起联手围攻我;逃脱了之后;我再一次被你所救;连我也不相信我可以被同一个人救下了两次;我甚至相信;这或许就是我儿子的父亲在天之灵庇佑;为的便是不让我们母子相互残杀……几个月前;我终于成功杀了我的师妹;将她的人头放在了我夫郎的坟前;当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我忽然间找不到生存的目的;我的儿子最希望的就是我死;我可以成全他;可是在死之前;我希望能够如同所有临终之人一般;完成一个心愿;也希望能够将师父的衣钵传下;我想到你了……可是;也许上苍觉得我造孽太多;所以;连最后的心愿都没有机会达成……行刺太女一事;我从未后悔;只是疏忽了;留下了痕迹;你被捉进宫之后我原本是想救你;只是这时候;我的儿子有了消息;他想见我;对不起;我这一辈子亏欠他太多太多;所以;我不得不丢下厩一切找他;不过好在;你的母皇还是没有狠下心肠来杀你。”
她的话停了下来;看着司予执;笑了起来;没有以前的冷漠以及杀意;而是淡淡的;带着温和;“我的话说完了;你若是想杀我;那便请便吧。”
“你以为你说了这些我就不会杀你吗?”司予执冷冷地道。
窦英笑道:“即使你相信了我这邪;你也一定会杀了我;方才你所说的那个秘密;你应该不像让其他人知道吧?”
司予执的脸色顿时青白了起来。
“二皇女;或许你所以为的秘密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或者是一个阴谋;我不清楚你的父亲和那个外族族长有什么牵连;可是;你的母亲;她不会是一个连自己的男子给自己戴绿帽子的。”窦英继续道;“不要让自己眼睛所看蒙蔽了自己的心!”
“够了!”司予执撑着地摇晃地站起了身;握着剑指着她。
窦英闭上了眼睛;像是等待着司予执的剑刺下。
可是许久;却都未曾等到死亡的降临。
她睁开眼睛;却看见了司予执一脸扭曲地站着;手中的剑未曾向前半分;“怎么?你不是想杀我吗?”
司予执盯着她半晌;然后从苍白的嘴唇中迸出了一句话:“母皇让我将你抓拿归案!”
窦英平静地看着她;“你就不怕我将你的秘密说出?”
司予执没有回答。
“还是;你希望借着我的口将这件事告诉你的母皇?”窦英继续道。
司予执还是没有说话。
窦英凝望着她沉默半晌;幽幽开口:“原来;你比我更加不想活下……”
“跟我走!”司予执咬着牙开口。
窦英没有动;笑了笑;“对不起;我恐怕达不成你的希望了。”
司予执眼眸大睁。
便在窦英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之后;脸庞倏然见扭曲了起来;身子也开始颤抖;方才不过是微白的面容开始变得惨白。
一口温热的鲜血从口中喷出。
“你——”司予执睁大了眼睛盯着她。
窦英呕出了一口血;却已经是带着淡淡的黑色;然后;倒在了地上。
司予执随即上前;“你到底怎么了?!你……你中毒了?”
“我儿子想给我下毒;不过;却晚了一步。”窦英笑着道:“他是我的儿子;我怎么能够让他犯下弑母的罪孽?”她猛然握起了司予执的手;“在你书房书架一本书中我放了我的遗言;我死后;你就照着上面的来处理……若是……若是你有机会见到他……告诉她……他没有弑母……他的毒药早就被我换了;饭菜上的毒药是我自己下的……能够在最后一刻与你同桌用膳……母亲便是死了也瞑目……母亲欠你的……下辈子再还……对不起……孩子……”
“等等!你不能死!不能死——”司予执便是到了此刻仍旧不相信她真的与阿塔斯没有关系;她不能让她就这样死了;可是;不管她如何厉声阻止;窦英还是在她的面前渐渐地失了呼吸。
这样的结局是她在这一刻之前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司予执没有离开;而是像是傻了一般呆呆地坐在了地上。
而在她并不知情的情况下;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厩;传进了皇宫;传到了永熙帝的耳中……
058 朕的下场
交泰殿的暖阁内,暗卫屏气凝神地将行宫中所发生的事情如实禀报,即使是受过了严格训练的暗卫在这个时候却还是流露出了情绪的变化。
二皇女血统存疑,这是大周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将该禀报的禀报完了之后,暗卫甚至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
永熙帝的反应却是格外的平静,除了方才听闻了暗卫的禀报之时眸子睁了一睁,随后便垂着头,再无其他反应。
暖阁内安静的有些恕�
直到嘭的一声响传来,方才打破了这份安静。
司慕涵抬起头看向门口处呆若木鸡的蜀羽之,眸子微微一眯,随后道:“下去。”声音平静淡然,仿佛方才所听见的事情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暗卫领命退下。
暖阁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蜀羽之仍旧是呆在了原处,面容苍白如雪,眼眸大睁,惊愕凝固在了他的脸上,在他的面前,方才沏好的茶撒了一地,连同上好的青瓷茶盏。
司慕涵眸子平静无比地凝视着他,却也是不言不语。
许久之后,蜀羽之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唇,然后,一步一步地上前,便是踏中了青瓷茶盏的碎片也未曾在乎,短短的一段路,蜀羽之像是走了一辈子这般长。
便是在此刻,他的头脑仍旧是一片轰鸣之声。
“陛下……”他停下了脚步,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陛下……这……这件事……是……”后面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双腿在这一刻也失去了支撑站立的力气,跌跪了下来。
官氏和阿塔斯族长有私情?
