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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谁?”
“我的妹妹,躲避流氓回来的。”
“我要问她几个问题。”
她过来的时候,她哥哥告诉她,因为我们在,她现在不用害怕了。我问:
“您藏在什么地方,小姐?”
“对面树林里。”她回答。
“一直都在那儿?”
“不是。我看见哥哥走开,想跟他走。恰好一个称为‘将军’的男人刚刚从房子里出来,到篱笆旁边取马。他骑上马以后,看见我了,就朝我过来。我往回逃跑,刚刚跑到树林里,他赶上了我。”
“然后?”我趁她停顿的时候继续问。
“然后,家里来了一些骑马人。”
“那是我们。他看见了?”
“看见了。他看样子吓坏了,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认识我们。”
“看样子认识。他说到老铁手和一个叫温内图的人。”
“这使我感到很不舒服。然后他怎样?”
“他骑马走了。”
“没有说什么话?”
“他吩咐给我一个任务,是关于老铁手的。”
“我就是。他要您对我说什么?”
“这是……这是……说出来会侮辱您的,先生。”
“不会,根本不会。我请您把每句话都说出来。”
“他把您称为普天之下最大的流氓。您如果愿意俘虏他的同伴,甚至杀死他们,他不会反对。但是,他将找您算账。”
“就这些?”
“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称您为流氓的时候,对您表示出害怕的神情。如果我不是看到我的哥哥,长时间地、安静地站在门口,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的话,我现在是不会回来的。”
“您可以放心,不会有人对您无理了。”
我回到室内,男孩子跟着我。
“您知道‘将军’在哪儿?”斯宾塞反问我。
“知道,”我回答,“逃跑了。”
“啊!真的逃跑了?”他高兴地问。
“真的。我做事不像你。我第一次就对你说实话。”
“哈哈,你抓不到他了。”
“今天抓不到了,以后抓得到。时间越久,把握越大。我牢牢抓住你了。”
“哼,你会愿意释放我们的。”
“为什么?”
“由于怕他。”
“怕一个看见我们就逃之夭夭的懦夫?”
“是的。他将为我们报仇。”
“哼,他通过铁匠女儿告诉我,如果我把你们吊起来,甚至处死你们,他根本不反对。”
“我不相信。”
“你相信也好,怀疑也好,我觉得无关紧要。现在谈谈另一件事情。这一家的老板哪儿去了?”
“在地下室里。”他的儿子说,一面指着安装在地板上的木坠门。
“被囚禁在里面?”
“是的。他们对他施以暴力,把他扔了下去。”
“放他出来!”
斯宾塞否认把钥匙藏起来了,但是在手枪的胁迫下还是拿了出来。
房间里,到处是瓶子、玻璃杯、盘子等茶具、餐具的碎片,乱糟糟的。坠门打开以后,铁匠,一个高大、强壮的汉子,出来了。把这个人关起来,肯定是费了大力气的,他进行了反抗。他的脸挨了打,伤痕累累,还在流血。他好像很害怕,看了看周围,看出我是领头的,便转向我说:
“谁把我从地下室放出来的?”
“我们。”我回答。
“您贵姓?”
“老铁手。”
“这不是一个著名的西部人的名字吗?”
“是的。”
“可是,这儿有红色人。您相信他们?”
“他们都是红色人的著名首领,习惯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好。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正是地方。一定要红色人来对付白色坏人,为好人声张正义。他们是可怜的、卑鄙的恶棍。”
“我相信,因为我们认识他们。我们要和他们算账。”
“啊!数目大不大?”
“相当大。那个长着一副狗脸的家伙,昨天晚上向我开枪,要杀死我。”
“感谢上帝。”
“怎么?您因为有人对我进行谋杀而感谢上帝?”
“是的。我从两方面感谢上帝。一方面,您没有被杀死,因为您来了,才能把我放出来。另一方面,他们对您开了枪,尽管没有命中,您却获得了对杀人凶手进行短时间审讯的权力。”
“他打中了我。”
“啊!真的?一点看不出来。”
“子弹打中了我的大腿。这儿还看得见血。”
“这可以要他的命。这使我无比高兴。”
“与您有什么关系?”
“使我认识到,坏人是很难得逞的。”
“这能减轻我的痛苦吗?能治好我的伤吗?”
“您听我说,您想让他跑掉?”
“不想。”
“请告诉我,将怎样处置他?”
“我们有一个草原审判团,将对他作出判决。”
“这很好。我可以旁听吗?”
“可以?您必须出庭。他们对您犯了罪。”
“在我的事情上,他们的罪行铁证如山。什么时候开庭?”
“最好是马上。”
“在什么地方?”
“在房子外面。大家知道,草原法庭必须尽可能在露天召开。”
“这帮家伙会从我们身边逃跑。”
“他们试试看!而且,我们可以阻拦他们。”
“好。我很高兴。皮带和绳索有的是。”
“我去把他们带过来?”他的儿子非常主动。
“好,带他们过来。他们被绑在外面?”
斯宾塞发言:
“你们无权当我们的法官,对我们进行判决,你们不配当法官,我们不能让你们捆绑。”
铁匠走到他们面前,握紧有力的拳头对着他们的脸说:
“住嘴,可怜的家伙。你如果还说大话,除了上法庭外,还要让你跳特殊舞。懂吗?”
