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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却是大惊,愣了半晌,捂着嘴笑了个前仰后合,最后连眼泪都出来了,才捂着急速起伏的胸脯,勉强停住。
心想,早就听闻他的字写的不好,不想竟一至于此,真是好笑,不过……字虽丑了些,难得是这番心意……想到这里,脸上微红,暗骂,字这般丑法,就来当面说话好了,怎的还要自曝其丑?虽这般想着,却不知自己嘴角的弧度弯的到底大了许多。
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脸上笑意越发温柔甜蜜,其实这封信是谁写的,不用说大家也能明白,而大将军赵石能说什么,开始不过说了些问候之语,但在此时的靖佳公主心目中,那位却是心里挂着她的,这就好比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位公主殿下心已许之,这些平平常常的话,却觉着字字对心,也句句流露着情谊,显然,智商下降了不是一点半点。
信不算太长,看完了,靖佳公主支住下巴,眉头轻蹙,终于有了些烦恼,由于不涉朝政,她知道的真不多,便是送信来的李士芳,她之前也不晓得竟然与大将军赵石交从往来,地位超然是超然了,却不接地气。
半晌,她站起身,来到书桌旁边,一边沉思,一边磨墨,铺开纸张,拿起笔来,又是一阵沉思。
千言万语,根本不知从何说起,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虽然有意于君,但那人却从未向自己表露过心意,再者说了,还有个驸马在,若话说的直白了,是不是会给人以轻浮孟浪,水性杨花之感呢?
不过她到底聪明灵慧,只想了一会,嘴角就又露出了笑意,放下笔来,起身在室内踱了几步,伸展腰身,照了照镜子,歪头看了半晌镜中人影,青葱般的手指一点,笑道:“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你可不要等白了头发再后悔啊……”
说罢,自己却先笑了,素手抚着脸颊,静静的盯着镜子,却觉镜中之人美则美矣,总是少了些妩媚,不满意的扭动了下腰身,又摆了个姿势,还是不甚满意,不由有些懊恼,心道,听说宫中沈才人美的颠倒众生,还甚得陛下宠爱,不如改日进宫瞧瞧,说不定能学点什么……
想到这里,却有暗呸了一声,见了面,还不够费精神的,能学到什么?芍药怎么还不回来,有些事还等着她去办呢,这丫头,不会也思春了吧?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觉间又回到床边,爬上床,将信拿过来,又看了一遍,咯咯的笑着在床上打了个滚儿,笑罢又有些懊恼,这人也不知多说两句,两年未见,就这点话要说?真是个木头……
她这里又笑又闹,若是此时有人见了,长安读书人钦慕的长公主殿下竟然是这么个疯丫头,也不知会作何想法。
外间传来脚步声,房门轻响,芍药回来了,她立即将信曳进枕头底下,ωεn人$ΗūωЦ自己则斜斜靠在床头。
不过进来的芍药还是被她吓了一跳,乌黑的秀发凌乱不堪的披散在肩头,薄晕满颊,内袍也已经松了,从领口处露出一丝白腻,闪动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病了?同样对男女之情一知半解的贴身侍女很惊讶,也很惶恐,她知道殿下很多事,也明白殿下的任何心意,甚至比殿下自己还要明白。
今日来的人传了一封信过来,她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实际上,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她有些欣喜,毕竟殿下的心意没有白费,但也有些恼恨,恼恨那人有妻有妾,还来招惹殿下,不过想想,好像也怪不得那人……而且那人对殿下着实不错,不但冒了天大干系,使得殿下不必远嫁西夏,且还亲自督造了公主府,也为殿下造了一处世外桃源。
但不怪他又能怪谁?是他让殿下有了烦恼,是他让殿下有了思念牵挂,也是他让殿下每每不顾风雨,形影相吊,更是他,让殿下如今出游都少了,而今还是他,惹的殿下……着凉了这是?
赶紧道了床前,嘘寒问暖,还将手放在公主殿下头上,摸了摸,觉着确实比自己的额头烫许多,更是惊慌。
“殿下哪里不舒爽?要不,请大夫过来瞧瞧?”
靖佳公主哭笑不得,也被她弄的有些心烦意乱,“本宫好好的,请什么大夫,行了,明日你去定军侯府一趟,就说本宫想念琴其海了,邀她过来小住几日,顺便,也请李将军过来,本宫还没见过侯府千金呢,一起带过来,给本宫瞧瞧。”
芍药大恼,急道:“那人有什么好,值得殿下如此,殿下身子要紧,还是过两日再说吧……”
不过随即见公主殿下脸色不对,知道殿下这是要发火儿了,立马改口,“是是是,奴婢明日就去定军侯府,将人请来,不过殿下,咱们还是找大夫过来瞧瞧吧。”
靖佳公主摸了摸脸,确实有些烫,不由更羞,红晕扩散,却是连白皙的颈子也红了起来。
芍药更加惊慌,“你瞧你瞧,肯定是着凉了,就说这木头怎抵得砖瓦……”
“行了行了,本宫并无不适,你还有完没完?”靖佳公主大羞之下,不由也恼了。
芍药无奈,只得细加照料,拽过被子给殿下盖上,又使人送来热茶,扶着殿下喝了几盏,靖佳公主也不好再说什么,任她施为,身上出了一层汗,觉着粘腻腻的,难受的很,不由想,自己真是自作自受……
旁边芍药还在唠叨,“殿下,那人真的那般好法?奴婢怎么就不觉得呢?见了几次,只觉得那人……威严的厉害,让人害怕……”
两人可以说自小便在一起,名虽主仆,实则与姐妹差不多,言谈也就多有不羁之处。
靖佳公主叹息一声,拽着芍药的手道:“母妃曾说过,男人啊,在女人眼中其实没有好坏之分,只有瞧着顺眼,还是不顺眼的分别,瞧着顺眼的,就好些,不顺眼的,总是对人好不起来,都说姻缘天定,到也不是没有道理,有些女人运气好些,找了个顺眼的,但那男人却不一定对她好,反之亦然,然这世间男女之情,又岂是几句话能说的明白的……”
第十卷 天下兴亡谁人晓 第817章 内衙(一)
宫内,内衙。
大太监,内衙少监徐春大惊失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会如此?
