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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 作者:[法]纪尧姆·米索-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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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他似乎听见了一声粗重的喘息。房间里有人! 他手上开了台灯.台灯发出柔和的光。
    没有人。
    然而他觉得身边像有一个幽灵。安吉拉的那些图画一直放在桌角上。
    萨姆再次一张张地细看这些面.也不知自己在找什么。
    这些画隐藏着什么东西吗? 学医期间.在一个少教所里的实习给他留下了深划印象。那儿的在押犯的图画听透露的只有凶杀和暴力。他继续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并成为辨认和分析儿童画方面最有能力的儿科医生之  。池还在一家医学杂志发表过一篇相关论文.并且了解这方面的大部分专著:这书中也充满令人困惑的病例。有时.图画使人联想到有些孩子确切地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死。
    他们利用图画预见他们的死亡.利用这种载体向家人传递临终的信息。奇怪的是.这些信息通常显示出泰然。就像这孩子在靠上,皮岸的时候已经摆睨了焦虑和痛苦。但是最令人罔惑的或许是由年轻的囚徒刻在集中营木跚墙壁上的那些蝴蝶。
    萨姆这把这些画扣过去的时候正想着这事.他注意到每张纸四角上的小标记:圆、二三角、星形……
    他在安吉拉给他的第一张画上见过类似的标记! 他越来越小安.到自己的大衣兜里找.要重新审视那幅面:在画的背面.同样难以理解的符号神秘地纠缠在一起.如果这是一个密码呢?如果……
    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吓了医生一跳。萨姆这时才意识到屋里像冰窖一样,他呼出的气变成了白气。他开始按照第一张画提示的顺序把图画钉在软木画板上。二十张画钉好后,他调整灯光角度以便把构成的大图案照得更亮。画是迷人的,抽象的,但是还没有超出形象画的界线,因为你能这儿那儿地分辨出一些隐含的图形,就像是蜷缩在热带雨林里的那些小动物。
    被图画吸引了的萨姆一边盯着画.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从各个角度去观察。这一次他清楚地觉得要发现什么了:一个警报、一个呼唤、一个信息……
    当他来到窗前时.他的脑袋里爆发出一句粗话:真他妈的该死! 他揉了揉眼睛,挪动了一下位置,然后又回到刚才的地方。不,现在是他自己在胡思乱想! 他有些疯狂,来到走廊,去了职工专用卫生间,往脸上撩一些水。面对洗手池上方的镜子,他发现自己脸色煞白,手在颤抖。他回到办公室,心中既恐惧又激动。他站到刚才的位置上,靠着窗台再次凝视这张画。
    从某个角度看,这样拼成的二十张图画利用变形透露出一个信息。
    几个字母构成一个简单而又令人不安的句子。
    格雷丝说的是真话。
                                  18
    如果人们吸上了,没有毒品就不再可能有生活,然而这是可鄙的奴隶般的生活。可是我欣喜若狂地重返这种生活。幸福啊! 幸福啊! 没有比昨晚更幸福的了。每一次新的尝试都是最好的。
    《幻草》一个吸毒姑娘的匿名日记
    布朗克斯南部的海德·皮尔斯区
    十五岁的乔迪·科斯特洛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被子已经湿透了。她发烧,浑身起鸡皮疙瘩,一阵阵发抖。她浑身颤抖,艰难地起身来到了窗前。