铁匠的儿子带来了绳索和皮带。我命令:
“按现在坐的次序把他们捆绑起来。抵抗者换板子。”
“是,我们揍他们!”铁匠欢天喜地,“外面有好几根弯棍子,孩子也可以把它们搬来。”
他的儿子去搬了过来。
这很起作用。他们虽然拼命地骂,却没有一个敢抵抗。他们很快都伸直身子躺着,按西部人的方式被捆绑。铁匠的儿子承担看守任务。我们走到外面。我故意把歹徒们一个个拉出来,不过,这麻烦一点。
现在,又出现那些老问题。他们又向我们提出反对意见。我虽然受了伤,但还是打算采取温和方式。除了温内图以外,所有的人都要求判处他们死刑,至少要判斯宾塞死刑。对此,我不想表示同意。经过长时间的、激烈的辩论,最后,铁匠像一个“愤怒的哈根”暴跳如雷:
“我认为,我们一直坐到明天,也不会产生结果。这些人首先是属于我的,因为他们袭击的是我。他们是野兽,把一切打得精光,打伤了我。你们看,我的脸现在还在流血。您,先生,在我看来太仁慈了。我想考虑您的意见,不要求判斯宾塞死刑。但是,我要求接受我提出的建议。”
“什么建议?”我问。
“首先,我可以要求他们赔偿我的全部财产。您同意吗,先生?”
“同意。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们必须赔偿您的财产。”
“好。斯宾塞要对一切负责。您不想让他死,因为他没有杀死您,只是打伤您。我认为这是您的软弱,因为在野蛮的西部,人们对谋杀者是毫不留情的,不管谋杀是否成功。尽管如此,我们想采取一种仁慈方式:他被判死刑,不立即执行,而是缓期执行。”
“您认为怎么执行?”
“让他与我决斗。”
“我们几乎不考虑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
“他是一个强壮有力的人。”
“呸!我也不是孩子。您是不是认为,因为我被他们关进了地下室?他们之所以能够战胜我,是因为他们有六个人。”
“可能。我看得出,您的骨骼很好。尽管如此,这次战斗还是不平等。”
“怎讲?”
“他是个无赖,死了不足惜。您却是个正直的人,有孩子,不能拿他抵命。”
“那就用战斗武器来消除这种不平等。”
“什么武器?”
“打铁的锤子。”
“锤子?多么独特的想法!就是说,这是一场独眼巨人战斗。”
老实说,作为西部人这次战斗对我很有吸5!力。作为人,我认为应该摒弃它。但是我没有办法解决这个矛盾,因为我的同伴们都非常热情地同意这个建议。一场决斗,而且是一场按草原习俗不能反对的决斗。这是一场什么样的表演。一个老实的粗铁匠与一个能够撂倒好几条汉子的斯宾塞,用铁锤对打。这种场面还从未见过,也是空前绝后的。哈默杜尔叫喊:
“绝妙的想法!要什么样的头盖骨才能经得起这一锤子?我同意决斗。霍尔贝斯,老浣熊,你呢?”
“哼。你如果认为,这种锤子的效果,比戴着天国的棉手套还神奇的话,我只能完全同意你的看法,亲爱的迪克。”大个子回答。
其他人都表示同意。连阿帕奇首领也说:
“好,他们可以决斗,温内图不反对。”
我没有反对的余地了,宣布表示同意。
这种独特的决斗只能在露天举行。坏蛋们都被带出来。他们听到作出这样一个决定,开始不相信。后来看到我们都这么认真,怀疑才消除。斯宾塞当然极力反对,表示不参加战斗。但是铁匠对他说:
“你参不参加,与我无关。只要信号一发出,我就朝你打。你不抵抗,马上就成为死尸。对你这种坏蛋,没有什么客气好讲。你接招吧。”
“这纯粹是谋杀。”
“这与昨天你对老铁手开枪有什么不同?”
“那件事与你无关。”
“关系可大啦,因为我是代替这位先生来与你战斗的。他要是下来与你战斗,你必死无疑。与我打,你还有可能赢。”
这个坏蛋不得不用打量的眼光看看铁匠的身躯。他问:“如果我把你打死了,结果会怎样?”
“没事,胜者不受损害。”
“我可以想到哪儿去就到哪儿去?”
“你走好了,只是不能骑马。”
“为什么?”
“因为你们所有的东西,从现在起都是我的。”
“见鬼!为什么?”
“作为对我的财产的赔偿,这是对你们的判决。”
“全部?马匹在内?”
“对。”
“这是盗窃,这是欺骗,这纯粹是掠夺!”
“呸!你们造成的损失必须偿还。我知道你们没有钱。你们事先一再吹嘘;要把我所有的东西统统损坏,不付一分钱。我只能把你们所有的东西都当作我的。”
“这比你应得的多得多。”
“我可是算不了那么准。你们对于法律很不认真,现在看到后果了。”
斯宾塞转向我,把我当作我们当中最近人情的人。他说:“您能够承认这种不公正?”
“你想到我这儿来上诉?”我惊讶地问,“来找我,找被你用枪射击过的人?”
“是的,尽管有过那么回事,但我们的抢劫与那次射击毫无关系。”
“我与你不再有关系了,你应该理解。”
“魔鬼将把一切灾难带给你们,所有一切,从头到尾。你们如果这样走到极端,可不要认为,我会温柔地对待铁匠这一堆骨头。好吧,他的骨头将成为碎片。开始跳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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