自十几年前一场宫变之后,内衙人事变幻,却再未出什么大的风波,一个是内衙受创极重,在随后平蜀之战中出力甚微,内衙上下,心里都蒙了一层阴霾,致使许多下属开始自行其是,不听内衙指使。
二来呢,内衙变故,让当今陛下刻骨铭心,加之内衙实力大减之下,出力甚少,所以陛下也不再以内衙耳目为重。
之后除了让亲信之人掌内衙权柄外,也只偶尔听听内衙探闻,于是,在正德年间曾兴盛过一阵子的内衙,却是没落了下来,也就没什么好折腾的了。
到得徐春上任内衙少监,内衙元气略复,徐春年纪轻轻,又得陛下宠信,心里也有一番抱负,掌了内衙权柄,自然要有些作为,招揽些人手,安插些亲信,长安的风吹草动,此时已大多瞒不过内衙的耳目了。
只是徐春志不在此,常年在陛下身畔,耳闻目染之下,目光早已不在长安这处方寸之地,金国,西夏,后周,南唐,这才是年轻的内衙少监大人的目标所在。
而让徐春烦恼的,并非是内衙人事混乱,人手不够指使,人才不多什么的,而是内衙在外间的谍探首领们,听调不听宣的态势。
实际上,这还是要拜当年那场宫变所赐,那时内衙群龙无首,接下来,新帝登基,对内衙又是一番清洗,而当年王灵鼻率领入宫的,又都是内衙精锐,其中各处内衙首领就有五个,可以说,整个内衙精华,都差不多毁在了皇宫内苑之中。
还在外面的内衙头领们也多数隐匿了起来,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只要藏身起来,真的不好找,后来寻出来的也就小猫两三只,还都是些倒霉透顶的家伙,非是内衙之人多有本事……
之后朝堂尘埃落定,但内衙却已经一片狼藉。
曹太监虽然忠心,但年纪确实老了,又没有多少野心,掌管内衙期间,对内衙所属管的也很宽松,只要能送些消息过来,不至于让陛下问起,无言以对就行。
这么一来,还能有好?没几日,他手下那些比猴儿还精的家伙们便找准了这位的脾气,外间消息不断,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够上面使唤就成,那些隐匿起来的探子头儿们再没现身,但任你派下去什么人,也再指使不动手下人等,再明显不过,这些家伙们藏是藏起来了,但却不愿放下手中权柄。
等到徐春上任,却是悲剧的发现,自己只能在长安城还能施展些手段,外间事,传来你也只能听着,不传你就不知晓,内衙在地方上的谍探俨然已如诸侯割据一般了。
试探着派了两个人下去,一个直接灰溜溜回来,说是差点没了性命,不知是切词狡辩,实则怕的厉害,自己跑回来了,还是真的如此。
第二个更好,下去之后到是没事儿,却三天两头的送信过来哭嚎两句,更是不知,这个在京中时很是有些才干的家伙,到了地方上为何如此无能,还是说,已经与人同流合污,只是蒙混自己这个内衙少监呢?
当中尤为让人可恼的便是蜀中赵飞燕,此人如今也已是内衙一个传奇,此人出身蜀中悍匪,后被收罗为朝廷所用,乃当年王灵鼻属下,当年宫变,此人也是参与了,却聪明的临阵倒戈,留了一条命下来。
当然,后来在内衙很是落魄,后来随军往蜀中,那时蜀中谍探十去其九,实在凶险的厉害,果然,去的三个人,到了蜀中没两天,就已经死了一双,唯一剩下来的就是这个赵飞燕。
此人也是吓破了胆,留在兴元就再没动地方,直到吴宁大将军入了成都城,此人也没再入蜀中一步。
显然,这人已经闻出了什么味道,而那时内衙混乱,也无人关注他这么个小人物。
再到后来,蜀中风云突变,入蜀大军危如累卵,旁的不甚了了,只是知道此人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了大将军赵石的身边,后来没什么可说的了,这人在大将军赵石麾下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但寻到乱匪老巢,且还联络蜀中豪杰,一举围死了那魔教第一高手,武林中让人闻风丧胆的方火羽,之后立下的那些功劳简直能让人眼花缭乱,内衙密报上面,就算平蜀之役过后数年,他还让人假扮蜀国太子,引得一些蜀国余孽如飞蛾扑火般自己来投。
可以说,此人手上染满了蜀国忠臣孽子的鲜血,心黑手狠,狡诈如狐,这就是此人给徐春的印象。
而这人在蜀中经营了小十年,已然稳如泰山,手下耳目遍布蜀中各处,蜀中绿林豪杰,不是投了此人门下,便是对此人畏如蛇蝎,不敢稍加违逆。
这样的土皇帝,根本不是新上任的徐春能动得了的,但徐春根本忍不住自己的心动,蜀中是什么地方?
北临西夏,西就吐蕃,东接后周,南唐就更不用说了,近在眼前,若能收服此人为己用,内衙也必定就将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他心里也是埋怨,现在人家自成一体,格局已成,若是几年前,能动一下手脚,可不比现在谋划要容易的多的多?
而如今,却只能示之以恩,至于以威凌之,是想也不用想了,那个家伙手底下的人手,人多势众,几乎占了内衙十之六七不算,且还都是蜀中一等一的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