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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逗弄儿子,下午时便要做些功课了,说是习文练武有些夸张,只是习字读书还是免不了的,府中有南十八,陈常寿这样的大家,也不用请什么老师。
他这里文字功底自不用提,也就是当年在巩义县时学了一些,后来在景王府跟着陈老先生也读过一阵子书,但说起来,那二位一个教的不甚用心,一个虽是当代大家,学识渊博,但也没真把他当个读书种子般来教。
这般算下来,别说那些之乎者也的诸子百家,即便是蒙童之学他都是一知半解,要说武人一个大字不识的多了去了,但能到赵石这般地位,学问又如此不堪的,却也只他独一份儿。
其实武人们都明白,不读书本,作个校尉什么的也没什么,但到都尉就有些难了,除非有大功在身,不然你连个功劳簿都看不懂,自己名字都写的七扭八歪,独当一面就有些勉强,那就更别说都尉之上的将军了。
要不怎么说世家子占便宜呢,人家自小就是奔着文武全才去的,学文不成,便去练武,练武不成,也能当个小吏,这才是世家子的底气所在,你个寒家子连个大字都不识,更不用说熟读兵书战策了,自然而然就被世家子们压的死死的。
劳心者制人,劳力者受制于人,这也正是每朝每代,读书人的地位都自然而然压过武将的根由所在了。
回到正题,教赵石读书写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也让南十八,陈常寿两个头疼万分,视为地地道道的苦差。
写字就不用提了,赵石那双手天生就不是用来写大字,任两人才华绝世也是无可奈何,法子都用尽了,收效也是甚微,赵石最终也只是勉强让人能认出他写的是个什么字,旁的就不用提了。
而且总归不能真如先生教学生一般,写不好就打手板吧?
至于文章经义,就更不好说了,教的深了,赵石这里听的云山雾绕,但你只要译成村俗白话,好嘛,这边乱七八糟的问起来,你又得引申其他经义来解释,那边又听的迷糊,你又得再用白话说一遍,如此往复,往往都是口干舌燥,说的人想吐出点什么来。
你从千字文,神童诗这样的根本教起吧,这位伯爷识字却是全乎,但你让他背这些东西?玩笑可不带这么开的,让一个心智城府深沉难测的人物去背……不用赵石反对,南十八和陈常寿都没那个脸去教……
再加上四书五经,孔子曰,孟子云的这些东西赵石也不感兴趣,让两人那叫一个为难,最终还是南十八技高一筹,想了个法子。
古往今来,诗词歌赋,多如天上繁星,又何必拘泥于那些子曰诗云?
文学大家也不在少数,信手拈来成就的名篇佳句多的很,虽多数不算著书立说,但或者朗朗上口,或者微言大义,发人深省,一篇篇单独拽出来,皆是绝句满篇,光滑夺目。
于是乎,拉上李博文,孙文通两个琢磨了数日,古往今来,第一个大杂烩般的国文课本划时代般的诞生了。
滕王阁序,出师表,陈情表,为袁绍檄豫州等等名篇一一出现在课本当中,其中摘录史记,汉书等书的章节也有些,孙子兵马,六韬,战国策等掺杂其中。
其后,南十八等人一鼓作气,更将从两晋到大唐的诗词也编了一些出来。
费尽苦心弄出来的这个东西,几个人看着也是眼晕,更不知道合不合适,还好,自家伯爷也是不学无术,对于士子之学一窍不通,瞧不出这大杂烩哪个是头,哪个是尾,李博文那里更是坏笑着道了一句,诸位真是开古之先河,在下能参与其间,真乃幸事啊,哈哈……说罢哈哈大笑,其他几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却也忍俊不禁……
不过几个人却未想到,所谓歪打正着就是如此了,就这么一篇篇,囫囵个儿的教下来,却让赵石颇感兴趣,出师表什么的更是背的滚瓜烂熟,和瞅着那些四书五经之类的正经学问哭大仇深的模样可是天差地远。
能学进去便好,南十八,陈常寿两个也不为己甚,只管将这些最多只能说是陶冶情操,拓展心胸见识的文章一股脑的填进赵石的脑袋。
到得后来,几个人再接再砺,将各种游记,记事什么的也弄了出来,只为了能引起赵石读书的兴趣,这么教人,几个人都是头一次,若是谁家正式拜在门下的学生弟子,这么教肯定就是误人子弟了,但眼前这位总不能以常理度之,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八卷 繁华尽处是吾乡 第623章 出城
总的来说,赵石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很是悠闲,若非冬去春来时节,依然春寒料峭,不然带着家人眷属去城南庄子住上几日,或是到西山游玩也说不定。
悠闲的日子过的不快不慢,一身的血腥气却渐渐褪去,略显急躁,焦虑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了下来,将士百战归来,后遗症不少,只是没人去注意罢了,赵石也是不免,只是和旁人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有这个心理准备,可以有目的的进行调节,接着这平静安逸的日子,渐渐舒缓自己的情绪……
其他人就不成了,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暴躁倾向,比如杜山虎就因为小事,甩手给了自家婆娘两巴掌,下手重了些,让他婆娘半个多月没在人前露面。
张锋聚回延州省亲,没在跟前,张嗣忠这厮却是去酒楼喝酒,不但没给人家钱,还连掌柜带伙计锤了个遍,之后还跟几个赶到的差役动上了手,闹的更大,连兵部都惊动了的。
段从文,杨胜几个世家子在青楼喝的烂醉如泥,被人抬回家,段瑞平日到是不哼不哈的,这次闹的却是最大,这厮带着几个亲兵去赌坊赌钱,差点把赌坊给拆了,还动了刀子,见了血,就差没闹出人命来了,最后还是赵石亲自去衙门将几个人领了回来。
要说羽林军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在少数,但作为其中的领兵官,接连闹出这等麻烦,那还用所吗?
