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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杨贤弟果然博闻强记,学识渊博,子平自叹不如……”
那女扮男装的少女嘴角一翘,脸上矜持的一笑,不过眼中不免有些得意的神色流露出来,不过在看到那文士又脸红脖子粗的低下了头去,秀气的眉毛不禁皱了皱,显是起了不怎么好的回忆。
不再理这个有那么几分才学,却如自己爷爷所言,心性不够沉稳,不足以成事的文士,转头看向那个领头的青年,“七哥,清明扫墓祭祖,你这个时候离京,虽然是得皇……老爷允准了的,但就不怕旁人说三道四的?”
这一行人不是别人,正是离京给自己外祖贺寿的景王李玄瑾一行人,至于这个少女,则是当朝宰辅杨感的孙女儿,在听到李玄瑾不小心说出自己要离京一段时日之后,这位名传京师的女才子便开始追问不休,到底将事情问了个完全,这到也没什么,最让人头疼的是这位千金大小姐竟然起了要借这个机会出京一游的心思,旅途之中有美人相伴,李玄瑾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再加上此次出京也没什么差事在身,还就和出游差不多,但顾及着杨感的想法,当时却是没答应的,但话儿也没说死,只是说只要杨相同意,自己便没什么好说的。
过了几天,一切收拾停当的时候,也许是那位枢相大人真个被自己固执的孙女缠的没有了办法,终是放了行,于是队伍里面也就多了这么个女扮男装的多才少女。
见杨倩儿望过来,李玄瑾眯了眯眼睛,将所有的钦慕之色都深深的隐藏了起来,从容一笑道:“这样的事儿自然是会有人说三道四的,不过能出京来透口气,也算是值得的……”
说到这里,他却不得不停了下来,后面车辙滚滚,人声鼎沸,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人流快速的越过他们,朝前行了去。
不时有人还对他们点头微笑致意,显是在感谢他们一路上震慑群小,让山贼匪人不敢出没了。
李玄瑾心中诧异,这些人先前还怕的厉害,怎的到了这里便都不怕了?看着扶老携幼,滚滚而过的人流,正想派人去问个明白,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停了下来,下了马车,身边一群子女儿孙掺着。
这老人显是读过书的,礼节很是周到,行了一礼之后,才扬声道:“公子可是要前去赵家庄?”
李玄瑾赶紧下得马来,也是行了一礼,这才笑着温声道:“没错,我们正是要去赵家庄看看,老丈有何见教?”
老人声音透着爽朗,“我看公子自容非凡,这些……这些随行人等又极是雄壮,这才要来提醒公子一声儿,不要怪我多事才好。”
“长者垂训,后生小子自然是要听的,怎敢说什么怪罪,老丈自管明言。”
“公子一行既是要去赵家庄,应该听过赵家庄的规矩,刀枪之类还是不带为好,若是被误认成了匪人可怎么得了?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到了前面,就是赵家庄地界,那里平安的紧,也不需这些刀枪防身,只要交给那些守在路旁的军卒,离去时自会归还,我只怕公子年少气盛,忍不得气,才多说上两句,不要嫌我啰嗦才好。”
还没等李玄瑾说话,旁边的杨倩儿却是受不了了,脑瓜儿当中立即出现了恶霸,横行乡里,欺压良善,被微服出行的王爷抓个正着,然后恶霸伏诛,民冤得雪的传说情节。
“我们手中有官引,那……些人还要收去我们的刀剑吗?”
老人没有说话,到是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嗤笑了一声,瓮声瓮气的道:“官引?那些个贼子们哪个手里没有官引?听说一年前,还有三个贼人冒充了刑部官吏呢,要不是知县大人英明,那些贼人们还不定能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老人虎着脸瞪了那个年轻人一眼,才对着众人抱了抱拳,“我只是提醒公子一声儿,看公子也不是坏人,只要好言跟那些军卒们说,也没什么事情的,告辞。”
说完这番话,就在儿孙们的搀扶下上了车,融入了人流之中,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第三卷 失意自有心胸在 第88章 冲突
景王府侍卫都头王虎提马走近李玄瑾身边,低声道:“殿下,您身份尊贵,带着这几个人进去,一旦有个什么万一,我们这些护卫真是百死莫赎其罪了,再说一群团练禁军,听那些乡民吹的神乎其神,照小人看,多数是名不副实的,所以还是不要去了吧?”
他们这一行人还没进巩义县地界就已经听说了巩义县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儿,李玄瑾长在深宫,出宫之后也没出过几次京城的,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听到什么稀奇古怪传闻自然就想着往前凑,再加上身边还有个比他还要活蹦乱跳的杨倩儿,时常再在旁边添油加醋,怂恿一番,这一路下来,已经够王虎等人头疼的了。
听说巩义县出了这么位豪杰,两人自然满心思的想来看看,至于给老爷子贺寿,时日还早的很,所以多绕些远路到也没什么,最重要的还是临走时正德皇帝的那番话,他回去思来想去,也不明白巩义县的匪患为什么叫他一个皇子去处置,其中难道有什么玄奥不成?