    我到这个贫民窟里干什么来了? 所有的纽约导游手册都建议避开这个地方。海德·皮尔斯距曼哈顿的繁华仅数公里之遥,但这并不妨碍它的黑窝身份。这个区被缩减为成片的破旧廉租住房,周围没有任何商业设施,只有一些荒地,上面散落着老也没人清理的废汽车。
    乔迪脑子一片空白。她浑身疼痛.大腿抽筋,关节咔咔作响。她的骨头似乎在身体里碎成十几块。
    他妈的.我非得弄到! 她的心律加快.心在胸口翻腾。她出汗.先热后冷。肚子一阵阵痉挛.刺痛几乎折断了她的腰.就像一根铁棍穿透了岳背。
    见鬼! 她穿上睡衣后急忙坐到马桶上。浴室门上的一面破镜子映出她不愿看到的景象。
    在她小的时候.人们常说她最漂亮的就是金发和杏核眼.可如今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成样子了:你只不过是被可卡因蛀蚀的一块破布。
    她那瘦骨嶙峋的身{ 本让人看着害怕。被双氧水烧坏的没有光泽的头发滋出几绺,红色、蓝色的长发覆盖着她的面庞。浓浓的黑眼圈就像化妆舞会的晚妆。她理出几根缠绕在鼻环上的头发。她那快要发炎的肚脐上还有另一个环。
    她被胃里的剧痛撕扯着弓起了身子。
    哎哟! 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可是当初她经常参加体育活动。因为个高她的篮球打得很好。她的确是个大高个,但内心里她却感觉自己仍像~个婴儿那么小,那么脆弱。
    因为她一直带着这道未愈合的伤口。
    五岁丧母让她过早地面对焦虑和恐惧的世界。
    这场灾难把她毁了。她和妈妈非常亲。她这个岁数没有父亲的小姑娘都会如此。但是乔迪并不试图为自己找理由。
    最初人家把她放在一个接待家庭里.但是并不顺利。人家说她让人无法忍受…这也许是事实。她是一个非常焦虑不安的孩子.在平静下来之前内心总是萦绕着不安全感:她十岁的时候开始吸在浴室找到的去指甲油溶剂。随后她定期在家中的药箱翻找氯拉卓酸类的药物三.从这时起.她的接待家庭不想再要她了.她被送回了家。她偷左邻右台的东西。没有什么太严重的:几个戒指.两三件首饰而已。可是她被抓住了.在少教昕度过了半年光阴。
    后来她找到了比去指甲油溶剂更有效的东西。说真的.她碰到什么就用什么:大麻、可卡困、海洛因、原料、制剂……近些日子.她甚至只为这些活看。
    她无时不在寻找毒品以便减轻自己的恐惧。在她第一次注射毒品的时候,感觉是那么美妙以至于要一再追求这种舒适感。尽管苦海随之而来,可第一次是那样美妙,为什么要拒绝呢? 毒品似乎暂时解决了这种无法忍受的痛苦,还可以掩饰她的敏感和不安。所有人都认为她冷酷,然而这是错误的。她无时不在为生命,为每一天,为一切而恐惧。
    不幸的是,她很快就离不开毒品了。无需讳言:她控制不了毒瘾已经很长时间了。现在惟一的办法就是加大剂量和频繁注射。
    她在大街上流浪了两个月后躲到了这里,这是她在街区“交货”时认识的一个姑娘的住所。乔迪从少教所出来后再也没有上过学。然而她学习很好。她甚至超过同龄的孩子,许多老师说她聪明。她的确很喜欢读书。但是书籍并不能让她摆脱恐惧。书籍并没有让她真正坚强起来。或许是她没有读进去。
    她早就不再信任成年人了。教师和警察的苦口婆心在她那里都行不通。这些话,谢谢啦,她早就知道了。她意识到自己在非常缓慢地死去。有一天,她甚至吃了一瓶安眠药来加快这一进程。但是药力不够,她只是昏睡了一个星期。最好还是割腕。也许哪天吧……
    在此之前,她必须找到毒品。为此,她必须去见赛勒斯。
    乔迪起身冲了马桶。她的胃痉挛好了一点,接下来的是恶心和眩晕。
    她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是她连洗个淋浴的力气都没有。她蹬上一条肮脏的牛仔裤,穿上一件套头衫和一件旧的军上衣。
    我还有多少日子? 她回到了卧室。昨天,她在斯洛普公园附近抢了一个日本女人的包。
    居然是个冒牌的普拉达包。她在钱包里找,找出可怜的二十五美元。
    这太少了,但是赛勒斯会给她找点什么的。