二皇女不是陛下的骨血?
这可能吗?
是真的吗?!
便是这般多年经历了这样多的事情,这件事对蜀羽之来说仍旧是一件极为难以接受的事情。
永熙帝收回了看着他的视线,端起了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已经淡的了许多的茶水,幽幽而言:“你觉得此事会是真的吗?”
蜀羽之抬头看着她,却无法给出答案。
他真的不知道!
当年他心里怀疑过官氏有问题,可是后来近十年,官氏都一直安安静静,他以为自己错了,直到最后凤后将他的罪行揭发出来。
那时候的他除了憎恨之人,更多的是震惊。
即使当年他们交情不深,可是毕竟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这般多年,一个人居然可以掩饰这般多年,他如何能够不震惊?
他恨官氏!
即便这些年他真心的疼爱徽儿,甚至连二皇女,他也可以释怀,可是他对官氏的憎恨却是从未减少过!
他杀了他最亲的人,也差一点害他犯下大错。
可即便他这般恨官氏,却仍是无法肯定地说,方才所听到的事情是真的!
他无法肯定地说,二皇女并非陛下的血脉。
“陛下……臣侍不知道……臣侍真的不知道……”
官氏册封之前,是有阿塔斯族的使团来过,可是,便是当时官氏真的与使团中的人私通了,怀上二皇女的时间却也不对。
使团离开的时候是六月,而官氏被诊出一个月身孕之时则是在十月。
除非当时那阿塔斯族长便已经混在了宫中与官氏私通。
可是便是他也知晓,这个可能性不大。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旧是无法肯定地说一句不是。
“陛下……依着皇贵君留下的手札来看,当时后宫的暗卫因为先帝胞妹贵王一事而被遣出了宫……臣侍也无法确定官氏究竟有没有做出这等……罪该万死之事……”
司慕涵看着他,仍是未曾动怒,只是却岔开了话题,“朕很好奇,她为何这般肯定她不是朕的女儿?既然这般肯定了,又为何做出这些事情?弥补?赎罪?既然她都认定了她并非朕的女儿,为何还要这样做?”
“陛下——”蜀羽之是越见司慕涵平静心里越是惊恐,攥紧了拳头绷紧了全身道:“……当日阿塔斯使团离京是在六月,而官氏被诊出有孕一月则是在十月下旬……臣侍以为……那阿塔斯族的族长不可能匿藏在宫中这半场时间……此外……官氏虽然罪大恶极,可是……他对阿塔斯族的恨也是同样深……臣侍以为……此事恐怕有待查究……”
司慕涵神色不动,“继续说下去。”
蜀羽之深吸了一口气,不是他想为官氏辩驳,可是,他不能让陛下妄杀了自己的血脉,“陛下,那窦英的身份可曾查清了?她与阿塔斯族有无关系?她接近二皇女府的理由过于的荒唐……便是那所谓的往事,也是显得太过于……不真……臣侍以为……此事还是要仔细查探方才……”
“你怕朕杀了她?”司慕涵打断了他的话道。
蜀羽之看着她,却没有正面回答:“臣侍明白陛下此时的感受,臣侍心里也是……恼恨不已……可是若这是阿塔斯族的阴谋,那陛下不但妄杀了自己的亲血脉,同时也背上了这个耻辱……还请陛下将此事彻查清楚!”
说罢,便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司慕涵没有回应,而是沉默地凝视着他。
半晌,蜀羽之抬头:“陛下……”
“那日,父亲问了朕一个问题。”司慕涵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迷,“他问朕,可还记得当年答应过阿暖,即便手上沾满了鲜血,但是绝对不会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