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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认识。”雷迪回答。
“等他到近处再说。”
老华伯身材非常瘦长,披着长长的白发,只不过昨天晚上被烧掉了一半。这些特征从远处就能识别。我们走近以后,也被巫医认出。开始,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是逃跑好,还是站着不动好。后来,他见我们被捆绑,便高兴地叫喊:
“老铁手、温内图、马托·沙科和……和……和……”他不想提他所谓儿子的名字,“和这个家伙,所有的人都被捆绑!这可是一个奇迹,卡特先生!怎么会这样?你们是怎么成功的?”
我们走到他身边,老华伯问:
“您究竟是谁,先生?您认识我?我觉得应该认识您,可是想不起来。”
“想想埃斯塔卡多草原吧。”
“在那儿?怎么回事?什么时候?”
“当我们是阿帕奇人的俘虏的时候。”
“我们!您指谁?”
“我们科曼伽人。”
“什么?怎么?您属于科曼伽部落?”
“当时是,现在不是。”
“您刚才说,您现在用不着怕我们?”
“非常正确。您不可能是我的敌人的朋友。您当时偷了老铁手的枪,成为‘将军’的同伴。在哈伯农场,我听牛仔贝尔说,您与温内图和老铁手又经历了一场恶斗。因此,我很高兴这样意外地与您相遇。”
“好,一切都好,但是……”
“您只要回忆一下,”这位前科曼伽人打断他的讲话。“我当时是染成红色而扮成印第安人的,而且……”
“染成红色?现在我想起来了!您当时是科曼伽人的巫医?”
“那当然是我。”
“是的,您是那个巫医,现在,我认出来了。您原来是个白人,离奇,极为离奇!您一定要给我讲一讲。我们在这儿歇息一下,因为这是一次罕见的历险。”
“谢谢,卡特先生,非常感谢。可是,我不能停留,必须继续赶路,希望后会有期。我必须告诉您,今天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因为我看到,这些人落入您的手中。要是我,他们会立即被消灭。您可要看紧,看紧!”
在他们讲话的时候,我观察了第二个骑马人。在哈伯农场,她藏在面纱后面。现在,她身着男装,没有戴面纱。她的身材还是当时在卡姆库拉诺的样子,高个,宽肩膀,面部为深褐色,布满皱纹,眼窝深陷,显得可怕,基本上是高加索人的特征。眼神还是那样绝望、呆滞、粗野,一看就使人想起疯人院。她坐在马背上的姿势具有男子风度,稳健而牢靠,显得训练有素。她勒马向我们靠近。我们不知不觉以巫医为中心,排成了一个半圆。当她的丈夫讲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来到这个半圆的一端,站着不吭声,呆滞的眼光看着空中,然后转向阿帕纳奇卡。他像贴在马身上的一幅画,一动也不动。对于他来说,这儿只有她,没有别人。毕竟他到目前为止,一直把她当做母亲。可是,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努力去接近她。
巫医以明显不快的目光看着他的妻子,不过,她漠不关心的态度使他感到放心。他又转身对老华伯说:
“我说过,我一定要走。但是,我们很快就会再见,您将得知,我为什么对您把这些家伙逮住感到高兴。他们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置?”
“不说自明,”老头回答,“我对您了解甚少,还不能回答您这个问题。”
“好的。我已经很满意了。我想,您可能没有与他们打过很多交道,对他们可能不够了解。所以,我要对您说,要把他们处死。您如果让他们活下去,将可能犯最大的罪。我在这儿看见他们被捆绑,等于多活了十年。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多么赏心悦目的景色!我可以仔细看看他们吗,卡特先生?”
“为什么不?您愿意看多长时间就看多长时间。”
巫医走到奥萨格人面前,嘲笑他:
“原来这就是马托·沙科,是我多年来一直寻找的人。你这个可怜虫!今天,我们的人总算抓到了你。你那一点点可怜的脑筋终归是不够用。任何人都不可能买到那么多便宜的皮革了。”
这位首领没有回答,但是他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脸色变得深深的,眼睛盯住这个敌人,眼神忧郁,但富有威胁力。
“想绞死我?”巫医笑道,“绞吧,自己窒息自己吧!”
他来到特里斯柯夫面前:
“这大概是牛仔对我谈到过的那位出色的警察。你坐在房间里?愚蠢的家伙,你究竟在窥测什么?你干的那些工作,统统是可笑的、劳而无功的工作。再过几个星期,一切法律都将失去时效。那时,我们将东山再起。你注意到了没有?”
“本来是要让这几星期过去的,”特里斯柯夫回答,“可是,你及时赶到了,蒂博先生。”
“你知道我的名字?这位警察突然变得无所不知了?我祝贺你,先生!”
他向阿帕纳奇卡走去,对“狗”看了一眼,然后在温内图身边停下。
“这是阿帕奇人首领,最有名的首领。”他讽刺地说,“人们根本不相信,这条狗可以变成什么。我们互相认识,不是吗?希望你这次走向永久的狩猎深渊。如果情况不是那样,你要防止再次遇到我!否则,我会用子弹射穿你的脑袋,让太阳有机会从两边照进你的额头。”
温内图没有睁眼,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是,巫医硬要充分利用提供给他的这个机会,便勒马朝我走过来。作为白人,我没有义务显得像温内图那种冷漠。我的自豪感本来是可以促使我对这个前巫医表示傲慢的。但是,智慧引导我采取了别的态度。我一定要让他作出不留神的表示。因此,他走过来的时候,我把脸对着他,用开玩笑的口气说:
“著名的蒂博·塔卡到我面前来了。我坐在这儿,像我本来的样子被捆绑。我有机会让你的心彻底动摇。开始吧!”
