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子或孩子,而是营地以及那儿的那个箭头。那个箭头现在保存在地方博物馆的盒子里,跟它保存在一起的还有一位中国女凶手的一只脚,一些伊莉莎白时代的钉子,很多都铎王朝的泥制烟管,一片罗马的陶器,以及纳尔逊所使用的酒杯---我真的不知道这证明了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证明什么,也没有什么事情为人所知晓。如果我在此刻站起来,确定墙上的斑点真的是---我们要说是什么呢?---一个巨大的旧钉子的头,在两百年以前被人钉了进去,由于很多代的女仆对它进行很有耐性的磨损,所以现在钉子的头突出油漆的外表,第一次俯视着现代生活,看到一个房间,墙壁漆成白色,有火光照亮。如果我确定是如此,那么,我会获得什么呢?---知识吗?作为将来沉思之用的材料吗?我除了站起来思考之外,也可以静静坐着思考。并且,什么是知识呢?我们所谓有学问的人是什么呢?只不过是巫师和隐士的后代,这些巫师和隐士蹲伏在洞窟和森林中,调配着草药,询问着地鼠,写下星星的语言。
当我们的迷信减少,当我们对心灵的美和健康的敬意增加,我们就比较不去尊重这些巫师和隐士。。。。。。是的,一个人可以想像一个很愉快的世界。一个安静而宽敞的世界,花朵在旷野中开得那么红,那么蓝。在这个世界之中,没有教授、专家、轮廓像警察的管家;在这个世界中,一个人可以用他的思想切割这个世界,就像一条鱼用它的鳍去切割水,吃荷花的茎,悬在白色海蛋的巢上方。。。。。。在这儿是多么安详啊,根植于世界的中心,透过灰色的水向上凝视,看到突然出现的亮光及映影---要不是有〃惠特克的历书〃,要不是有〃上位表〃,在这儿是多么安详啊!
我必须跳起来,自己去看看墙上的斑点确实是什么---一个钉子吗?一片玫瑰叶吗?木头中的一处裂缝吗?
这是大自然再一次表现它自卫本能的古老把戏。大自然知道:这一连串的思考只是浪费精力,甚至是与现实冲突,因为,谁能够反抗〃惠特克的上位表〃?---坎特伯里的大主教紧跟着是大法官;大法官紧跟着是约克郡的大主教。每个人都紧跟着一个人,这就是惠特克的哲学。最重要的是:知道谁紧跟着谁。惠特克知道,所以大自然忠告说:〃你要因此感到安慰,而不是感到生气。如果你不能感到安慰,如果你必须打破这个安详的时辰,那么请想到墙上的斑点。
我了解大自然的把戏:大自然激励人们采取行动,结束任何的思考---只要思考可能刺激人们或者使人痛苦。因此,我认为,我们就微微轻视那些采取行动的人---也就是我们认为是不思考的人。然而,如果一个人看着墙上的一个斑点,如此结束他不愉快的思考,那么这是没有害处的。
真的,因为我的眼睛已经凝视着它,所以我觉得自己已经在大海中抓到一块厚板;我有一种满足的真实感,这种真实感同时把两位大主教和一位大法官变成了幻影。这是一种确定的什么,一种真实的什么。如此,一个人从午夜的噩梦中醒过来,匆匆捻开灯,静静躺着,看重衣柜,看重坚固的状态,看重真实的状态,看重客观的世界---客观的世界证明一件事: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存在。那是一个人想要确定的。。。。。。木头是令人想起来愉快的东西。
木头来自一棵树;树会成长,而我们不知道它们如何成长。它们成长好几年,不去注意我们,它们成长于草地中,森林中,以及河旁---成长于一个人喜欢想到的所有地方。母牛在炎热的下午于树下摆动尾巴;树把河流漆得绿油油的,所以当一只红松母鸡潜进河中时,人们都会期望它再度出现时羽毛全是绿色的。我喜欢想到鱼在小溪中平衡着身体,像被吹胀的旗子;我喜欢想到水甲虫慢慢在河岸上堆积半球形的泥土。我喜欢想到树本身:首先是成为木头时的那种致密而干燥的感觉;然后是暴风雨的折磨;然后是树汁的缓慢、美味的渗出。我也喜欢想到树在冬天的夜晚站立在空旷的原野中,所有的叶子都紧紧地卷起,没有什么温柔的东西暴露在像铁子弹的月光中,就像土地上的一根赤裸船桅,整夜不断在跌倒。鸟的歌声在六月听起来必定是很高,很奇异;而昆虫的脚在树上感觉起来一定是多么的冷---当它们辛苦地爬上树皮的皱痕,或者在树叶的绿色薄雨篷上晒太阳,而钻石雕刻的红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