    她摇摇晃晃地出了寓所。
    城市被冰冷的细雨笼罩着。风裹挟着溢出垃圾桶的烂纸和破塑料袋而来,乔迪~只手遮起眼睛。
    惟~一个曾经帮助保护她的人就是警察马克·拉特利,母亲的一个老朋友。她有一次去一个医生那里偷药方,他甚至还试图袒护她。可事情走漏了,拉特利差点丢了工作。这之后她就躲着他。她不想给他制造麻烦,另外她也感到羞耻。在任何情况下她都不愿意被人拿来和妈妈做比较。
    乔迪走向一幢信箱都被拆掉了的楼房。她从楼梯间贩卖毒品的一群年轻人中间穿过。
    最后她来到要找的门前。门铃按了几次都没人应。她把耳朵贴到门上,却听到了清晰的收音机也可能是电视的声音。她擂起门来。
    “开门,赛勒斯! ”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肥胖的美籍非裔孩子出现在门前,他刚刚成年,可是肩膀很宽。
    “嘿,心肝宝贝。”
    “让我进去。”
    他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推进屋里。
    电视的声音非常大以至于他听不到叫门声。屋子沉浸在相对的昏暗中。这是一套破旧的住房,到处是散落的食物和其腐烂的味道。赛勒斯一步跨进当客厅用的屋里.坐回到一把破旧的扶手椅上.同时调低了电视机的音量。这是一台最新款的等离子电视机。
    真该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透些阳光并通通风。但是乔迪不是干这个来的。
    “你有什么给我的吗? ”她问。
    “这得看你有多少? ”
    “二十五。”
    “二百五十大毛! 你的确不是比尔·盖茨。”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在乔迪的鼻子底下摇晃着。
    她贴过去,蔑视地看着货。
    “你没别的了吗? ”
    毒品贩子露出满脸微笑。
    “那得给点儿额外的。”他说着解开裤裆下流地晃动着舌头。
    “别做梦了。”
    “来吧,从这开始,亲爱的。”
    “滚你妈的! ”她后退了一步骂道。
    到目前为止,她一直拒绝为毒品而卖身。这是她尚未跨越的道德底线,但是她很清楚,总有一天当她身无分文而毒瘾又犯的时候,这种事会发生在这套房子里。那时她就无能为力了。
    她把二十五美元扔到他的脸上。他把小口袋甩过来,乔迪凌空抓住。
    “好好玩儿,心肝宝贝。”他说着又调高了电视的音量,随着他似乎牢记在心的说唱音乐晃动起来。
    乔迪砰的一声关了房门,跑下楼梯。
    冻僵了的她在楼群间奔跑。她跑的同时脑海萦绕着残酷的念头。再跑几步她就可以给自己注射这臭狗屎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她甚至会在院子中央注射。在那边,在停车场上,在那些正在垃圾中间滑旱冰的孩子里。她只渴望一件事:飘飘然,捅捅破,打打碎。为了什么都不再想。为了在一段时间里把知觉降低到她能够确保不再恐惧的水平。
    她像闪电般地上了楼梯,一脚把门踹上,把自己关进浴室。
    她颤抖着撕开塑料袋,让一粒棕色的药丸滚到手上。因为可卡因的纯度不够而不能吸食.她决定注射。当然.这样有危险:这个混蛋赛勒斯可能0 此处为双关语,也有”陷入麻醉品引起的幻觉巾”之意。
    用随便什么东西骗她:滑石粉、巧克力粉、被捣碎的药片。但是干什么不一了百了呢! 算了,她冒这个险。但愿她今天别死于毒品过量。
    她打开了固定在洗手池上方的卫生盒,抓住了她的器具。她把小药丸放在一个被剪开的可口可乐易拉罐里,加进一些水和几滴柠檬汁,她用打火机加热罐底,然后用一点棉花过滤液体。幸好,她还留着上次使用过的注射器。正好派上用场。她把针头扎进棉花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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