“魔鬼!”他气愤得对我咬牙切齿,“你这家伙根本不等我说话。这种无耻行径是绝无仅有的。是的,我要与你这条恶棍谈话,我当然会把问题谈透。您可要坐稳。”
“好的。我准备洗耳恭听。不过,开始之前,我向你提个建议。”
“什么建议?见鬼去吧!”
“你这样与我谈话,是太不留神了。你大概早就知道,我有点怪脾气。”
“知道。但是,你很快就要没有了。你愿意谈点知心话?”
“聊天是愿意的,不过不与思想迟钝、傻头傻脑的人聊。”
“你这个恶棍。你是说我?你想一想,我的子弹对于你来说应有尽有,难道就碰不到你?”
他把枪对准我,子弹推上膛。这时,雷迪走到他身边,把他的武器打掉,警告说:
“把枪收起来,先生,否则我不得不插到中间。谁伤害老铁手,谁就挨我一颗子弹。”
“挨你的?哟!你是谁?”
“我叫雷迪,是这支部队的首领。”
“你?我还以为是老华伯?”
“我就是,说得够明白了吧。”
“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您的身份。不过,我如果受到这种方式侮辱,是不舒服的。”
“我也是这么看的。卡特先生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就同意你随意与这些人谈话,我一直忍耐着。如果你的礼貌没有得到回报,你自己负责。接触甚至伤害俘虏,是我绝对不允许的。”
“我可以继续与这个人谈话吗?”
“我不反对。”
“我也不反对,”我补充说,“与一个爱开玩笑的印第安人聊天,总是令人愉快的。这个老丑角使我觉得极为开心。”
他举起手,握紧拳头,又放下,用自豪的口气说:
“哟,你还要使我生气。你难道不是俘虏?我本想给你一笔报酬,酬谢您当时对卡姆库拉诺的访问。这笔酬劳将超过你的期望。”
“那次访问的价值,看来已经超过你的酬劳和你的所有精神财富的总和。你这种人难道能够做成什么事情吗?我不想让你过分伤心。不过我想……”
“混蛋!”他咬牙切齿地说,“看来,你是一定要让我感到不愉快了。我会尽力而为的,正如我……”
“你到处挑起事端,你一个人就使瓦瓦·德里克遭灭顶之灾,到头来只好请人来收拾局面。”
他的眼睛变大,呆滞地盯着我,想把我看透。不管他如何看,我的面部仍然是无所谓的、微笑的表情。他大叫大喊:
“该死的家伙,年轻的本德尔究竟骗取了您的什么东西?”
啊,本德尔!这个名字以B开头。我马上想到了在被杀害的帕特雷·迪特里科墓前的字母J.B和E.B。本德尔的名字意味着什么?我当然不能这样直截了当地问,便采用另一个措辞。我讲得非常快,使他没有时间细心考虑:
“当时?究竟是什么时候?”
“当时在埃斯塔卡多草原,他在您身边,而且是与他的亲兄……”
他吃惊地中断了自己的话。就是在这极短的时间之内,在人的头脑几乎不能产生感觉,不能权衡轻重的片刻,一个闪电般的想法通过了我的脑海,我同样迅速地紧紧接过他中断的这句话:
“……弟并肩战斗?哟!他当时对我说的话,我早就明白了,比他本人还清楚得多。我很久以前就有机会对帕特雷·迪特里科进行深入研究。”
“迪……特……里……!”他恐惧地拖延他的话。
“是的。您如果不喜欢说出这个名字,我们也可以称之为伊克韦奇帕,那是他在家乡使用的莫奎语名字。”
他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的脸色看得出,他在思索对策。他似乎拼命才把卡在喉头的一块特大食物吞了下去,然后用沙哑的嗓子大喊大叫,咆哮如雷:
“狗杂种,你又用计胜了我,就像你当时用计战胜所有的人一样。你必须,必须,必须被铲除掉,你将自食其果。”
他又举起枪,拉动枪栓,然后……
雷迪又催马过来,但为时已晚,如果我自己不躲闪的话,他是不可能从子弹下把我救出来的。我向前一屈身,用被捆绑的手把缰绳向前稍微拉了一拉,两腿紧压马腹,喊道:
“查,哈塔蒂特拉,查!高,闪电,高!”
我的马懂得这个呼叫信号,这就弥补了我作为被捆绑的骑马人的弱点。这匹马像猫一样蜷缩身体,用力把我压紧。当蒂博催马向我奔跑过来的时候,两马擦肩而过。在跳跃过程中把缰绳放下,我的腿借助一闪动的全部力量向他踢过去,正好踢着他握紧的拳头,他正好在这个时刻开了枪。这一枪,从马鞍里射出去,在空中划了个半圆,落到地上。
除了温内图和疯子以外,在场的人在这个时刻无不发出恐惧、惊讶和赞赏的叫喊声。我漂亮的马却仅仅做了一次跳跃,没有向前跨出一步,并且重新安安静静地,像用金属浇铸一样站着不动。我转身面向巫医。他吃力地站起来,捡起脱手的枪,眼睛里露出凶光。雷迪从他手里夺走枪,气愤地说:
“在你走路之前,我为您保存着这枝枪,先生,不然的话,您会闯祸的。我对你说过,我对老铁手没有敌意,不能容忍对他使用暴力。”
“放过他吧,永远放过他!”我说,“他如果敢再对我无理,效果会更好。而且,我警告过他,要他注意,这个人真是笨得不可救药。”
这个气得发抖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