这还是几个领兵官儿,其他将校回到家中,打老婆,骂孩子那都是常事,两个多月,于闹市殴斗的就有十余起,涉及命案的也有一桩,不知是好是坏的是,这个时代和后世大不相同,人治胜于法治,对于有功将士是宽容的不得了,再加上家中疏通,连人命案子都压了下来,只陪了金银了事,其他人最多只是在衙门关了几天也就没事了,寒毛都没掉上一根。
到是羽林军的军法就不那么好过了,一个个屁股开花,赵石跟是传令,若再有人喝酒闹事,除军法从事之外,还要上报兵部,削其职权,才堪堪将这个不好的苗头刹住。
不过还是有御史上书弹驳得胜伯赵石纵容麾下军兵,于闹市殴斗杀人等事,对于武将来说,这无疑是个攻讦的好借口,但话说回来,时候却是选的不对,便是兵部尚书李承乾听闻此事之后,也只淡淡说了一句,构陷有功之臣?读书人啊,嘿嘿……
果然,此人上书之后,便如石入海,没了声息,之后不多时,上书的那个御史据说便被打发去了蜀中,至于是不是因为上书弹驳得胜伯的缘故,就说不太清楚了。
但赵石这里,却是特意将杜山虎等人轮番叫到跟前相谈,之后闹事的便渐渐少了起来,据说很有些管不住自己的,被弄去了西山大营,孤零零的守营去了,管事的正是张嗣忠和段瑞两个折腾的最厉害的。
其实,到得赵石这个地位,想真正清闲下来已是不可能的了,这些日子除了处理琐事之外,还去了一趟折府探望折大将军。
不过人没见着,折木清是去岁病倒的,说起来其实也怪不得旁人,他征战在外数十年,本就满身的伤患,回京之后,其实又憋着一口气,颇有不服老的意思,也好理解,统领千军万马的人,在战阵之上声威赫赫,镇守大秦西北数十年,大笑百余战,想让这样的人服老,在家中安心呆着,即便朝廷待之再是优容,也不啻于痴人说梦。
而去岁请战被拒,最终让这位大将军知道,此生若再想领兵沙场,估计是不可能的事了,于是这口气也就泄了下来。
旧患复发,加上心中郁结难解,病情便迅速的恶化了下来,一躺下就没能起来,到了如今,已呈病入膏肓之势。
未能见到折木清,到不是因为旁的,而是折大将军现在病情已到了不能见客的地步,赵石算是尽到了礼数,心里也没什么遗憾或者其他的感觉,悲欢离合,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而已。
再说了,和折木清之数面之缘,虽说折大将军对他好似分外器重,但真算起来,却也没什么真正的交情。
不过到折府转了一圈,却是感觉折家的人对他隐隐却有些敌意在里面,想了想,缘故可就有些多了,当初武举时就和折家子弟有些冲突,种家近些年也和折家越走越远,他却是要娶种家的女儿,估计折家人的心里不舒服也是有的。
要是往深了去想,折大将军为何病重?还不是因为请战未准,有了心病,这才病倒的?而他却在平蜀之战中大放异彩,折家的人说不定现在心里怎么想呢,虽说有些牵强,但人心这个东西变来变去的,谁又能说得准呢?
折家是不折不扣的大秦将门,世家门阀中的翘楚……以后却是要当心些了,从折府出来,赵石心里不由想道。
日子就这般过去,虽说感觉不算太快,但还是进入大秦四年四月间了,入宫一趟,但圣旨还是迟迟没有下来,到了四月,赵石和李金花的婚期渐近,得胜伯府渐渐忙碌了起来,娶平妻和正妻自然不同,要少上许多关节,在隆重程度上也没法相比,此乃旧俗,不容更改。
不过话说回来,照前年赵石大婚之时,此时却已时过境迁,那时赵石还不过是巩义县子,现在却已爵至得胜伯,不说旁的,从子爵到伯爵,在身份上绝对是个坎儿,以现在大秦的爵位来看,到了伯爵,即便是身上没有实职,也已有了不输于朝廷重臣的本钱。
毕竟这可不是后世女真人入关之后,伯爵满地走,侯爵多如狗的时代,此时遍数大秦,前前后后加起来,还顶着伯爵头衔的用十个指头都能算过来,到了侯爵这儿,更只香侯一家,别无分号了。
当然,皇家的直系血脉又当别论,这个旁人比不了,毕竟整个大秦都是人家的,一生下来,便弄个郡王什么的,也并不奇怪。
所以赵石现在虽然娶的是平妻,但比起当初来,场面可能要更大上一些,只说是可能,因为谁也不能确定,当初那般隆重的景象,却也有种种特殊的原因在里面,这里就不细说了,而现在的情势好似却是比不得的,所以谁也说不好这次赵石娶亲,到底会是个什么场面。
以防万一,得胜伯府内提前一个多月就已经开始张罗了起来,请柬纷纷送出去,府中各处张灯结彩,那观星更是趁机要求修缮一些屋舍花园之类的地方,加上要准备的一系列物什,等等等等,即便是赵石身在后宅,也没了什么清静可言。
朝中忙乱,府中忙乱,春暖花开,长安城也恢复了繁华,整个情势都是一片的欣欣向荣,充满了活力。
纵观全局,也是如此,伐蜀之后,蜀中虽是一片萧条景象,但秦地却是不同,蜀中被俘的数十万乱民涌入秦地,兴修水利,整治道路,连一些县城的城墙都是整治一新,这许多的人力物力,让大秦的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气来。
至于官场之上,虽说各个皆忙的焦头烂额,但权力这个东西散发着芬芳的同时,也让所有人都充满