纤维一根根在土地那巨大而寒冷的压力下折断,然后,最终的暴风雨来临,而最高处的树枝掉落,再度深深钻入土地之中。纵使如此,生命并没有结束;仍然有一百万个有耐性、警戒着的生命等待一棵树,在世界各地,在卧室中,在船中,在铺道上,在隔板房间---男人和女人喝茶后坐在那儿,抽着烟。它充满安详的思想,快乐的思想,这棵树。我想要分别接受每个思想---但有什么在阻碍着。。。。。。我刚才讲到那里呢?我都是在谈什么呢?一棵树吗?一条河吗?沙丘吗?〃惠特克的历书〃吗?日光兰的田野吗?我想不起一件事来了。一切都在移动、掉落、滑溜、消失。。。。。。事情会发生巨大的变动。有人站在我的上方说:〃我要出去买一份报纸。〃
〃是吗?〃
〃虽然买报纸没有用。。。。。。不会有什么事会发生。去它的这次战争;上帝诅咒这次战争!无论如何,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墙上会有一只蜗牛。〃
啊,墙上的斑点!那是一只蜗牛。
月光旁的钟鸟〔澳大利亚〕派崔克?怀特
怀特(PartickWhite,1912- ),澳大利亚小说家,祖上是英格兰移民。他本人生于伦敦,并在英国受到教育。二战时参加皇家空军。战后回到澳大利亚,开始其文学创作。1973年获诺尔尔文学奖。
惠勒夫妇准时在六点三十分坐车到马肯吉家。马肯吉就是要他们在这个时候来。詹姆?惠勒在心中想着:天啊。天一直在下着小雨,轮胎在碎石路上发出的声音显得比较温和。
马肯吉的家是所谓的〃可爱的老家〃,属于殖民地风格。在他们家前面的几棵看起来很自然的橡胶树之中停着一辆计程车。
〃我一直不知道亚奇和诺雷除了请我们之外,还请了别人。〃伊琳?惠勒说。
〃可能他们并没有请别人,甚至现在也是如此。可能是他们无法摆脱某一个人。〃
〃或者是药剂师送来紧急处方。〃
伊琳?惠勒打呵欠。她必须记得要表示同情,因为诺雷?马肯吉正面对一个特别难缠的人。
无论如何,他们是到了;门打开来,对着里面的灯光。甚至你所认识的人所过的生活,甚至诺雷和亚奇的生活,在短暂的一瞬间也看起来显得很有趣―――当你坐车到达,透过一扇亮着灯光的门看到了他们。
〃原来是那位库伦小姐。〃伊琳说。
因为库伦小姐拿着一个手提箱,在走廊之中做着什么事情。
〃丑陋的女人。〃詹姆说。
〃应该说是不美。〃伊琳改正他。
〃亚奇没有她不行,她实际上掌管着事务。〃
那位库伦小姐看起来确实显得有条不紊,她正在亚奇和诺蕾的走廊中忙着整理着一些完美的文件,把文件放进一个新的猪皮手提箱中。
〃她是有一点身材,〃伊琳承认。
〃但没有下巴。〃
〃哦,哈,库伦小姐。已经不下雨了。〃
惠勒夫妇忽然走进走廊,所以觉得灯太亮了。他们快乐地眨着眼,看起来一派新气象。
〃库伦小姐,我希望情况很好?〃
〃惠勒先生,我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库伦小姐回答。
她很快抓着门把。雨衣遮蔽下的乳房显得小小的、尖尖的。但是确实没有下巴。
伊琳?惠勒正对着仿造的薛莱顿镜子整理头发。
她最近才到美发院,发型还绷得太紧。
〃嗯,再见了。〃库伦小姐说。
她微笑时,让人觉得是装了金牙,但微笑的模样显得很谨慎,只不过露出假牙床。然后她拢起嘴唇,轻轻地舐着,好像一直在吮吸着一颗酸味还不错的糖果。
库伦小姐走出门口,坚决但安静地在身后关上门。
〃那是库伦小姐,〃诺雷?马肯吉走下来:〃她是亚奇的秘书。〃
〃他没有她不行,〃她又说,好像他们不知道。
诺蕾就是这样子。伊琳在想:她和诺蕾自从在果尔本见面以来的几年之中是怎么结交为朋友的?