他身边没有得力的幕僚,也没个人商量,只能打着走一步算一步的主意,如今既然到了地界,怎也要弄个明白的,也许到了那个赵家庄,见到那位声名不小的巩义猛虎,希望不要叫自己失望才好。
只是王虎等人听说这巩义县近些时日正闹匪患闹的厉害,这心思马上就拎了起来,他哪里明白李玄瑾的心思,听了那老人说的,进了那赵家庄还要将刀枪收走,没了兵刃,一旦在那里碰上几个不开眼的,伤了这两位主子,那他们这些人的人头八九在脖子上就不是那么牢靠的了,自然不想让李玄瑾轻身涉险。
不过还没等李玄瑾说话,旁边的杨倩儿把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瞪,她在京师名声虽响,但心里也是明白,不是她才学真个冠绝当世,也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能一笑倾城,多半却是因为她是当朝宰辅的孙女,那梨园会办的看似热闹,但真个有才学,又崖岸高峻之人是一个儿也没有的,过了这些时,以前那种非要压过男儿一头的心思也淡了不少。
此次头一次出京,放眼望去,山高水远,人情各异,真个是要比总窝在京师那巴掌大的地方能增长见闻,一路走下来,见到的,听到的,让她感觉比之以前的生活简直要精彩万倍,这才真真体会到了那句俗语,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所在。
她生于豪门,勾心斗角之事见的多了,性子便也变得沉稳非常,凡事也能看的通透,但出京之后,所见所闻给她的冲击太大,竟是如同脱了缰绳的野马,恨不得这一路一直走下去,永远不要回那沉闷的京师之地才好的,她年纪本就不大,这样一来,天性渐露,嬉笑怒骂,自也由心,此时更是直接说道:“王大哥,看你好大的个子,怎的胆子如此小法?你也说了的,不过一些团练禁军罢了,还能将咱们怎的?若是你们不去,我便独自前去,到要看看那头老虎是不是真个如传说般三头六臂。”
说完之后,纵马向前,当先而去,只留下面红耳赤的王虎,眼睛瞪的老大,显是心中已经怒极。
李玄瑾哈哈一笑,拍了拍王虎的肩头,“我知你是担心我的安危所以才如此说话,既然别人说你胆小,走,咱们就让那些禁军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英雄。”
王虎神色也缓和了下来,唯留下了苦笑,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一群人随着李玄瑾纵马驰出,也随即跟上,瞬间便汇入了人流之中。
走了不过里许,便看见道边扎了几个棚子,棚子下面桌椅俱全,里面有走的累了在这里歇脚的百姓,更有一群身穿浅红色禁军军服的兵士掺杂在其中,一碗碗白开水摆在桌子上,任人取用,几个笑容带着淳朴味道的汉子来回穿梭招呼,看上去煞是热闹,再看那些禁军兵士,这些士卒穿着整洁,身形彪悍,坐在那里却是神情警惕,眼睛不时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在看到李玄瑾一行人的时候,这些士卒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立时气氛为之一窒,李玄瑾到是细心,这些士卒站的虽然散乱,但只要细心看去,就能看出四个棚子,一个棚子中不多不少,正好五人,一个领头模样的军士挥了挥手,那些兵士见了立即齐刷刷的坐了下去,自己独自一人走了出来,站到了大路之上,那些百姓立即让了开去,却并不离去,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
李玄瑾和杨倩儿到没觉出什么,只是这场景有些好笑,杨倩儿更是满脸的兴奋,已经开始想着怎么整治这些看上去蛮横霸道的家伙们了,不过王虎眉头却是一皱,令行禁止,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本就出身禁军,对于军中之事自然熟悉,看着站在路当中,腰杆儿拔的笔直,手按腰刀,静静看着他们的这个禁军队正,心里想的却是,看来这里的禁军团练还真是有些与众不同的,有那么几分精锐的样子。
隔着老远,路旁矗立的一块石碑吸引了诸人的目光,石碑一人多高,看那块头儿,怕不有千斤之重,前面已经抛平,上面还写了些血红色的大字,只是看了一眼,杨倩儿却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声音清脆的念道:“到了此处莫再走,刀枪弓箭具放手,若是哪个看不懂,过了此处人如狗。”
看了这字迹,王虎等一干子护卫早已经将眼睛瞪的溜圆,他们是什么人?景王身边的侍卫,哪个以前不是在军中负精锐之名?家事又极清白,才能入王府充为护卫,干上几年,外放出去,往小了说也得是个校尉,一群小小的禁军团练,就敢这般嚣张跋扈,真真是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听杨倩儿将这几句杀气腾腾的话念的是阴阳怪气儿,就算是觉得不怎么好笑,也是哄然大笑出声儿,对那个慢慢走过来的禁军队正连正眼儿也不瞧上一眼的。
李玄瑾也是莞尔,父皇让他低调行事,他性子里面也不喜张扬,所以这一路上也没怎招惹是非,就是带出来的人手也减了又减,如今到了巩义县这么个巴掌大的地方,碰上的又是一群团练禁军,张扬一下到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再加上他也对这里产生了些兴趣,到想看看里面有什么玄虚来着,便也不开口说话,只作壁观,长史齐子平见李玄瑾脸上含笑,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旁边的杨倩儿又牟足了劲头儿想要生些事端出来,便也闭紧了嘴巴,手里却已经按住了腰间暗藏的王府凭牌,打定主意,事情一个不对便拿出来压住眼前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们。
那禁军队正姓吴,是显锋军的老兵,性子沉稳,见了这一行人的样子,只是微微撇了撇嘴,到是看到王虎等人马上挎的弓弩,以及腰间插着的横刀,眼睛眯了眯,又仔细的瞧了瞧这些人座下的马匹,心中大致已经有了些猜测,又是哪家的公子哥儿带着府里的护卫出来游玩的,这样的人如今他也见的多了,现在赵家庄那两处道观寺庙香火极盛,时不时就会有些浪荡子弟来这里烧香祈愿的,前些日子不还有知府家的公子来过吗?开始时和这些人也差不多少,鼻子都要扬到天上去的,等这边一亮了刀子,立马便软了下来,就像是郑先生所说的,那个什么来着,对了,是识时务,这些公子哥越是跟他们好言相对,他们就越是不拿你当人看,就得一棍子狠狠敲下去,他们的胆子就都扔天边儿去了的。
说那曹操设了五色棍上打公卿,下打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