〃天啊,她长得不好看!〃詹姆说。
诺蕾并不真正绷着脸,只是前额皱了起来;每当别人的美德受到攻击时,她都会这样做。这种攻击似乎影响到她个人,使她感觉到几乎是生理性的痛苦。
〃但是米德蕾心肠很好,〃她坚持。
诺蕾?马肯吉时常直呼丈夫所雇的人的名字,努力要使他们成为家庭的一分子―――可能只有她会想让家庭存在下去。
〃那一次我患流行性感冒,她特地从巴果拉为我带来一些鸡汤。〃
〃亲爱的,鸡汤很好吗?〃伊琳问。
她正在做例行的动作:用自己的脸颊去摩擦诺蕾的脸颊。诺蕾脸色苍白。她必须记得要表现得仁慈。
诺蕾没有回答,只是引路走进休息室。
诺蕾说:〃我现在不想打开灯,灯会伤害我的眼睛,并且坐在暮色之中使人有安静的感觉。〃
诺蕾脸色苍白,事实上她刚吃了几片〃阿司匹林。〃
〃亲爱的,觉得不舒服吗?〃伊琳问。
诺蕾没有回答,只是拿给他们俩人辣口的马丁尼酒。
詹姆根据经验知道:酒搀了不少的水,但却是同一种饮料。
〃亚奇很快就会下来,〃诺蕾说:〃他先是处理了一点事情,是库伦小姐带来的几封信。然后他进去淋浴。〃
诺蕾在把辣味马丁尼拿给对方时,双手在发抖,但伊琳记得她的手经常在发抖。
惠勒夫妇坐下来。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不必拘礼,这是很幸运的,因为诺蕾,马肯吉总是很难叫客人安坐在椅子上。现在,诺蕾自己坐下来了,比她的两个朋友显得更没有自信。坐垫尖端的地方立了起来。
伊琳叹气。古老的友谊和杜松子酒最初所散发出来的气味,总是勾起她的怀旧之情。
〃雨已经停了。〃她说,并且叹着气。
〃亚奇很好吗?〃詹姆问。
好像他很介意。她把冰块放进鸡尾酒,酒几乎变成纯水了。
〃他有他的困扰,〃诺蕾说:〃你知道,他的背。〃
敢情她是在试试看他们是否忘记了。
诺蕾爱亚奇,这使伊琳感到羞惭。
他们已经彼此发现了对方,这是多么幸运啊。诺蕾?里德贝和亚奇?马肯吉已经彼此发现对方。当初两个人都感到厌倦,两人都一起去观察鸟。虽然伊琳,惠勒不相信,但诺蕾确实并没有学习去喜欢观察鸟。
早期在果尔本时,诺蕾有时会到德卫峡谷,跟伊琳度周末。诺蕾的父亲里德贝先生曾在威尔斯当了一段时间的经理。他总是注意要让女儿写出最干净的笔记。诺蕾很害羞,但害羞比不害羞好。两个女孩会在夏日的傍晚坐在阳台上,磨着指甲,倾听绵羊在家庭的牧场中咳嗽。伊琳教诺蕾如何化妆,诺蕾曾表示抗议,但却感到很满意。
〃亲爱的,你母亲好吗?〃伊琳问,啜饮着掺水的淡杜松子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